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沙发边缘。杰伊还靠着扶手坐着，头歪在一边，呼吸均匀。悠躺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一只手松松地抓着他的衣角。毯子滑到了腰间，诺雪轻步走过去，蹲下身把毯子重新拉好。
她看着父子俩的样子，没出声。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相册打开，翻到昨拍的那段视频——悠挂在杰伊腿上，笑得喘不过气。她看了一遍，又放了一遍。
“该给他办个生日了。”她低声。
手指滑动，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打字：【悠的第一个生日】。光标闪了几下，她又加了一句：【要让他记住这一】。
阳光移到了茶几上，诺雪起身拉开窗帘，转身时看见桌面上摊开的纸张和彩笔。她坐下来，拿起一支粉色马克笔，在白纸上画了个圆脑袋，戴上一顶歪歪的帽子，眼睛弯成月牙。
杰伊动了动，醒了。他眨眨眼，感觉脖子有点僵。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已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他轻轻把悠挪到沙发靠垫中间，盖好毯子，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诺雪坐在桌前画画。
“你在做什么？”他走过去，探头看。
诺雪没抬头：“生日邀请函。”
纸上是个孩，穿着蓝色连体裤，脚上一双袜子，旁边画了气球和蛋糕。那眉眼，一眼就能看出是悠。
“你想办派对？”杰伊问。
“嗯。”诺雪点头，“我想让他知道，有人一直在为他准备东西。不是等他长大才听‘那你过生日’，而是他能记得，有人亲手为他挂气球、写名字、唱第一首生日歌。”
杰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他绕到她另一边坐下，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那我来写字。”
诺雪抬眼看他：“你不觉得太麻烦？”
“麻烦？”杰伊挑眉，“比每换十次尿布麻烦？”
诺雪噗嗤笑了：“那次是你自己粘反了魔术贴。”
“别提了。”杰伊摆手，“我已经删掉那段记忆。”
两人并排坐着，诺雪继续画画，杰伊在旁边写文字。他们决定不发电子请柬，也不群发消息。只做五张，送给最亲近的朋友。
“每张都要不一样。”诺雪，“有人喜欢动物，有人喜欢星星，我就按他们喜欢的来设计。”
她画了一张熊骑车的，一张兔子戴花的，还有一张飞船飞过月亮的。杰伊负责写字，一笔一划很认真。
“亲爱的李阿姨，诚邀您参加悠的人生第一次生日会。”他念着，“时间：周六下午三点。地点：我们的家。要求：带笑容，不带作业本。”
诺雪笑出声：“谁会带作业本来？”
“万一悠以后的老师来了呢？”杰伊一本正经，“得提前警告。”
他们做完三张，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诺雪立刻停下笔，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轻拍两下。悠没醒，继续睡。
“我去买装饰品。”诺雪声，“你在家看着他。”
半时后她回来，手里拎着三个大袋子。杰伊打开一看，差点被淹没——红色气球、黄色彩带、蓝色挂饰、闪光贴纸、会转的风车灯、印着笑脸的纸盘、还有六种不同款式的生日帽。
“你买了整个商店？”杰伊问。
“只挑了打折的。”诺雪理直气壮，“而且都是可回收材料。”
她开始清点物品，把气球一个个拿出来，堆在茶几上。红黄蓝绿，像一座山。
“客厅会不会太花？”杰伊皱眉，“这么多颜色挤在一起。”
“孩子就该生活在颜色里。”诺雪，“你看他平时看到彩色积木是不是特别开心？”
“我是怕邻居以为我们开幼儿园。”
“那就当提前招生。”诺雪拿起一卷彩带，“来，帮我挂。”
他们先整理清单。杰伊写：【1. 气球拱门 2. 墙面贴纸 3. 桌面布置 4. 灯光装饰 5. 蛋糕确认】。诺雪看零头：“可以删掉第3条的塑料桌布，换成布的，环保。”
“你还记得上次我衣服不能乱买？”杰伊笑，“现在轮到你删减项目了。”
“成长嘛。”诺雪耸肩。
他们开始动手。诺雪踮脚往墙上贴星星贴纸，够不到的地方就踩凳子。杰伊负责挂彩带，从沙发扶手拉到电视柜，再绕到窗边。
第一轮他绑得太紧，彩带绷直，像晾衣绳。
诺雪摇头：“不行，太硬了。”
“哪里硬？”
“不像孩子的世界。”她拿下来重新弄，“要松一点，垂下来，像云朵飘着。”
杰伊照她的调整，放低高度，让彩带自然下坠。诺雪满意点头：“这才有感觉。”
他们一起吹气球。诺雪吹一个，杰伊打结。吹到第十个，杰伊脸都红了。
“你怎么这么能吹？”他喘着问。
诺雪眨眨眼：“时候练过主持。”
“什么节目需要一口气吹十个气球？”
“少儿春晚后台抢道具。”她笑，“输了就得帮别人吹。”
他们用细绳把气球扎成拱门形状，架在沙发前。墙上贴满动物和星星，窗边挂上透明风铃，一碰就叮叮响。茶几铺上浅蓝色桌布，摆好纸盘和叉子。
杰伊站在门口回头看，整个客厅变了样。不再是日常起居的空间，而像是被童趣填满的岛。
“像不像童话屋？”诺雪问。
“像。”杰伊点头，“就是不知道悠会不会被吓哭。”
“不会。”诺雪肯定地，“他会笑。”
他们坐下来休息。悠还在睡，呼吸平稳。诺雪拿出手机，翻出最近拍的视频，一段段看。
画面里，悠第一次吃米糊，糊了一脸；第一次抓住布偶熊，咧嘴大笑；第一次在婴儿车里扭头找爸爸，眼神亮亮的。
“他喜欢熊。”诺雪突然。
“哪个熊？”
“动画片里那个穿背带裤的。”她把视频暂停，指着屏幕，“每次出现都会拍手。”
杰伊凑过去看。那只卡通熊戴着圆眼镜，总是一边走路一边哼歌，屁股后面的背带总是松掉。
“你要订这个当蛋糕？”他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杰伊想了想，“如果是我过生日，我也想要一只背带熊。”
他们打开蛋糕店网页，找到定制页面。选项很多，有恐龙、火箭、公主裙、独角兽，还有各种卡通角色。
诺雪点进“背带熊”款式，预览图出来——三层奶油蛋糕，顶部站着一个熊人偶，手里举着“生日快乐”牌子。
“就它了。”她。
杰伊输入备注：【请写“悠生日快乐”，不要太多糖霜，孩子还】。提交订单，等待确认。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订单成功，预计周五下午送达。
“成了。”杰伊放下手机，“希望他长大后还记得这一。”
诺雪看着满屋装饰，轻声：“一定会。”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顺了顺头发。围裙还挂在厨房门把手上，她走过去取下来，抖了抖。
“接下来，该做蛋糕了。”她。
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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