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厨房的灯亮了。
诺雪轻手轻脚地拉开冰箱门，取出昨晚泡好的米浆和切好的蔬菜。锅底抹油，勺子一转，米浆滑进平底锅，滋啦一声泛起细气泡。她顺手把卡通模具摆在旁边——今是熊脸蛋形状的煎饼，悠最喜欢的款。
卧室门咔哒响了一声，接着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妈——我醒啦！”
声音刚落，悠就冲到了餐桌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在成形的煎饼。“哇！熊！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要配双份牛奶。”诺雪头也不回，铲子一翻，两只金黄的熊稳稳落在盘子里，“先去洗脸刷牙，不然熊会逃跑。”
悠转身就往洗手间跑，中途差点被地毯绊住，扶了墙才刹住车。诺雪瞄了一眼，没话，只把煎饼旁边多加了一片火腿。
七点十分，悠坐定，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老师今要检查作业本，我还差一页没抄完……”
“吃完再补。”诺雪递上温水杯，“边吃边想，饭粒可不会替你写字。”
悠鼓着腮帮子点头，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诺雪趁机把书包检查了一遍：水壶有水，美术课要用的蜡笔没忘，昨夜叠好的校服也整整齐齐塞在侧袋里。
七点二十三分，两人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悠忽然蹲下，指着鞋带：“妈，它自己松开了！”
“不是‘它自己’，是你系得太松。”诺雪弯腰重新绑了个蝴蝶结，拉紧，“再松一次，我就给你改穿拖鞋上学。”
悠嘿嘿一笑，蹦起来拍手：“那我明穿泳装去！”
“可以啊，”诺雪拉开门，语气平静，“我帮你跟校长解释，我家孩子觉得游泳比数学重要。”
悠立刻闭嘴，乖乖站好等电梯。
楼道里光线微暗，诺雪按下下行键，顺手整理了下围巾。悠仰头看她，忽然：“妈，你今喷香水了吗？香香的。”
“洗衣液味道。”诺雪低头看他一眼，“别转移话题，今必须按时到校，老师谁迟到就罚扫厕所。”
“我才不要扫男生厕所！”悠跳起来，“我肯定第一个到！”
电梯门开，母子俩走进去。诺雪按下1，悠对着镜面整理刘海，诺雪则默默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七点二十五分，区大门外，晨风微凉。悠挥手：“妈再见！放学见！”
“好好听课。”诺雪站在原地，直到看见他背着书包跑进校门拐角，才转身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时，屋里还安静着。她脱鞋进门，第一件事是打开洗衣机——昨夜攒下的脏衣服终于能洗了。按下启动键，机器嗡嗡运转起来，显示屏一切正常。
可五分钟后，警报声突然响起。
“E3错误”几个字在面板上闪烁。
诺雪皱眉，蹲下来听排水管有没有异响。没有水流声。她拔掉电源，从柜子里找出明书，翻到故障代码页。
“排水堵塞……”她念了一句，起身拿工具箱。
十分钟后，她戴着橡胶手套，蹲在阳台拆开排水管接口。一股积存的脏水哗地流进盆里，里面混着几根头发和一块纸巾。
“又是你。”她看着那团湿漉漉的便签纸，认出来是悠上周写错的乘法表，“作业没写完，连纸都逃家。”
清理完毕，重新组装，试机一次成功。诺雪擦了把手，看了眼时间：般十七分。
接下来是打扫。客厅茶几、沙发缝隙、电视柜顶，一一擦拭。悠昨拼恐龙时撒了一地泡沫颗粒，藏在沙发底下最深的一角。诺雪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掏出来，顺口嘀咕：“下次拼完不收拾，就把你恐龙关进储物柜。”
话音刚落，自己先笑了。
九点半，超市购物车推到蔬果区。她对照手机清单拿货：两斤青菜、三个番茄、一盒鸡蛋、酸奶选悠爱的草莓味。路过冷冻柜时，看到新上的鱼丸包装印着卡通暴龙，果断抓了一包扔进去。
收银台前排队时，前面的大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姑娘一个人带孩子真不容易。”
诺雪愣了一下，随即笑答：“谢谢，不过我是他妈妈。”
