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浦江暗涌(千里营救篇)
民国三十五年,一月初。海南岛,黎母山深处,新驻地。
连绵的冬雨让热带山林更加潮湿阴冷。新开辟的营地条件简陋,但秩序井然。林曼丽左臂的伤口在草药治疗下逐渐愈合,但湿冷的气仍让她关节酸痛。她和“飞虎”武工队残存的队员们在此休整,同时协助训练新兵。
这日傍晚,通信员冒雨送来一封加密急电,直接交到林曼丽手郑电文来自中共华南局,等级为 “绝密·火急”。
林曼丽心中一动,借着油灯的光,迅速译出电文内容:
“‘青鸟’(林曼丽代号)亲启:
据悉, 上海地下党 重要领导人 ‘教授’ (真名 陈远帆 ,负责 统战 及 情报系统 )于 三日前 在 公共租界 被捕,疑遭 叛徒出卖 。 ‘教授’掌握 华东局 大量核心机密及 潜伏人员名单 ,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
敌( 76号特工总部 联合 日本特高课 )正对其严刑逼供,并计划秘密押往 南京 或 东京 。
经研究,决定启动 最高等级营救计划 ‘归巢’ 。
鉴于你具备 丰富敌后经验 、 熟悉上海情况 且 身份未暴露 ,特命你 即刻启程 ,潜返上海, 全权负责 此次营救行动。
联络人: ‘老顾’ (静安寺路‘ 百乐门 ’舞厅 大班 )。
暗号: ‘请问有没有 蓝色多瑙河 的唱片?’ \/ ‘只有 夜来香 ,要等下周。’
授权你 调动在沪一切可动用资源 , 不惜代价 , 七日内 务必救出‘教授’!
切切!
华南局 皓”
电文如一道惊雷,让林曼丽瞬间绷直了身体!陈远帆同志!她是知道的,这是条潜伏极深的“大鱼”,地位关键,所知甚多!他的被捕,意味着上海乃至整个华东的地下组织面临灭顶之灾!七营救期,简直是与死神赛跑!
任务艰巨程度超乎想象!深入日伪统治核心的上海,从76号和特高课的眼皮底下救人,无异于火中取栗!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不惜代价” 四个字,已明一牵她立刻起身,前往冯白驹司令员的指挥部。
冯白驹看完电文,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曼丽同志,此去……九死一生。”他沉重地,“组织上需要我提供什么支援?”
“我需要 最快的船 、 可靠的交通员 、 充足的经费 ,以及 一套完美的身份证明 。”林曼丽冷静地回答,“武器到上海再想办法。 队员……我只需要 阿亮 一人。” 阿亮是武工队幸存的老兵,机警可靠。
“好!”冯白驹当即拍板,“我让 海上交通队 用 最快的帆船 送你们到 雷州半岛 ,再从那里转道 香港 ,坐 英国客轮 去上海! 身份就扮作 从南洋回沪探亲的 华侨姐弟 ! 经费和证件,今晚备齐!”
当夜,林曼丽与阿亮秘密准备。 她将飞鸟胸针仔细藏好,这是与秦书婉、沈醉联系的念想,也是护身符。阿亮准备了防身匕首和毒药(被捕时用)。
次日凌晨,风雨交加。 林曼丽(化名陈丽珍)和阿亮(化名陈阿亮)在崖州(三亚)附近一处隐秘海湾登上一艘高速帆船。冯白驹等人亲自送校
“保重!”冯白驹紧紧握住林曼丽的手,“无论成败, 琼崖纵队 永远是你的后盾!”
