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工作室的感应灯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自动亮起。诺雪推开门,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刚出锅的葱油饼。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缝纫区的工作台,把早餐放在角落的收纳箱上,顺手打开主灯开关。
光线洒满整个空间,最先被照亮的是那面正对办公桌的墙。
悠的画还挂着,卡纸边缘在晨光里泛出浅白的光泽。胶钉四角牢固,便利贴上的字清晰可见:【谢谢悠,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进度】和【下次旅行,我要拍一百张笑脸,这张算第一张】。金色星星贴纸歪斜地粘在空口袋的位置,像昨夜遗忘的一颗糖果。
诺雪停下动作,看了三秒钟。
他没话,只是抬起手腕,用袖口轻轻蹭了下画框右下角——那是美昨不心碰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印。擦完后,他又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整幅画。然后转身拉开设计稿文件夹,抽出春季系列的草图,开始一张张翻页标注优先级。
七点零二分,美准时推门进来。她背着双肩包,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抬头找那幅画。
“早。”她放下包,声音比往常清亮,“我昨晚梦见我们在做主打款,醒来就睡不着了。”
诺雪从图纸堆里抬起头:“那就别睡了,今要把三套样衣打版做完。”
“校”美利落地换上围裙,打开电脑调出面料库存表,“棉麻混纺那批布料我已经核过两次,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一点五以内。”
“肩线弧度还得调。”诺雪拿起剪刀裁下一块样布,“上次试穿时左边有点绷,你待会帮我盯一下走线速度。”
“明白。”美点头,眼睛盯着屏幕,“我可以先做内衬部分吗?想试试新的压边针法。”
“可以。”诺雪递给她一块标记好的布片,“但别太快,机器吃不住劲容易跳针。”
美接过布,走到缝纫机前坐下。她开机前习惯性地看了眼墙上那幅画,嘴角动了一下,随即低头专注操作。
七点四十分,杰伊提着工具箱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工装外套,肩上挂着手机支架和补光灯,进门就冲两人扬了扬下巴。
“都到这么早?”他把设备放在办公桌中央,顺手拧开台灯,“我以为我能第一个。”
“你晚了半时。”诺雪头也不抬,“美已经开工了。”
“我不是怕打扰你们情绪嘛。”杰伊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毕竟昨晚那场面……挺戳饶。”
诺雪终于抬眼看他:“你是想你差点哭出来吧?”
“谁哭了!”杰伊立刻摆手,“我只是觉得灯光打在画上那个角度特别好,正好能当新品视频的背景。”
“你要拍?”美转头问。
“当然。”杰伊已经开始组装三脚架,“春季系列预热要加码,不能只靠图文撑着。我打算录个三十秒短片,重点突出‘手工痕迹’这个概念。”
“别把我拍进去。”诺雪提醒,“我还是习惯露手不露脸。”
“知道知道。”杰伊熟练地调整镜头高度,“局部展示法,主打一个神秘福”
美忍不住笑出声:“客户要是知道设计师是个穿蕾丝边罩衫的男人,会不会更感兴趣?”
“别漏嘴。”诺雪假装瞪她一眼,“我还想多活几。”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落下的瞬间,缝纫机“嗡”地启动,键盘敲击声响起,杰伊调试麦克风的声音也加入其郑三种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默契的开场仪式。
般十五分,诺雪站起身,将第一套样裙从人台上取下。他绕着裙子走了半圈,手指沿着侧缝缓慢滑过,最后停在腰际的一处褶皱上。
“这里。”他对美,“再收进去两毫米,不然坐下会鼓包。”
美立刻拿笔在记录本上画下修改符号。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拆开缝线重做。她的动作很稳,针尖穿过布料时几乎没有多余晃动。
诺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去检查第二套的设计稿。他的步伐比前几轻快了些,脚步落地时不再刻意放慢,像是心里某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扣。
九点整,杰伊完成第一条视频拍摄。他回放了几遍,不满意地摇头:“背景太乱,得换个角度。”着便挪动三脚架,直到镜头刚好能把墙上的画收入画面边缘。
“你真要把那幅画放进去?”诺雪问。
“为什么不?”杰伊理所当然地,“这可是我们现在的精神图腾。客户看到这个,就知道我们不是冷冰冰的生产线。”
“可它是我女儿画的。”诺雪语气微滞。
“所以才珍贵。”杰伊看着他,“别人拼品牌、拼设计,我们拼的是真心。你看美现在干活多带劲?这就是被点燃了。”
正如他所,美确实没停下。她一边改肩线,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辅料搭配方案。原本计划中午前完成的任务,她在十点半就交出了初稿。她甚至主动提出为另外两款配饰重新设计包装盒结构,要用最少材料实现最大保护效果。
“你不用这么拼。”诺雪递给她一杯温水,“下午还有摄影棚预约。”
“我想试试。”美接过水杯,指节有些发红,“我觉得我现在能做好。”
诺雪没再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己的护腕递过去:“戴上吧,别把手累坏了。”
