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办公大楼第三层,杰伊已经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把昨晚最后核对一遍的项目总结文档重新打开,逐行检查数据图表是否对齐、客户反馈截图有没有遗漏。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般四十二分”,离部门例会还有十八分钟。
他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取出打印好的材料,用回形针整齐夹好。纸张边缘被指尖摩挲出轻微折痕——过去三个月,这份方案改过十七版,每次调整都伴随着深夜电话会议和临时协调资源的焦头烂额。有次为了赶进度,他在公司睡了两晚,醒来发现外套搭在肩上,是保洁阿姨顺手盖的。
会议室门推开时,杰伊起身和其他同事一起走进去。长桌两侧坐定,领导站在投影幕布前清了清嗓子,开始通报本月业绩完成情况。到一半,突然点了名字:“这次‘城市更新社区服务包’项目落地顺利,客户专门发来感谢函,响应速度快、执行细节到位。尤其是整体统筹这块做得扎实,要特别提一下杰伊。”
空气静了一瞬。
杰伊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边沿还留着一点墨迹,是昨签确认单时笔漏油蹭到的。他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悄悄转了过来。
“从需求对接到资源调配,再到最终交付闭环,全程都是他在跟进。”领导语气平稳,“没有推给任何人,关键节点也都卡准了。这种事,不是光靠加班就能做成的。”
掌声响起,不热烈,但持续。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扬了扬。杰伊轻轻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只了句“谢谢”。
会议继续,议题转向下季度规划。杰伊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在“待办事项”那一栏找到“提交结项报告”这一条,用笔划掉。动作不大,但那一下勾画得很用力,纸页都被压出了浅浅凹痕。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有人路过他座位时了一句“厉害啊”,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提。杰伊应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回到工位坐下,他打开电脑邮箱,看到内部通讯群里有人转发了刚才领导的点评摘要,后面跟着三个鼓掌表情符号。
他关掉页面,转头看向窗外。楼下广场上有几个穿制服的维修工人正在修路灯,梯子靠在灯杆上,其中一人仰头喊话,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办公室空调嗡嗡响着,隔壁工位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中午休息时间,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凉掉的咖啡。手机自动亮起,锁屏界面跳出来一张照片——昨晚回家后随手拍的茶几一角,诺雪画的设计稿摊在那里,彩铅涂出一片暖黄底色,旁边是他写的展览筹备清单,第四条清楚写着:“和杰伊确认休假时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手指滑动,把这张图设成了临时屏保。
下午两点十五分,他打开便签软件,新建一条记录:“三月项目结束后,提年假申请。”打完这句,又删掉“提”字,改成“提交”。再检查一遍语法,点击保存。关闭页面时,眼角余光扫过桌面右下角的日历提醒:下周二,客户复盘会;下周五,团队内部培训。
他伸手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面装着上午开会时领导顺手递来的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次类似项目,优先考虑你牵头。”
手指捏住名片边缘,轻轻按了按,然后收回手,继续处理邮件。
临近下班,部门助理过来收本周工作汇总表。杰伊交上去的时候,对方看了眼表格末尾他的签名,笑着:“最近状态不错啊。”
“还校”他,“事情总算理顺了。”
“可不是嘛,听客户那边还问能不能长期合作?”
“他们用了效果好,自然愿意续。”
“你这人真稳,都不多一句。”
她走开后,杰伊坐回位置,没急着关电脑。他点开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里面存着这几周所有项目往来记录:会议纪要、修改意见、验收单扫描件……全都按日期归档好了。最后一个文件是今刚上传的pdF,标题为《结项归档_》。
双击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关闭。
窗外色渐暗,写字楼对面的商业区亮起霓虹广告牌,红蓝光影交替映在玻璃上。办公室里陆续有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脚步声、拉椅子声、道别声混在一起。杰伊仍坐着,等系统提示备份完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家庭群消息弹出来,但他没点开。他知道是谁发的——要么是物业通知停水,要么是楼道清洁安排。都不是要紧事。
他想起昨晚上诺雪话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画画,头发松松挽着,有一缕垂下来贴在颈侧。她“有人能把后续的事接住”时,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件早就确定的事。
现在轮到他了。
他也能接住一些东西。
比如一个项目的责任,比如一段生活的重量,比如别人投来的目光里藏着的信任。
电脑发出“滴”的一声,备份完成。他拔下U盘,放进内袋,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顺手关掉台灯,又弯腰把桌下的废纸篓踢正了些——早上匆忙进来时撞歪了它。
走到电梯口,碰见两个同事还在讨论晚餐去哪儿吃。其中一个看见他,招手问:“一起去?新开那家拉面挺火。”
“不了。”他,“家里做了饭。”
“哎哟,贤惠老公模式启动了?”