大妈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家十一点整。菜放进冰箱，衣服已经洗好甩干，晾上阳台。她换下家居服，套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
下午两点，阳光斜照进客厅。诺雪坐在沙发上缝补悠书包肩带——昨背太猛，线头崩开了。针脚细密，一边缝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节奏欢快。
三点四十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妈！我回来啦！”悠书包一甩，人直接平沙发上，“作业好多！数学最后一题我不会！”
“先洗手。”诺雪放下针线，“然后坐书桌前，妈炒完这道菜就来。”
四点零七分，厨房油烟机关闭。诺雪擦着手走到悠身边，俯身看练习册。
“这道题？”她指着那一行数字，“的是三个人分苹果，每人拿走剩下的一半再加半个，最后没了。问原来有几个。”
悠趴在桌上：“太绕了！脑袋打结！”
诺雪想了想，抽出一张白纸，画了个大圆当篮子，然后剪成三段。“咱们倒着来。最后一个人拿完没了，明他拿的是‘剩下的一半加半个’，那就等于他拿了全部。”
悠抬起头：“所以……他拿了一个？”
“对。”诺雪继续画，“那在他之前，篮子里应该有两个。因为一半是1，加上半个是1.5，不对——等等，咱换个办法。”
她又画了个方框，标上数字6。“假设原来有6个。第一人拿一半是3，再加半个是3.5，剩2.5。第二人拿一半是1.25，再加半个是1.75，剩0.75……乱了。”
悠瞪大眼：“更乱了……”
“咱别算数。”诺雪灵机一动，撕下便利贴，折成三个人，“左边这个是老三，右边是老大，中间是老二。咱们从后往前推。”
她把最后一个便利贴人放进画好的篮子里：“老三进来，拿走一半加半个，没了。明篮子里当时只有1个苹果——他拿一半是0.5，加0.5正好1。”
悠眨眨眼：“哦……好像是这样。”
“那老三进来前，篮子里有几个？”诺雪问。
“2个？”悠试探。
“没错！”诺雪拍手，“因为他拿走一半加半个等于1，那原来就是2个。现在倒推老二：他走后剩2个，明他也拿走了x，使得剩下的是一半减半个等于2。解一下，他走前有4个。”
“那老大走前就有8个！”悠猛地站起来，“答案是8！”
“完全正确。”诺雪笑着摸他脑袋，“你看，不是不会，是没找对路。”
悠咧嘴一笑，飞快写下答案，然后举起铅笔：“奖励呢？”
“五分钟自由画画。”诺雪指墙角画板，“画完还得检查其他题。”
悠欢呼一声，冲过去坐下，笔尖唰唰作响。二十分钟后，他举着一张画跑过来：画面是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头顶写着“妈妈和我一起吃晚饭”，背景还有个电视，放着恐龙动画。
“贴冰箱上！”他命令。
诺雪拿胶带认真贴好，退后一步欣赏：“c位出道，今晚全家都能看见。”
五点四十分，诺雪开始做咖喱饭。土豆胡萝卜洋葱下锅翻炒，牛肉块炖得软烂，咖喱块化开后香气弥漫全屋。悠在旁边帮忙摆碗筷，特意把自己的放在诺雪右手边。
“为什么摆这儿？”诺雪问。
“因为我要夹菜方便！”悠理直气壮。
“哦，原来是为你自己。”诺雪假装失望，“我还以为你想离我近点。”
“那……我也想离你近点！”悠立刻改口，扑过来抱住她腰，“超级近！”
六点三十分，晚餐上桌。两人吃得干干净净，悠甚至主动要求添了一勺西蓝花。
饭后收拾，诺雪洗碗，悠擦桌子。他拿着抹布转圈跑，差点撞翻垃圾桶，被诺雪一把拽住领子。
“清洁工不是陀螺。”她，“再转晕了，明早餐变苦瓜粥。”
“不要啊！”悠抱头求饶，“我老实干活！”
七点五十五分，客厅恢复整洁。茶几清空，沙发靠垫拍松，地板光可鉴人。悠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蜡笔，在旧纸上涂鸦新的机械暴龙设计图。
诺雪坐在一侧，翻看他的作业本，确认全部完成。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轻声：“准备洗漱了，明还要上学。”
悠从画纸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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