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操作台边缘亮起第三次。诺雪的手指滑过消息列表,三条新咨询、两个催单提醒并排挤在通知栏顶端。他点了下“母亲节花束”客户头像,对方刚发来一张pinterest图:“这个配色可以复刻吗?”又切到婚礼桌花群聊,新人妈妈追问丝带材质是否支持定制金边。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左手拧开保温杯盖,右手抽出一支橙色蜡笔,在订单本上快速标注优先级。水喝到一半停住——喉咙干得发紧,温水滑下去像穿过沙地。放下杯子时碰倒了剪刀盒,金属碰撞声在空店里格外响。
冰箱门拉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回头,杰伊穿着居家服站在冷藏区前,手里拎着早餐袋,另一只手正把快掉落的洋桔梗往里推。“你又没关严。”他着把花枝插回塑料格,“我数了,少十一支橙红金盏。”
“昨晚补完书签就般了,采购单还没打。”诺雪揉了下腰侧,起身走过去翻看库存表,“今得抽空去市场。”
“现在就去?”杰伊把豆浆放进微波炉,设定三十秒。
“来不及。”诺雪摇头,“第一单九点取,草图还没画完。”
微波炉“叮”了一声。杰伊取出热好的豆浆,顺手把昨贴在墙上的今日清单撕下来重新排:“【1. 复刻pinterest花束(10:30前);2. 婚礼金边丝带确认(中午前);3. 采购橙红金盏x20、雾面包装纸米白款)】。”写完拍了张照发群里,转头看他:“今我留下。”
诺雪愣住:“你不上班?”
“调了远程会议。”杰伊把饭团递过去,“你做花,我和悠处理前端。”
七点四十二分,悠背着双肩包进来,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先去洗手间换了围裙,然后站到材料台前问:“爸爸,要我做什么?”
“分类。”杰伊打开平板,“你看这筐混着康乃馨和洋桔梗,颜色都差不多,但花瓣形状不一样——康乃馨是锯齿边,洋桔梗是圆润的。”
悠拿起两支对比,点头:“那按颜色分还是按品种分?”
“按品种。”诺雪从操作台抬头,“客人订花都是按名字来的,不能搞混。”
“哦。”悠开始挑拣,动作慢但仔细。一支康乃馨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根部有点软,放进了旁边的废料盆。
杰伊坐在客户接待区的圆桌旁,平板架在支架上,正在回复私信。“您好,您要的复刻款我们收到了,稍后会出设计图发您确认。”发完又点进婚礼群聊,打出一行字:“关于金边丝带,我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织入金属线的缎带,反光强;另一种是表面烫金涂层,更柔和些。需要我拍照给您对比吗?”
诺雪瞄了一眼,笑了:“你还学会专业术语了。”
“现学现卖。”杰伊耸肩,“客户‘你们店员真靠谱’,其实是我老婆教的好。”
悠听见了,抬头:“我也靠谱!我已经分好三筐了!”着举起标签纸展示:【粉色康乃馨】【白色洋桔梗】【混合备用】。
“很好。”诺雪走过来检查,“不过这支粉色的是玫瑰,不是康乃馨。”
悠瞪大眼:“啊?长得好像……”
“没关系。”诺雪拿走那支,“初学者都会认错,我第一次还把满星当成了雏菊呢。”
“真的?”悠眼睛亮了,“那你后来怎么记住的?”
“多看。”诺雪把玫瑰放进正确位置,“每种花摸多了就有手感,康乃馨硬一点,玫瑰软,叶子也不同。”
“我记住了。”悠重新开始分类,这次每拿一支都对着标签核对一遍。
九点零五分,第一位预约客户推门进来。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直奔展示柜:“我来取母亲节花束。”
诺雪立刻起身:“请稍等。”转身从冷藏柜取出作品,用牛皮纸包好递过去,“这是根据您选的图片做的,主花是鲑鱼粉玫瑰,搭配尤加利叶和雾冰莓,包装用了哑光棉布带。”
女人接过花,仔细看了看,突然:“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广场舞活动上见过你。”
诺雪一顿:“是吗?”
“你是那个教折纸花的大哥吧?穿蓝裙子那次!”她摘下口罩笑起来,“我还拍了视频发朋友圈,标题疆男生比女生还会做花’!”
