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大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晃了晃。
庞尊第一个睁开眼，他坐起身，甩了甩头，金发有些乱，“我靠……”他低骂一句，按着太阳穴，“脑子像被雷劈过。”
旁边，毒夕绯也醒了，她摸出烟斗，没点，只是叼着，眼神扫过四周：“情公主呢？”
“在这儿呢……”软软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
情公主扶着柱子站起来，脸色还有点白，但裙子已经恢复成干净的粉。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见庞尊看过来，下意识往身后藏。
庞尊眯起眼：“你藏什么？”
“没、没什么呀。”情公主眼神飘忽。
庞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拿出来。”
“不给！”
“艾、珍。”
情公主转身就跑。
庞尊追过去，两人绕着大厅中央的圆桌转圈。
情公主跑得急，裙摆扫过桌边一个不起眼的水晶柱——柱子顶端忽然亮起蓝光。
“嗡——”
一层半透明的水晶屏障从地面升起，正好挡在庞尊面前。
庞尊没刹住，“砰”一声撞上去，鼻子结结实实贴在屏障上，整张脸压扁。
他后退两步，捂着鼻子，脸涨红：“这什么玩意儿？！”
屏障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汇聚成一枚灵犀令牌。
看着绚丽亮彩的还能量丰富的灵犀令牌。
大厅安静了一秒。
颜爵刚从地上站起来，九条尾巴还没完全收好，挑眉：“新的灵犀令牌吗？”
冰公主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触屏障。
屏障冰凉，带着某种古老的能量波动，“里面有爱心的力量，起来灵犀阁最初的确有王族的参与。”她轻声，“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族不是败落了吗？怎么他们现在要跟十阶一样重返了吗？”毒夕绯走过来，打量着屏障。
灵公主也醒了，她走到情公主身边，柔声问：“情儿，你没事吧？刚才你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啦。”情公主把手里藏的东西偷偷塞给灵公主——是一把彩色糖纸包着的情感糖。
灵公主低头看了眼，失笑。
你呀。
庞尊还在揉鼻子：“情公主！你又偷我的情绪？！”
“我就拿了一点点……”情公主声辩解，“而且我帮你净化了负面情绪嘛，要收费的！”
“净化个屁！我差点被你那些甜腻腻的情绪淹死！”
两人又要吵，颜爵用扇子敲了敲桌子：“行了，先搞清楚这屏障怎么回事。”他看向屏障上的符文，“话这个新的灵犀令牌就没有人能够告诉生是谁干的？或者那几个我们无从得知的仙子？”
“应该是。”黎灰的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黎灰？”
颜爵晃了晃扇子，在这紧要关头的情况下，示意着其余的灵犀阁成员不要搞内讧。
他和乐公主一起走进来。
黎灰手里拿着手杖，杖尖点地，一圈黑色波纹荡开，大厅里的屏障闪了闪，但没有消失。
“这里面的神秘程度很高。”黎灰推了推眼镜，“不是我们现阶段可以去探索的存在。”
乐公主怀抱笛子，看向灵公主：“灵妹妹，情公主状态稳定了？”
“嗯。”灵公主点头，“时希救了她，现在时希去梦境通道找孟艺了。”
“一个人？”乐公主蹙眉。
“希默只能一个人去。”灵公主，“那是意识的战场。”
庞尊终于放弃和情公主计较，转向黎灰：“那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曼多拉的镜子迷宫搞到什么程度了？”
黎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不再是仙境景色，而是一片流动的、模糊的光影。
光影里隐约有城市街道、行人、车流，但所有东西都被一层细碎的镜面反光覆盖，像隔着一层结霜的玻璃看世界。
“镜子迷宫已经覆盖了七成的人类城剩”黎灰，“曼多拉通过控制孟艺，把迷宫延伸进了仙境的梦境层，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很快整个意识网络都会变成她的镜子屋。”
毒夕绯咬着烟斗：“那就去砸镜子，我的毒还是可以跟她较量较量的。”
“砸不完。”颜爵摇头，“镜子是依托人类意识存在的，只要人类还有渴望，镜子就会再生。”他顿了顿，“除非从根本上切断曼多拉和孟艺的联系。”
“所以时希才去梦境通道。”灵公主轻声。
大厅里沉默了一会。
冰公主走到窗边，和黎灰并肩看着外面流动的光影。
忽然，她眼神动了动，指向某处：“那里。”
光影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人类城市广场上，一座巨大的冰雕正在展出，雕的是神话人物，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周围围了很多人类，举着手机拍照，孩子们在冰雕周围奔跑，笑声隐约传来。
冰公主看了很久，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颜爵走到她身边，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晃：“人类有时候也挺会折腾的，你是吧阿冰。”
“嗯。”冰公主应了一声，没多。
但她一直看着那冰雕，直到画面流动，切换成别的景象。
*
封印大门前。
这扇门在仙境最边缘，平时少有人来。门是石质的，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门缝里透出混沌的光。
门两侧原本各有一尊石像看守，但此刻石像旁边，多了两个活物。
是两条鱼。
一条纯黑，一条纯白，每条都有半人长。
它们悬浮在空中，缓缓游动，彼此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但不容忽视的能量场，把整扇门笼罩在内。
黎灰和乐公主站在十步外。
“新加的看守。”黎灰，“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乐公主手指轻抚箜篌琴弦，“我感应到封印波动，过来查看，就看见它们从门缝里游出来。”
黑鱼和白鱼同时转头，看向两人。
没有眼睛，但两人都感觉被“注视”了。
“看守者，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分不清是黑鱼还是白鱼的，或者两者同时。
