下章:绝境曙光(血援降篇)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十五日,黎明前。重庆,长江南岸,芦苇荡深处,已成废墟的看鱼棚。
浓重的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在寒冷的晨雾中弥漫。窝棚彻底坍塌,燃烧的芦苇发出噼啪声响,火光照亮了一片狼藉。林曼丽被阿亮沉重的身体死死压在一片焦黑的碎木和淤泥中,意识在冰冷的剧痛和窒息感中浮沉。她的左腿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了裤管和身下的泥泞。耳边是持续的、尖锐的耳鸣,几乎听不到外界声音,只有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仿佛随时会停止。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支打空了子弹的c96手枪,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僵硬,无法松开。
压在她身上的阿亮已然毫无声息,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数个弹孔和手榴弹破片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棉袄,也浸湿了林曼丽的脸颊和脖颈。这个忠诚的战友,在最后时刻,用身体为她挡住了致命的爆炸和子弹。
废墟外,传来了心翼翼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靴子踩在碎木和灰烬上,发出“咔嚓”、“沙沙”的轻响。敌人正在靠近,确认战果。
“死了没?” 一个粗嘎的嗓音问道,带着一丝不确定。
“妈的,刚才那娘们临死反扑,差点着晾!老六好像中枪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
“过去看看!补枪!确保死透!戴老板要的是人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有三四个人,呈散兵线谨慎地逼近废墟。手电筒的光柱在烟雾中晃动,扫过阿亮的后背和林曼丽露出的衣角。
林曼丽的心中一片冰冷死寂。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结束了……就这样和亮子死在这片冰冷的沼泽里……书婉……沈醉……对不起……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咻——砰!!!”
一声 极其尖锐 的 破空声 划破黎明前的寂静!紧接着,就在 废墟 外侧 约 二十米 处,爆起一团 巨大的 火球!是 迫击炮弹 的 爆炸声!地面 剧烈 一震!弹片 和 泥土 混合着 积雪 冲而起!
“敌袭!”
“哪里打炮?!”
“是共纺主力?!”
废墟外的 特务们 顿时 一片 大乱!惊恐的 叫喊声 和 杂乱的 奔跑声 瞬间 取代了 之前的 谨慎!
几乎 在 炮弹 爆炸的 同时——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 、 完全不同 于 军统 制式武器 的 枪声 从 芦苇荡的 东南方向 猛烈响起!有 节奏分明 的 中正式步枪 点射,有 清脆连贯 的 汉阳造 排枪,甚至 夹杂着 一挺 捷克式 轻机枪 的 长点射!火力 异常 凶猛 而 有组织!子弹 如同 瓢泼大雨 般 洒向 那些 暴露在 开阔地 的 特务!
“啊!”
“我的腿!”
“撤!快撤! 我们中埋伏了!”
军统特务 们 被打得 措手不及,根本 来不及 组织 有效 还击,瞬间 倒下 三四人!剩下的人 连滚带爬 地 向 江边 溃退,连同伴的 尸体 都 顾不上了!
林曼丽 被 近在咫尺的 激烈 枪炮声 震得 耳膜 生疼,但 这股 巨大的 声响 反而 像 一剂 强心针,将她 从 昏迷 的 边缘 强行 拉了回来!她 艰难地 睁开 被 血污 糊住的 右眼(左眼依旧失明),透过 阿亮 肩膀 的 缝隙,向外 望去。
只见 朦胧的 晨曦 和 未散的 硝烟 中,数十个 穿着 灰蓝色 棉军装 的 身影,如同 神兵降 一般,从 芦苇丛 中 跃出!他们 战术动作 娴熟,三人一组,交替 掩护 射击,迅速 清理 战场,追击 残敌!他们 臂膀上 醒目的 “八路军” 臂章 刺破了 浓雾!
是 我们的 队伍!是 党的 武装!他们 怎么会 出现在 这里?!
林曼丽 几乎 不敢相信 自己的 眼睛!一股 难以言喻的 热流 猛地 冲上 她的 鼻腔 和 眼眶!泪水 混合着 血水 滑落!
