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站在展示墙前,阳光斜照在那张被放大的合影上,画面里他低头整理花枝,杰伊在一旁递剪刀,两人都笑着。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夸裙子好看,有人问发带能不能定制,还有人翻着礼品袋里的种子卡讨论明年种花的位置。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下裙边的褶皱,没话。
杰伊端着空托盘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很轻。他把托盘放在靠近门口的桌上,转身走向诺雪。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他停下,声音不高:“大家都在等你呢。”
诺雪抬眼看他,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悠正靠在储物柜边收手机,见父亲目光过来,立刻点开录像模式,抬头对旁边几位阿姨:“老师要讲话了。”语气平静,像在通知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原本还在交谈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拍照的放下手机,看花的转过身,连坐在角落翻报名表的老人都合上了本子。没有人喊“安静”,但笑声和话语一层层落下去,最后只剩下热水壶轻微的嗡鸣。
诺雪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展厅中央。这里光线最亮,地面铺的是浅灰水泥自流平,边缘一圈用深绿瓷砖做了分隔线,像是给空间画了个框。他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掌心有点湿。
“今……真的特别开心。”他,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但足够清楚。
没人接话,也没人动。只有悠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他。
“我以前总想着,能把喜欢的事做下去就好。”诺雪顿了顿,视线掠过人群,“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来,还带来花篮、红包、祝福……”
他看向杰伊。对方站在左侧靠墙的位置,两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放松,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就是看着他,像平常在家时那样。
“谢谢你。”诺雪,“一直站在我身后,让我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是我穿裙子、教课,还是想开这个店——你从来没过‘别做了’,只问过‘需要我搭把手吗?’”
杰伊嘴角动了动,没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也谢谢你们。”诺雪转向四周,“每一位朋友、邻居、学生家长,还有那些在网上留言的陌生人。你们每一次点赞,每一句‘老师加油’,我都记得。有些人写‘看了你的视频心情变好了’,还有孩子‘我想学折纸花送给妈妈’……这些话比什么奖状都管用。”
屋里有人轻笑,也有茹头。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做的也不是惊动地的事。”诺雪声音稳了些,“就是爱摆弄花草,喜欢看人拿到花时的笑容。现在有了这个地方,我想继续做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多一个人觉得——生活还能再美一点。”
他完最后一句,停了几秒,才补上:“我会继续努力,用插花传递美好,让更多人感受到花的魅力。”
掌声忽然响起来,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实打实的一片。有拍手的,有跺脚的,还有孩在角落拍桌子。一位奶奶边鼓掌边对身边人:“得真好,一点都不矫情。”另一个中年男人摸着下巴点头:“这话得踏实。”
杰伊没鼓掌。他在掌声响起的瞬间已经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温水,拧开盖子,递到诺雪手里。
“讲得好,喝点水。”他。
诺雪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暖的。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松了一下。
悠这时也走过来,伸手接过空杯。“我去续点热水。”他完就往厨房方向去,脚步不急不慢。经过展示架时,顺手把一张歪聊课程表扶正。
宾客们重新开始走动。有人去拍风铃,声音清脆;有人围着恒温柜研究苔藓瓶的养护方法;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翻礼品袋,商量要不要一起报名初级班。
杰伊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诺雪。
“你刚才的那句‘生活还能再美一点’——”他开口,声音压低,“悠记下来了。”
“嗯?”诺雪侧头。
“他拿笔写在本子上了,就在刚才你话的时候。我还看见他贴在备课笔记首页,上面画了个太阳。”
诺雪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没再话,只是把手搭在展示架边缘,轻轻蹭了下之前那道细划痕。那安装底座时他蹲在地上扶木板,杰伊满手灰地帮忙校准水平,笑着:“瑕疵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现在这道痕还在,也没打算遮。
一位阿姨走过来,指着墙上干花拼贴画《春樱》问能不能拍照发朋友圈。诺雪点头可以,她立刻举起手机,调整角度,还特意把旁边的鸢尾书签也拍进去。“我要配文‘家门口的艺术展’!”她。
另一边,几个孩子围在窗台边传看种子卡,讨论哪种花最好养。一个男孩举着手里的向日葵卡片喊:“我种过!去年暑假种的,长到比我高!”其他人立刻围上去问怎么浇水、要不要施肥。
悠从厨房回来,把热水壶放回插座,顺手检查了下电源线是否绕好。他走到礼品区,开始清点剩下的布袋数量,一边数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写完后抬头看了父母一眼,见他们都在被人围着话,便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样品卡。
诺雪被两位年长女性拉着聊课程安排。她们问私人课能不能周末上,还想给孩子报亲子班。他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听着周围的动静——热水壶跳闸的声音、风铃晃动的轻响、孩子们争论玫瑰和百合哪个更香的吵闹。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还在继续。
杰伊走到门边,帮一位拎包的阿姨把肩带从门把手上解下来。对方连声道谢,他摆摆手没事。回头时看见诺雪正低头听人话,嘴角带着笑,发卡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他走过去站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打断,也没有靠近,就这么看着。
屋外阳光正好,照在玻璃门上,把“春花房”四个字映得清晰明亮。门口的绣球花盆没再挡住招牌,两盆矮株开得正盛,花瓣微微低垂,像在鞠躬迎客。
悠合上本子,把笔夹进内页。他站在储物柜旁,耳朵留意着大厅里的动静,手边放着一叠新的棉布袋,印着同样的“初绽”字样。
诺雪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发卡。
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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