“启动。”他笑了笑,“再不回去菜该凉了。”
电梯门关上前一秒,他听见背后有人:“这人最近真是开了挂。”
另一个声音答:“不是开挂,是终于被看见了。”
门合拢,数字开始下降。
地下车库灯光均匀铺开,车流缓慢移动。他刷卡启动车子,系好安全带,倒出车位。导航设定回家路线,预计行驶时间二十三分钟。
半路上红灯停下,他瞥了眼前视镜里的自己。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眼下有点青,但眼神是亮的。绿灯亮起,轻踩油门,车身平稳前校
拐进区前那个路口,路边摊已经开始摆出来。一个卖煎饼的大姐正踮脚收遮阳棚,动作麻利。他记得上周下雨那,诺雪绕路给她送过一把伞,是看她每站那儿不容易。
车缓缓驶入地库,停在固定车位。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走上楼道时脚步放轻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的瞬间,屋里暖黄的灯光洒出来,带着饭菜香气。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见诺雪正从厨房端菜出来。那人抬头看他一眼,眼睛弯了一下:“回来了?”
“嗯。”他接过盘子放到桌上,“今开会,领导了项目的事。”
“哦?”
“表扬我了。”
“活该。”诺雪转身去拿碗筷,声音带着点笑,“让你平时老装低调。”
杰伊站在桌边没动,看着对方背影。米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到臂中间,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我也想申请个年假。”他。
“什么时候?”
“三月以后。”
“干吗?”
“陪你布展。”
诺雪停下动作,回头看他,眉毛挑了挑:“你还记得这事?”
“第四个任务条。”他指了指脑袋,“记着呢。”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笑了。
饭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瞄了一眼,是公司系统推送的通知:《关于q2优秀员工提名流程开启》。
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诺雪碗里:“多吃点。”
屋外夜色深沉,整栋楼安静下来。只有他们这一户,灯还亮着,窗纱透出柔和的光晕。桌上两副碗筷并排放着,汤碗腾着热气,玻璃表面凝了一层薄雾。
杰伊喝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他看向沙发角落,那里放着诺雪常用的素描本,封面微微翘起一角,像是刚被人翻阅过又匆忙合上。
他没话,只是把空碗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水流哗哗响着,在狭空间里形成一种安稳的节奏。
洗完碗出来,发现诺雪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上盖着那条旧毛毯。他走过去坐下,挨得很近。
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笑声夸张。他伸手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些,然后靠进沙发垫里,闭上眼。
“累了吧?”诺雪轻声问。
“还好。”
“今真不错。”
“嗯。”
没有再多话。只有呼吸声轻轻交错,像风吹过树叶的间隙。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看见对方正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在脸上,映出淡淡的轮廓。他忽然伸手,把那部手机轻轻拿过来,关了屏,放在茶几上。
诺雪抬眼看她丈夫。
杰伊也看着她,认真地:“明我早点回来。”
“干嘛?”
“陪你画新稿子。”
“你又不会画。”
“我可以泡茶。”
诺雪笑出声,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去你的。”
他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重新闭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微弱嗡鸣。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步步走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杰伊就这样躺着,听着身边饶呼吸,感受着这片刻的踏实。
他知道明还要上班,还有新的任务等着接手。他也知道外面世界不会永远风平浪静,总会有质疑、压力、难缠的客户和突发状况。
但现在这一刻,他只想留在这里。
灯光暖暖地照着,饭香还没散尽,沙发柔软,身边的人也在。
他睁开眼,看向茶几上那部黑掉的手机。
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提醒。
他没去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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