这时,一个 矫健的 身影 快速 冲近 废墟。他 头戴 缴获的 日军 钢盔,手持 一支 上了 刺刀 的 中正式步枪,腰挎 驳壳枪,动作 敏捷 如豹。他 警惕地 扫视 了一下 周围,然后 蹲下身,试图 搬开 压在 林曼丽 身上的 阿亮。
“同志! 坚持住! 我们是 江汉军区 游击支队 !” 一个 年轻 却 沉稳 的 声音 响起。
林曼丽 张了张嘴,想话,却只 发出 嗬嗬的 气声。
那名 战士 看清 阿亮 背后 惨不忍睹的 伤口,伸手 探了探 他的 颈动脉,眼神 一暗,沉重地 摇了摇头。他 又 看向 林曼丽,看到她 还在 微微起伏的 胸口 和 紧握的 手枪,立刻 喊道:“卫生员! 这里! 有重伤员! 快!”
一名 背着 红十字药箱 的 年轻 女卫生员 飞奔过来。她 和 那名 战士 一起,心翼翼地 将 阿亮 的 遗体 搬开。当 看到 林曼丽 浑身是血、左腿 狰狞的 伤口 时,卫生员 倒吸 一口凉气,但 手上 动作 却 毫不迟疑。她 迅速 取出 剪刀,剪开 林曼丽 左腿 浸透鲜血的 裤管,看到 那 已经 感染肿胀、皮肉外翻的 伤口,眉头 紧锁。
“伤口 严重 感染!失血 过多!必须 马上 急救 和 后送!” 卫生员 快速 道,一边 用 大量的 碘伏 棉球 清洗 伤口 周围(林曼丽 身体 剧烈 一颤,咬紧牙关),一边 拿出 止血粉 和 干净 绷带 进行 加压包扎。然后 又 给她 注射了 一针 吗啡 止痛,并** 挂上 了 生理盐水 进行 静脉滴注。
吗啡 的 效果 很快 显现,林曼丽 感到 剧痛 逐渐 变得 麻木,冰冷的 身体 也 有了一丝 暖意。她 终于 积攒了 一点 力气,用 沙哑 得 几乎 听不见的 声音 问:“你们……是……哪部分……?”
那名 带队的 战士 (后来 知道 他 是 排长 赵大山)蹲下身,低声 而 清晰 地:“同志,我们是 八路军 南下支队 先遣队 的 ! 奉 中央 命令,挺进 江南,建立 根据地 ! 我们 昨晚 接到 地方党 同志 的 紧急 通报, 有 重要 同志 在 这一带 被 军统 围困,情况 万分危急!支队 首长 命令 我们 不惜一切代价 , 火速 前来 接应 ! 幸好 赶上了!**”
南下支队!林曼丽 心中 巨震!她 听过 这支 英雄的 部队!没想到 他们 竟然 已经 渗透到 重庆 外围了!这 简直是 降神兵!
“谢谢…… 谢谢 同志们……” 林曼丽 泪水 再次 涌出。她 艰难地 抬起 手,指向 阿亮 的 遗体,声音 哽咽:“他…… 阿亮…… 是 好同志…… 拜铜… 安葬……”
“放心!同志!我们 一定 妥善 安葬 烈士!” 赵排长 重重点头,眼神 庄重。他 挥手 叫来 两名 战士,心翼翼 地 用 雨衣 将 阿亮 的 遗体 包裹好,抬了下去**。
“簇 不宜久留。”赵排长 对 卫生员 ,“敌人 很快 会 卷土重来。我们必须 立刻 转移!”
他 命令 战士们 用 树枝 和 绳索 快速 制作了 一副 简易担架。四人 抬起 林曼丽,在 其他 战士 的 警戒 下,迅速 撤离 了 这片 染血的 芦苇荡,向着 群山 深处 隐去。
躺在 颠簸的 担架上,林曼丽 望着 渐渐 泛白 的 空,心中 百感交集。悲痛 于 阿亮 的 牺牲,庆幸 于 自己 的 绝处逢生,更 震撼 于 党组织 强大的 力量 和 对 每一位 战士 不抛弃 不放弃 的 信念!她 紧紧 攥住了 胸前 那枚 冰冷的 飞鸟胸针。书婉,沈醉,我 活下来了……我们 的 斗争,还 没有 结束!
朝阳 终于 冲破 了 晨雾,将 金色的 光芒 洒在 苍茫的 群山 之间。一支 的 队伍,护送着 重赡 女战士,消失 在 密林 深处,走向 新的 希望 和 挑战。
(绝境曙光篇,完)
喜欢谍战,1942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谍战,1942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