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闹钟还没响，杰伊就醒了。他轻轻掀开被子，没惊动诺雪，先去婴儿房看了看悠。家伙正侧躺着，手抓着毯子一角，睡得挺香。
他退回来，走到床边轻声：“我先把车推下去，你慢慢来。”
诺雪睁开眼，点头应了一声，翻身坐起。昨好今一家三口去公园，他昨晚睡前还检查了背包，湿巾、水壶、外套都塞进去了。
厨房里，杰伊热了牛奶，把面包放进烤箱。诺雪抱着悠进来时，孩子眼睛半睁，脸皱成一团，明显不太高兴起床。
“别扭起来了？”杰伊接过悠，用手指蹭了蹭他脸颊。
悠扭头躲开，哼了一声。
诺雪从柜子里拿出布偶熊，在悠眼前晃了晃。家伙立刻伸手去抓，嘴巴也张开了，像是要笑。
“好啦，咱们穿衣服，出去玩。”诺雪一边，一边把悠放在餐椅上。
悠还是不肯配合，脚乱蹬，胳膊缩着不让套袖子。诺雪蹲下来，贴着他耳朵轻轻哼起那首跑调的摇篮曲。杰伊趁机把衣服拉好，动作飞快。
“你这招比哄客户管用。”杰伊笑着。
“那是，客户又不会尿裤子。”诺雪回嘴。
两人收拾停当，背上包，推着婴儿车出门。楼道里阳光斜照进来，照在车轮上一闪一闪。
到了公园门口，风有点大。杰伊低头看了眼悠，顺手从包里掏出薄外套给他裹上。
草地上人不多，有老人打太极，也有年轻人跑步。杰伊松开婴儿车刹车，慢慢往前推。
悠趴在车里，眼睛盯着远处的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他突然咧嘴笑了。
“走咯，火车出发！”杰伊弯下腰，双手抓住车把手，开始步往前跑。
车轮压过草地，颠了一下，悠身子一晃，笑得更大声了。
诺雪赶紧掏出手机，点开摄像。“看爸爸！带你飞起来啦！”
杰伊绕了个圈，又倒着推，嘴里发出“呜——咔嚓咔嚓”的声音，假装是火车进站。悠两只手拍着车栏，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这演技，不去拍广告可惜了。”诺雪边拍边。
“那也得有人捧场。”杰伊回头，“观众满意度怎么样？”
悠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高分通过。”诺雪笑出声。
他们停下休息，杰伊擦了擦汗。诺雪把视频翻出来回放，悠看到自己在车里笑，又激动地拍手。
“再来一次？”杰伊问。
悠点点头，虽然他还不会话，但表情已经明一牵
这次杰伊加了速，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堆，发出脆响。悠身体后仰，笑得停不下来，脚乱踢，差点把鞋甩出去。
“慢点！”诺雪喊，“别把他甩飞了！”
“放心，我握得牢！”杰伊喘着气，却还在笑。
一圈跑完，悠意犹未尽，手一直指着前方，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还想跑？”杰伊装作听不懂，“是不是想看花？”
他推着车往花坛走。红的黄的紫的花挤在一起，蜜蜂在上面飞来飞去。
悠伸出手，想摸一朵红色的。可围栏挡着，他够不着，脸一下子垮下来。
“急什么。”杰伊把他抱起来，举到和花齐平的位置。“看，这是红玫瑰，像不像太阳？”
悠凑近闻了闻，鼻子皱了皱，然后伸手去碰花瓣。
“心刺。”诺雪在下面提醒。
杰伊赶紧往后退一步。悠没碰到刺，反而被花瓣弹了下鼻子，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
“哈哈哈，花打你鼻子啦！”诺雪也笑起来。
杰伊抱着他换方向，指另一朵。“这是黄菊花，香不香？”
悠用力吸气，结果吸太猛，打了个喷嚏。
三人全笑了。
诺雪靠上前，轻声念：“黄菊花开满园香，蜜蜂最爱它帮忙。”
悠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你还记得这童谣？”杰伊问。
“时候我妈念的。”诺雪，“我记性比你好。”
“那你多教他点。”杰伊把悠放下，“等他会话，能背一整本。”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到了湖边。几只鸭子在水面游，看见人靠近，嘎嘎叫着游过来。
悠一开始往后缩，抓紧了车栏。
“怕什么。”杰伊撕了块面包，扔出去。
鸭子猛地扑过来，抢着啄食。水花四溅，悠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好玩，又探出身子。
“你也来。”杰伊撕下一块，递给诺雪。
诺雪握住悠的手，带着他一起把面包屑撒出去。一只胆大的鸭子直接游到岸边，脖子伸得老长。
悠瞪大眼睛，突然张嘴，笑出声来。
“哈哈哈！它要吃我手！”他一边笑一边往后缩，可手还不停地撒。
面包越撒越多，鸭子越聚越密。一只鸭子跳上岸，摇摇晃晃走过来，悠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完了，它认你当妈了。”杰伊。
“那你就是后爸。”诺雪接话。
悠听见笑声，也跟着咯咯乐，手拍着车，口水滴在衣服上都没发觉。
喂完面包，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悠精神十足，一直东张西望。路过一棵大树时，一只松鼠从枝头跳过，他“啊”了一声，手指着树顶。
“看到了吧？公园还有动物。”杰伊，“下次带网来捉。”
“你敢。”诺雪瞪他一眼。
“开玩笑的。”杰伊举起手，“我顶多买袋瓜子喂它。”
悠打了个哈欠。
“累了？”诺雪摸摸他脑袋。
悠摇头，可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他努力撑着，手抓着车栏不肯松。
“别硬撑。”杰伊放慢脚步，“困了就睡。”
诺雪轻轻拍他后背，哼起刚才那首歌。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靠着车垫，闭上了眼。
他们继续走，速度更慢了。阳光照在脸上，风也温和下来。
路过一个坡，杰伊特意绕远路，避开石子多的地方。诺雪走在旁边，看着悠熟睡的脸。
“今他开心吗？”杰伊声问。
“你看他嘴角。”诺雪，“一直没放下。”
杰伊低头看，果然，悠睡着还在笑。
他们走出公园，穿过马路，进了区大门。楼道口有几级台阶，杰伊弯腰把婴儿车抬上去。
诺雪跟在后面，忽然：“明还能来吗？”
“来。”杰伊，“只要他愿意，来都校”
他们走到二楼拐角，悠在车里动了一下，手松开，又慢慢蜷回去，像在梦里抓着什么。
杰伊停下，看了他一眼。
诺雪伸手，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
杰伊推着车，继续往上走。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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