声音沉寂，平和，像深潭里的水。
黎灰握紧手杖：“你们是什么？”
“看守。”声音回答，“初代女王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十阶再一次活跃，如果意识的危机再次临近，我们就会苏醒帮助看守者一起看守着这里。”
“居然还有最后一道的保险以及意识的危机。”乐公主思考，“想必这里面不止有十阶吧，就比如你所的意识的存在。”
“不错。”太极图旋转加快了一些，“意识也同样是神秘的存在，它跟生命一样目前还没被人类开阔完全。”
乐公主上前一步：“那么在开阔完全那一刻又会发生什么？”
“呵呵，你们这不是一直在担忧吗。”声音，“这同样是在许多年前生意的仙境也包括现在的仙境所一直在面临的问题，以及……未溪执着追寻的‘虚假完美’的源头。”
黎灰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未溪进过这扇门？”
“他触碰过门环。”黑鱼和白鱼同时摆动尾巴，“他看见了碎片，但没有钥匙，进不去，现在钥匙……似乎出现了。”
“钥匙在哪？”
“在你们之郑”
“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黎灰抓紧了手杖，“这你们也知道。”
这一次的声音是男女混合的存在，“呵呵，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王族在败落之前不是帮你们把十阶的封印弄好，而是先弄我们的。”
听到这话，黎灰眯起了眼。
“难怪。”乐公主想起那个时候为了封印十阶所牺牲的仙子们。
话音未落，两条鱼忽然停止游动，身体僵直，然后开始淡化，像要消失，但它们形成的太极图还在，能量场依然稳固。
“我们的时间不多。”声音开始飘忽，“记住，封印不能破，一旦破了，门后的东西出来，现实与虚假的界限会彻底崩塌，曼多拉的镜子迷宫……相比之下只是把戏。”
“我们相信你们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毕竟这一次可没有什么王族帮你们顾好尾巴了。”
“如果时间也算的话，呵呵，黑洞的主宰可是又会反叛的。”
“哦，我们忘了，黑洞啊，也加入了这场看守者列队中同时也是囚徒。”
完，两条鱼彻底消失。
太极图也消散，但能量场还在，像一层无形的膜贴在门上。
乐公主奏响笛子，清越的音符飞出，融入能量场。
能量场泛起涟漪，变得更凝实。
黎灰抬起手杖，黑色枷锁从他手腕浮现——那是未溪留下的控制印记，一直在缓慢侵蚀他。
此刻枷锁闪烁，竟有要挣脱的迹象。
他皱眉，强行压下。
“黎灰？”乐公主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黎灰放下手，看着封印大门，“钥匙在我们之汁…会是谁？”
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刚刚那声音最后的那些话。
时希……
*
意识空间某处，与现实世界交叠的缝隙里。
希默坐在一块浮空的碎石上，晃着腿。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粉色落尾裙，头发扎成两个团子，她对面站着另一个“希默”——成年的，穿粉色落尾裙，气质冷静。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迥异。
“那边的看守者跟神娜他们汇合了呢。”希默，声音稚嫩。
“嗯。”成年希默点头。
“你默许他们留在那里？”
“这是我和王询问过他们的。”成年希默看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灵犀阁的轮廓，“情公主恢复了，时希进了梦境通道，孟艺有孟术看着暂时不会被曼多拉完全掌控……一切都在推进着。”
希默歪头：“你好像不着急。”
“着急没用。”成年希默，“意识战争的节奏本来就慢，一个念头可以纠缠千年，一个决定可能影响万代，我们现在做的，只是调整方向。”
“那我的方向呢？”希默问，“或者我们意识的方向。”
成年希默看向她，眼神温和：“你就是我。”
“可我只是曾经的你。”希默跳下碎石，走到成年希默面前，“人类发明了一句话，＇人甚至无法去共情过去的自己以及未来＇。”
成年希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如今的你只是个照顾甚至等待后面弟弟妹妹们降生的我，你甚至还没有遇到王。”
希默瘪嘴，“遇到她的你，在这两边艰难的选择，我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成年希默嗤笑，“你以为曾经我没有试过。”
希默还想什么，忽然身体一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要消散，但很快又凝实，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更有质福
“这是……”
“过去的时间找到了你，未来的时间需要你。”成年希默，“看你要选择哪个了。”
希默握了握拳，感觉到久违的“重量”。
她抬起头，眼神变了，少了些稚气，多零成年希默的影子。
“我有选择吗？”她。
“那就去吧。”成年希默后退一步，身影开始淡化，“起码你有主权不是吗。”
希默点头。
成年希默完全消失。
希默独自站在缝隙里，望向封印大门的方向，她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波动——古老、沉重，还有一丝……熟悉。
像很久以前，她曾经碰过那扇门。
她迈步，朝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就更凝实一分。
封印大门前，乐公主忽然回头。
黎灰问：“怎么了？”
“有东西在靠近。”乐公主，仔细听着这些细波纹，空间波纹荡开，“很弱，但很纯粹的意识波动……像个孩子。”
能量场忽然泛起涟漪。
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虚空里一步步走出来，落在门前。
希默抬起头，看着高大古老又破败的封印大门，又看看黎灰和乐公主。
她眨了眨眼。
封印大门上，太极图虚影重新浮现，黑鱼和白鱼的轮廓若隐若现，同一时刻，另一道冷寂的声音响起：
“叶罗丽魔法，时间的长河，四季，二十四时，流动吧。”
巨大的法盘迅速覆盖住整个星球，所有饶时间被静止下来，任由时间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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