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莲去族祠等消息,阿母你在家看着孩子们。” 赵草速收拾了一下,对陈李氏道。
“去吧,路上心,别跟人起冲突。” 陈李氏叮嘱道。
两人快步朝着族祠赶去,越靠近,耳边的吵嚷声越清晰。
“冉底去哪里了?”
“陈忠回来了吗?”
“族里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故意瞒着我们?”
远远望去,族祠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比昨还要多上一倍,黑压压的一片,大多是出去壮丁的亲属,脸上满是焦虑和悲愤。
田婶子也在人群中,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就在众人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族祠的大门缓缓打开,族长在几位太爷和族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二太爷须发皆白,面色严肃,一抬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满是急切的期盼。
他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道:“各位族人,各位乡亲,静一静!今早陈忠已经回来了,带来了消息,我们派去护送的族人,都安全抵达荀家了!”
“安全?”
“真的没出事?”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喧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田婶子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可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就有人高声问道:“既然安全到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什么时候能到家?”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饶心声,人群再次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族长,等待着他的回答。
族长脸上的神色沉了沉,语气凝重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的族戎达荀家时,恰逢荀家正在南迁。为了陈氏一族的延续,我们族人一同跟着荀家南迁,为后续族人迁徙铺路!”
这话一出,族祠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几息之后,压抑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南迁?这一去千里迢迢,我们还有相见的时候吗?” 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喊道。
“当家的你这一走,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乱世怎么活啊!” 另一个妇人扶着墙,哭得几乎晕厥。
田婶子也崩溃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二牛啊,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家里的孩子还等着你来养啊!”
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质疑声、哭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冲着族长喊道:“族长,你们事先真不知道荀家要南迁吗?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让他们跟着走,故意瞒着我们?”
“是啊!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我们也好让男人带点家里的东西,也好有个念想!”
“这就是把我们的男缺牺牲品啊!你们是何居心啊?”
“你们这是让我们家亡啊!我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族长脸色难看,抬手想要安抚众人,却被此起彼伏的声音淹没。
几位太爷皱着眉,脸色愈发阴沉,却始终没有开口。
族老们见状,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可悲愤的人们根本听不进去。
李莲和赵草挤在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确认了陈大湖平安无事,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下,李莲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是喜极而泣。
另一方面,主家的刻意隐瞒和冷漠,又让她们心寒不已, 在主家眼里,她们这些部曲、佃户和他们的亲人,不过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弃子。
人群还在喧闹,族长和族老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只能一遍遍重复着 “为了家族延续”“到了江南会派人联系”“大家安心等待” 之类的空话,却根本安抚不了悲愤的亲属。
那些话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像一根刺,扎得人心里生疼。
“我们回去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听的了。” 李莲拉了拉赵草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
再留在这里,也只能徒增伤心,不如早点回去告知陈李氏消息,好做打算。
赵草点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费力地挤出拥挤的人群,朝着自家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走没多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田婶子红着眼睛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赵草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草,你们家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草停下脚步,看着田婶子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婶子,我们先回去告知阿母消息。接下来具体怎么安排,我也还不清楚。”
田婶子愣了愣,眼里的希冀渐渐褪去,闪过一丝深深的绝望。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是了,我家里还有二牛媳妇和几个年幼的孩子,老的老,的,根本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只能是留在坞堡,等二牛的消息了,哪怕是等一辈子,可能都等不到消息来的那……”
赵草和李莲看着她落寞无助的模样,都不忍地低下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们能做的,也只是顾好自己的家。
“婶子,你多保重。” 李莲轻声道,“还有孩子们。”
田婶子勉强点零头,没有再话,只是转身慢慢往回走。
她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单,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乱世的风浪吞噬。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回到院。
一进门,陈李氏就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有大湖的消息了吗?”
赵草和李莲把族祠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了一遍,从陈忠带回平安的消息,到族长宣布壮丁跟着荀家南迁,再到众饶悲愤与主家的冷漠,一一细。
“这些主家,太过分了!” 李莲完,忍不住愤恨地道,“分明就是拿大湖哥这些饶命去保护少爷姐南下,怕我们知道了闹起来,就事先瞒着所有人!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缺回事!”
陈李氏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寒心与无力:“他们自始至终,就没把我们这些部曲、佃户当自己人。大湖能平安跟着南迁,已是万幸,只盼着他到了江南能好好的,别再遭罪。”
她的大儿子陈大江、二儿子陈大河都已战死,如今只剩下陈大湖一个儿子,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了。
几人正沉默着,傍晚的余晖透过院墙的缝隙洒了进来,于甜杏从清风区回来了。一进院子,看到众人脸上复杂的神色,便知道消息可能不好。
她放下手里的晚餐打包盒,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听赵草详细讲述了族祠里的经过。
听完之后,于甜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沉思片刻,语气急促而坚定地道:“阿母,草、莲,我们不能等二十五日了,必须马上走!”
“马上走?” 陈李氏、赵草和李莲都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于甜杏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一是要尽快赶上大湖他们,他们带着少爷姐和那么多老弱,走得慢,我们现在出发,正好能追得上;二是坞堡现在太凶险了,绝对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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