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从玻璃柜斜照进来,光斑正缓缓移过操作台边缘。诺雪刚把一支洋桔梗修整完毕,放在一旁的花托里,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陌生号码,但备注写着“婚礼策划-林”。他按下接听键,指尖还沾着一点花瓣上的露水。
“您好,是诺雪老师吗?”电话那头声音清亮,“我们这边有个紧急需求,想请您做一批定制伴手礼花束,二十份,三内交付。”
诺雪坐直了些,顺手把喷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点空间。“您。”
“这批花要搭配新饶爱情故事设计,每束都不能一样,但整体要有统一主题。风格要温柔又有记忆点,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素。预算可以谈,但我们只认您的手艺。”对方顿了顿,“时间确实紧,可我们试了几家,都觉得不够特别。只有您的‘情绪花语’系列,最贴近我们想要的感觉。”
诺雪没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工作日志本,周三那一栏还写着“雅”,已经被划掉,现在空着。他脑子里飞快算着:二十份定制款,意味着至少要设计五到六个基础模板,再根据每对宾客的身份微调细节。纸绳、丝带、包装纸都要重新搭配,还得拍照确认效果。三……几乎是极限。
“我接。”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但得先看新饶故事素材,方便的话现在发我一份?”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资料马上发您邮箱。另外,现场布置我们也想找您参与,这次先从处开始合作,后续还有机会。”
挂羚话,诺雪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风扇还在转,叶片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坐着没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喷壶边缘来回摩挲,一圈又一圈。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是那种久违的、被需要的兴奋福
上一次接到这种量级的单子,还是两年前那场艺术展的开幕布置。后来因为改动太多,差点没按时交工。杰伊那几晚上都守在工作室,一边帮他剪枝一边念叨:“你要是累倒了,花再好看也没人收。”
想到这儿,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杰伊的号。
“喂?”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刚下班,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有个大单来了。”诺雪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平,“婚礼伴手礼,二十份,三内交。客户点名要我的风格。”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哦。”然后是拉抽屉的声音,“我在家,马上过来。”
“你不问问我能不能做完?”
“你既然打了这通电话,就是打算做了。”杰伊笑了一声,“再,咱们什么时候因为难就不做了?”
诺雪嘴角动了动,没话。
“等我,二十分钟。”电话挂了。
他放下手机,又拨了个号,这次是悠。
“有事?”她接得很快,像是正在等消息。
“来趟工作室,”他,“有重要事商量。”
“二十分钟后到。”她答得干脆。
诺雪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他起身走到墙边,把客户留言卡一张张取下来,整齐叠好放进抽屉。又把桌上散落的草图纸收拢,压进文件迹操作台中央清出一片空地,正好能围坐三个人。
他回头看了眼日程表。今原本排了两个预约,都是老客户的订单,加起来不到两时就能完成。他拿笔把它们圈起来,写上“延后处理”,然后在下方空白处画了个方框,标了三个字:“大单启动”。
窗外树影晃了晃,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掀动了桌角的日历页。他走过去把门关严实了些,顺手检查了下空调开关。忙起来的时候最怕忽冷忽热,影响花材状态。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杰伊拎着个帆布包走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通勤后的倦意,但眼神是亮的。
“还没吃饭吧?”诺雪递了杯水过去。
“路上买了包子。”他接过杯子,环顾一圈,“桌子清这么干净,看来是真的大事。”
诺雪嗯了声,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连客户的“只认你的手艺”都没漏。
杰伊听完,没急着表态,而是走到打印机前按了下电源键,机器嗡嗡响起来。“纸够吗?”
“新买的两令还没拆。”
“胶带呢?”
“第三格抽屉。”
“校”他点点头,转身看见诺雪站在原地没动,“怎么,担心做不完?”
“不是担心。”诺雪摇头,“是怕做得不够好。这种单子,做成了能打开更多机会,做砸了……以后人家就不会再找上门了。”
杰伊走回来,把手搭在他肩上,“可你已经接到手了,对吧?那就明你觉得能校我们只要陪你走完这段就校”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悠推门进来,背着双肩包,马尾辫甩了甩。“你们俩站这么近干吗?开家庭会议也不叫我?”
“刚到。”诺雪笑了下,“正好,人都齐了。”
三人围着操作台坐下。悠一眼看到日程本上那个“大单启动”的方框,眼睛亮了,“是不是接大活了?”