诺雪耳尖一红,杰伊在旁边接话:“她手艺确实比我会跳广场舞强。”
客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原来你是‘她’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诺雪低头整理围裙,“很多人都会误会。”
“但我挺佩服你的。”女人认真地,“我儿子看了视频非要学,现在在家折纸玫瑰,作业都忘了写。”
“那下次让他来报亲子课。”悠插嘴,“我可以教他怎么做能放书桌的那种!”
“你还在这儿上课?”女人惊讶。
“他是我儿子。”悠挺胸,“我叫悠。”
“哇,一家人齐上阵啊。”她笑着扫码付款,“祝你们生意越来越好。”
门铃响后归于安静。杰伊低声问:“你还好吗?”
“还好。”诺雪坐回操作台,拿起铅笔开始画草图,“只是每次被认出来都有点不自在。”
“但他们都在夸你。”悠走过来递水,“刚才那位阿姨你厉害。”
“嗯。”诺雪喝了口水,“继续干活吧。”
十点十八分,杰伊接到婚礼客户的语音电话。“喂,王太太您好。”
“那个金边丝带,我们要织金属线那种,要闪一点的。”对方语气果断,“还有桌花高度不能超过三十厘米,不然挡视线。”
“明白。”杰伊记录,“另外您先生提过想要加入家族徽章元素,我们可以用压花方式嵌在底座玻璃片下,您看照片参考合适吗?”
“可以!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昨聊时提到过一句,我记下来了。”杰伊挂掉电话,转头对诺雪,“客户需求更新,要金属线缎带+徽章压花。”
诺雪抬头:“你记得真细。”
“我不是过了嘛。”杰伊把记录同步到共享文档,“咱俩是共同战斗的夫妻。”
悠这时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三杯温水。“喝水时间到。”他,“老师讲过,连续工作一时要补充水分。”
“你还记得课程要求?”诺雪接过杯子。
“当然,我是最认真的学生。”悠把剩下两杯放在他们手边,自己也坐下喝了一口,“我现在已经能分清十六种花了!”
“不错。”杰伊摸他脑袋,“等你全认完了,咱们开个‘悠认证花材师’证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诺雪笑,“还得盖章。”
十一点零三分,悠完成最后一筐花材分类。他把所有容器按顺序排在冷藏架上,从左到右依次是:白玫瑰、粉康乃馨、黄向日葵、紫鸢尾、绿绣球……每筐贴上手写标签,还用彩色胶带做了分区标记。
“搞定!”他拍手宣布。
诺雪过去检查一圈,点头:“很整齐,连茎长都差不多一致。”
“我量过的。”悠得意,“超过十五厘米的我都挑出来放一边了。”
“这些可以做主花。”诺雪拿起一支,“剩下的做填充也不错。”
杰伊这时正和另一位客户视频通话。“您好,这是我们的雾面包装纸实物拍摄,请看反光效果。”他举着手机绕材料台走一圈,“米白色这款质感偏棉麻,浅灰色更接近绒面,您觉得哪种更适合婚礼氛围?”
客户沉默几秒:“米白吧,和现场主色调搭。”
“好的,已备注。”杰伊结束通话,转头问诺雪,“下一个做什么?”
“复刻款。”诺雪打开pinterest图,“要加一支深红渐变玫瑰做焦点。”
“我去拿。”悠自告奋勇冲向冷藏区,“是不是那支根部带黑点的?”
“对,但别碰旁边那支。”诺雪提醒,“那是明婚礼用的。”
悠心翼翼取出花材递过去。诺雪开始修剪、定型、组合,动作流畅如常。杰伊在一旁用平板记录流程步骤,准备做成教学资料。
十二点零七分,三人围坐在圆桌旁吃午饭。饭团是杰伊早上带来的,加热过后外皮微焦,内馅仍有温度。桌上摊开着下午的预约表,便签纸上写着待办事项。
“今能按时吃午饭了。”诺雪咬了一口饭团,轻声。
“明也能。”杰伊把护手霜推过去,“吃完擦一下,手都皱了。”
悠嘴里塞满食物,含糊道:“下午我要继续分类吗?”
“可以帮爸爸贴标签。”诺雪咽下饭,“或者整理工具箱。”
“我要贴标签!”悠举手,“我会写字工整!”
杰伊笑:“那你得戴手套,别把墨水蹭到花上。”
“知道啦!”悠点头如捣蒜。
阳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落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风铃挂在门侧,一动不动。操作台上,未完成的复刻花束静静躺着,花瓣边缘泛着柔光。
诺雪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话。他伸手摸了下电源开关,又缩回来。
还有四个线上消息没回。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饭粒,走回操作台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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