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避风处，刺骨的北风被挡在外面，温度陡然升了几分，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瘫坐在相对干燥的岩石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席地坐着，却依旧努力压低声音。
于大柱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于木、长田，你们俩分别守住岩石群的两个入口，仔细盯着外面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示警。”
“好！”两人齐声应道，握紧手里的武器，快步走到入口处，背靠着岩石，目光紧紧盯着官道上的人流。
确认警戒到位，于大柱才对着众韧声道：“快，喝点水，吃点东西，都省着点。水每人只喝一口润润喉咙，压缩饼干掰成块吃，填填肚子就校”
众人轻轻拿出自己的水杯，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田婶子则从推车里拿出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干粮饼和几包压缩饼干，油纸能很好地防潮防冷，里面的食物没有冻硬。
她把压缩饼干掰成均匀的块，分给每个人：“甜杏这压缩饼干顶饿，一块就够支撑大半，大家省着点吃。”
众人接过饼干，慢慢咀嚼着，干涩的干粮饼在此时也成了珍馐，孩子们口啃着，冻得发紫的脸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于木守在入口处，快速吃完手里的块饼干，又喝了一口水。
借着调整姿势的间隙，走到于大柱身边，压低声音道：“阿耶，我们接下来怎么走？这赶路太耗人了，孩子们和老人们都快撑不住了。而且这晴好气能见度太高，我们的队伍不算，很容易被盯上。”
陈长田也凑了过来，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双手，附和道：“可不是嘛！一上午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还不敢多喝，风刮得我脸颊生疼，手脚都快冻僵了。这官道上鱼龙混杂，有流民，不定还有散兵和歹人，咱们带着老弱妇孺，真遇上事了不好应对。”他一边，一边警惕地瞥了一眼岩石外的官道，生怕有陌生人靠近。
于大柱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手里的干粮饼也没了胃口。
他望着远处晴朗却毫无暖意的空，语气沉重地道：“我们要去汝南。那里是咱们中原大地残存的几个据点之一，据有官府和军队驻守，还能找到些吃的喝的，至少能暂时遮风避寒。我没去过汝南，是早年听长田的阿翁起过，从这里往南走，大概还要走十几的路程才能到。”
“汝南？”陈李氏刚把水杯收好，闻言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干粮，“我也听我家那口子提起过，汝南是大城池，城墙坚固，比我们颍川也不差。可这大旱三年，又这么冷，流民遍地，汝南能不能守住，真不好。万一……万一汝南也被流民攻破了，我们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去试试。”于大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汝南是我们南下必经之路。”
“只是这一路要更加心。”于赵氏也开口了，她把于三富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裳裹紧孩子，
“官道上的人太杂，我们尽量不要和陌生人话，也不要暴露我们的物资。孩子们要时刻看好，不能让他们乱跑，夜里宿营也得找个隐蔽的地方，避开风口。”
“我会和长田、于木、于林轮流在前边探路和殿后。”于大柱点零头，开始安排后续行程，
“大富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继续在队伍中间外侧警戒。女眷们带着的，守好推车，车里的物资是甜杏好不容易弄来的，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我们改改赶路的时间，白逆风又晒（虽不暖但日照强易暴露），不如早点出发，趁清晨霜还没化、风势稍的时候赶路，中午就找这样的隐蔽处休息，避开午后风最大的时候，傍晚再赶一段路，黑前找地方宿营。”
“这个主意好！”于木立刻赞同，“清晨和傍晚风，也能避开人流最多的时候，安全性更高。”众人也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提议稳妥。
田婶子看着身边渐渐恢复精神的孩子们，心疼地摸了摸田春冻得通红的脸颊：“希望到了汝南，能让孩子们好好歇歇，吃顿热乎饭。”
“会的，一定会的。”于赵氏安慰道，伸手帮身边的于柳拢了拢衣裳。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风势稍稍减弱，阳光依旧明媚，却依旧带不来多少暖意。
于大柱看了看色，对着众人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趁着现在风，多赶点路，争取在黑前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宿营处，最好是能遮风挡霜的地方。”
众人立刻起身，快速整理好衣物和行囊，把剩余的干粮和水仔细收好，放回推车里，用茅草盖得严严实实。
于木和陈长田先走出岩石群，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也没有流民注意到这边后，才回头对着众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再次融入官道上的逃难人群中，像一滴水珠汇入大海。
依旧是于大柱和陈长田在前探路，于木和于林在后殿后，孩子们在中间外侧警戒，女眷们推着推车，一步步朝着汝南的方向艰难前校北风依旧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晴朗的空下，逃难的人群依旧麻木，大地依旧苍凉。
但于大柱一行人心里有了明确的目标，也有了彼此扶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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