“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曼丽敬礼,转身登船。
帆船扯满风帆,冲入波涛汹涌的南海。林曼丽站在船头,任雨水打湿脸颊,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上海,那座她曾经战斗、逃亡的孤岛,如今又要以身犯险。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逃亡,而是带着使命归来的战士。
经过 五 的 海上颠簸 、 香港 短暂停留 (换取证件、购买行头),一月十日,林曼丽和阿亮以衣着光鲜的南洋华侨形象,登上了从香港开往上海的英国 “太古轮”客轮。
一月十二日,傍晚。上海,外滩码头。
客轮缓缓靠岸。黄浦江上寒风凛冽,外滩万国建筑群在暮色中亮起霓虹,依旧繁华,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码头军警林立,日本宪兵和76号特务虎视眈眈地盘查着每一位旅客。
林曼丽戴着墨镜,裹着昂贵的貂皮围脖,挽着西装笔挺的阿亮,操着熟练的南洋国语,从容地接受检查。他们的证件衣无缝(琼崖纵队通过香港关系搞到),行李中只有普通衣物和南洋特产,顺利通关。
叫了一辆祥生汽车,直奔静安寺路的国际饭店。这是上海滩最高档的酒店之一,鱼龙混杂,便于隐蔽。
安顿下来后,当晚九点,林曼丽独自一人,来到不远处的百乐门舞厅。
舞厅内灯红酒绿,爵士乐慵懒,绅士淑女在舞池中摇曳,仿佛外面的战争与这里无关。林曼丽直接找到大班 老顾——一个头发梳得油亮、面带职业微笑的精明中年人。
“请问有没有 蓝色多瑙河 的唱片?” 林曼丽用标准国语轻声问。
老顾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地扫了她一眼,低声道:“只有 夜来香 ,要等下周。” 暗号对上。
“借一步话。” 老顾将她引到二楼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关上门,老鼓笑容瞬间消失,语气急促:“‘青鸟’同志? 情况万分危急! ‘教授’被关在 76号 的 秘密审讯点 ,极司菲尔路 ‘55号’ 院内! 防守极其严密! 我们尝试过一次营救,失败,牺牲了 三位同志 !”
“‘教授’情况怎么样?” 林曼丽心一沉。
“受了重刑,但 骨头很硬 ,还没开口。” 老顾眼中闪过敬佩,“但敌人失去了耐心, 特高课 派了 刑讯专家 过来,据 最迟后 就要用 新式药物 逼供! 而且, 转移计划 可能提前!”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
“‘55号’内部布局?守卫情况?” 林曼丽追问。
老顾迅速摊开一张手绘的草图:“这是内线冒死送出的情报。 院子 三层, 地下室 是刑讯室,‘教授’很可能关在 二楼东侧 的 特别囚室 。 常驻 76号特务 约 二十人 , 日本宪兵 一个队 (十人) ,有 机枪工事 。 夜间 巡逻每 半时 一班。 外墙有 电网 。”
龙潭虎穴!
“我们的内线还能用吗?”林曼丽问。
“暂时不能动! 上次行动后,敌人查得很严!”老顾摇头,“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手下还有 五个 可靠的行动队员,可以配合你。”
“不够。”林曼丽摇头,“强攻是送死。 必须智取。” 她盯着草图,大脑飞速运转。
“有没有 作息规律 ?或者 运输补给 、 垃圾清运 的漏洞?”
“每 上午十点 ,有 菜贩 送菜进去; 下午三点 ,有 粪车 来收 马桶 ; 晚上 偶尔有 日本军官 来‘视察’……” 老顾提供着零碎信息。
粪车?林曼丽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老顾, 能否搞到 76号 的 证件 和 制服 ? 还有 高效 麻醉剂 ?”她问。
“证件和制服……难度极大,但可以试试仿造。麻醉剂樱”老顾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你想 混进去 ?”
“不是混进去。”林曼丽目光冰冷,“是让他们 请我们进去 。” 她压低声音,出了自己的计划……
一个胆大包、近乎疯狂的营救方案,在这间的休息室里,悄然成型。 成败在此一举,不仅关乎“教授”的生死,更关乎无数潜伏者的存亡。
上海的夜,霓虹闪烁,杀机四伏。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绝命营救,即将在恶魔的巢穴中上演。
(千里营救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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