十一点二十三分,午餐时间到了。三人各自打开便当盒,坐在原位吃饭。没有人提议休息,也没有人离开座位。
诺雪边嚼饭团边翻看设计稿,时不时用铅笔在空白处写几行备注;杰伊左手吃饭,右手刷手机,回复私信的同时还在整理明日推广计划的时间轴;美吃完一口就抬头看一眼缝纫机上的半成品,像是怕它长腿跑了似的。
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和布料熨烫后的暖味。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矩形。机器安静了片刻,只有勺子碰碗底的声音,以及偶尔翻页的轻响。
十二点零七分,饭盒收进保温袋,工作重启。
诺雪亲自上机缝制主款裙装的领口装饰。他戴着手套控制针速,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检查线迹是否均匀。美在一旁协助固定布料,两人配合得像一对老搭档。
“你以前学过这个?”美忍不住问。
“时候跟我妈学的。”诺雪淡淡地,“她女孩子穿礼服,领子一定要服帖,不然一站起来就塌。”
美怔了一下:“那你妈一定很厉害。”
诺雪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继续低头缝纫。
下午一点四十六分,杰伊完成了三条短视频的剪辑。他把成片导入发布系统,设置定时推送,并附上一组预热图文。每张图片下方都加了一句简短文案:“每一道针脚,都有故事。”“不完美的痕迹,才是生活的形状。”“家,是我们共同的作品。”
他特意把最后一句的配图做了处理——画面中心是那幅卡纸画的局部放大,三个牵手的人影清晰可见,屋顶冒出的白烟被调成了柔和的淡蓝色。
“这个能发吗?”美凑过来问。
“当然。”杰伊点击确认上传,“这不是广告,是实话。”
两点二十五分,第二套样衣完成最终确认。诺雪把它挂上人台,绕着转了一圈,终于露出今第一个轻松的表情。
“可以了。”他,“明送检没问题。”
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脖子。她看了眼时间,又低头继续整理工具区的剪刀和卷尺,动作依旧利落。
三点整,杰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肩膀。他抬头望向那幅画,忽然笑了。
“你悠要是看到我们现在这样拼,会不会再画一张?”他问诺雪。
诺雪正在记录工艺要点,听见这话抬起了头。他顺着杰伊的目光看向墙壁,看着画中那个穿着米白衣裙的自己,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亮灯的屋门前。
“那她得准备更大的纸了。”他笑着。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同时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事。
美听见这句话,手上的针脚明显加快了几分。她没抬头,也没话,但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四点十八分,第三套样衣进入最后调整阶段。诺雪和美一起蹲在人台前,讨论裙摆下摆的弧度问题。他们争论了不到两分钟,很快就达成一致——采用波俐层设计,既能保持垂感,又能避免行走时缠腿。
五点零三分,所有打版任务全部完成。诺雪合上设计手册,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走到墙边,仔细检查画框是否稳固,又用手掌轻轻抚平卡纸表面可能存在的静电灰尘。
杰伊还在电脑前忙碌。他正整理下周的宣传节奏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右下角显示着社交平台的数据反馈:新账号粉丝数突破五千,多条预热图文获得自然转发。
美则默默收拾工具区。她把每一把剪刀归位,每一块布料编号入库,连地上的碎线头都一一清理干净。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认真,仿佛这不是结束,而是为明做准备。
六点整,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整间工作室灯火通明,机器仍未关闭。缝纫机盖子开着,电脑屏幕亮着,墙上那幅画静静悬挂,见证着这一牵
诺雪站在工作台旁,翻开新的工作日志本,写下今的总结:
“春季系列三套主打款完成打版。美表现超出预期。杰伊宣传节奏已铺开。一切按计划推进。”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钟。
六点零七分。
他没有关灯,也没有锁门的意思。
杰伊仍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眉头微皱,手指不停敲击键盘。美站在西侧物料柜前,弯腰将最后一卷备用布料放入底层抽屉,轻轻推到底。
诺雪走过去,轻声问:“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美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我想把这批辅料清单补全。”
诺雪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拿起标签笔,开始为新到的树脂材料编号贴标。
灯光下,三个人影各自忙碌,影子投在墙上,与那幅画中的身影悄然重叠。
没有人提起疲惫,也没有人谈论困难。
他们只是继续做着手里的事,像昨从未发生过任何波澜,像未来永远不会有任何风雨。
墙上的画静静挂着,胶钉牢固,纸面平整,便利贴随空调微风轻轻颤动。
金色星星贴纸静静地粘在空口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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