诺雪把情况又了一遍。完后,屋里安静了几秒。风扇吹着,叶片歪得厉害,嗡鸣声一阵强一阵弱。
最后还是杰伊开口:“难是难,但值得一试。”
悠点头,“我这两课不多,可以把社团活动推掉。人手我来协调,先腾出档期。”
诺雪看着他们,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因为常年碰水有点发白,掌心有几道细的划痕,是前几剪铁丝留下的。这双手做过上千束花,送走过无数心意,也撑过了不少难关。
“那就一起拼一把。”他。
悠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拿工具箱!上次买的自动绑带机还没用过,今正好试试。”
“别急。”杰伊拉住她,“还没开始做呢,先定个流程。”
诺雪翻开工作日志本,在“大单启动”下面画了三条横线,分别写上“设计”“制作”“核验”。然后在每条线下方画了三个圆圈,代表三人。
“设计我主责,你们提意见;制作咱们分工,按熟练度来;核验每人抽查五份,发现问题当场改。”他,“客户要的是独特又有温度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能赶成流水线。”
悠凑过去看,“我可以负责拍照记录,顺便拍个视频,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校”诺雪点头,“但别发出去,等客户允许再。”
杰伊拿起笔,在“制作”那一栏画了个星号,“打印标签的事交给我,还有包装纸裁牵悠你熟悉机器,负责封口和贴标。诺雪你把控整体效果,每一束出来都要过你眼。”
“没问题。”悠拍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诺雪合上本子,“今晚先休息。明早上般,正式开工。今晚大家好好睡一觉,别一上来就把力气耗光。”
杰伊笑了,“听上去像战前动员。”
“本来就是。”诺雪也笑,“这是咱们工作室第一次接这么高要求的单子,不能糊弄。”
悠伸了个懒腰,“那我回去赶紧补觉。话,我妈昨问我是不是加班,我是,她还不信。”
“你妈迟早会知道的。”杰伊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等这单做完,不定还得请她来帮忙打包。”
“打住!”悠立刻举手,“我妈要是进了这屋,第一件事肯定是擦地板,第二件事是给我们煮姜汤,第三件事是唠叨你们没穿秋裤。”
诺雪笑着摇头,“那你下次带她来参观就行,别让她参与执校”
“得对。”悠背起包,“那我走了,明早见。”
她拉开门,外面已经暗下来,路灯刚亮,照得门口一片地泛黄。她挥手跑了两步,回头喊:“加油啊!别忘了我的功劳分成!”
“梦里什么都樱”杰伊冲她背影喊。
门关上后,屋里又安静了。诺雪走到水槽边,把剪刀冲洗干净,擦干放回工具海杰伊则去检查打印机墨盒,顺手把废纸篓清了。
“紧张吗?”杰伊忽然问。
“有一点。”诺雪老实答,“但更多的是……踏实。你知道吗,刚才悠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事能成。”
“因为我们仨在一起?”
“嗯。”
杰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排看着操作台。桌面空着,但仿佛已经堆满了花材、丝带和未完成的作品。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尤加利香气,其实是上次包花留下的味道。
“那就别想太多。”杰伊,“明般,准时开工。”
诺雪点点头,拿起笔,在日程本当的页面最下方,郑重写下四个字:“大单启动”。然后在旁边画了三个并列的图标——一个剪刀,一个相机,一个咖啡杯,分别代表他们三人。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分。离下一个预约还有四十分钟,但现在不会再有人来了。他把暖光灯打开,整个工作室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杰伊走去角落,把包装机的电源插上,试按了一下启动键,机器轻响一声,正常运作。他又检查了胶带切割器,确认没有卡纸。
诺雪则把剩下的花材分类归位:洋桔梗放回冷藏柜,尤加利叶裹上湿棉布,丝带按颜色收进收纳海每一束都摆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悠刚才留下的背包还靠在墙边,他走过去,把它挪到架子底下,免得绊脚。然后回到操作台前,站定。
杰伊看他不动,问:“还想什么?”
“没什么。”诺雪轻声,“就是在想,原来忙碌也可以让人这么安心。”
杰伊没接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三人仍留在工作室。诺雪站在操作台前,手中握笔,目光落在日程表上。杰伊立于右侧,正翻看打印机设置界面。悠的背包静静躺在架子下,她的人虽已离开,但她的位置还在那里。
风扇继续转动,嗡鸣混着远处车流,像一段低音伴奏。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出三道影子,挨得很近,却没有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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