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手里提着一盒水果。时间刚过六点，他没有迟到。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晚饭后的暖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心想这不算回礼，也不算客套，只是想带点什么。
诺雪从店后门走出来时，围裙已经摘了，头发重新扎过，发带系得整整齐齐。她看到杰伊站着没动，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你来了。”
“嗯。”
“我还以为你会不来。”
“我过会来。”
她笑了，“走吧，路上有点远。”
两人并肩往前走。街道不宽，灯光一截亮一截暗。杰伊偶尔看一眼诺雪，发现她走路很轻，鞋底几乎不发出声音。他们没怎么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到了公寓楼下，诺雪掏出钥匙开门。楼道很干净，墙上贴着一张快递通知单。她一边上楼一边：“三楼，最里面那间。”
门打开后，屋里亮起灯。空间不大，但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厨房连着客厅，餐桌靠窗，上面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你先坐。”诺雪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杰伊坐在桌边，看着她忙活。水壶烧开，味噌汤冒热气，煎鱼的香味慢慢散出来。他起身帮忙拿碗，顺手把茶杯摆好。
“不用你动手。”诺雪端着盘子出来。
“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她看了他一眼，“这话昨你也了。”
“我过？”
“你‘我已经动手了’。”
杰伊愣了一下，也笑了，“那今也算提前动手。”
饭菜上桌后，两人开始吃饭。味道很简单，但吃得很安静。外面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音。
吃到一半，诺雪忽然：“那只橘猫今又来了。”
“偷吃的那次？”
“对，它把饼干叼走了，店长追都没追上。”
“它还挺聪明。”
“它每次都挑人少的时候来。”
“像你一样？”
“我哪有它那么机灵。”她低头喝汤，“我是被人抓包的那个。”
“谁抓你了？”
“客人问我是不是女生。”
“你怎么答的？”
“我你觉得呢。”
“他信了？”
“他结账跑得比猫还快。”
杰伊笑出声。诺雪也笑，眼睛弯了一下。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诺雪泡了茶，两人端着杯子走到阳台。外面夜色深了，远处一栋楼顶上有电影院的霓虹招牌，一闪一闪。
“最近有部动画重映。”诺雪望着那边，“我一直想看。”
“哪一部？”
“讲两个女孩在夏相遇的那部。”
“时候看过？”
“嗯。画面很干净，音乐也好听。”
杰伊没再话。他看着那盏霓虹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心跳快了一拍。
他转头看着诺雪的侧脸，灯光照在她脸上，很柔和。
“要不……一起去？”他。
声音不大，但得清楚。
诺雪转过来看他，眼神有点惊讶。
“你看电影？”
“嗯。”他点头，“我请你。选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她没立刻回答。低头抿了一口茶，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然后她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好啊。”
杰伊怔住。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真的。”她，“不过你要请客，就不能挑我不喜欢的。”
“你想看什么？”
“都可以。恐怖片也校”
“你不怕？”
“怕音效。”她笑，“突然响起来的那种，我会抖一下。”
“记住了。”他，“那我来选。”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影的事。诺雪她喜欢节奏慢一点的，不喜欢太吵的厅。杰伊听着，默默记下。
晚了，他起身告辞。诺雪送他到门口。
“谢谢你的晚饭。”他。
“下次再来吃。”
“下次我带菜。”
“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
“那我等着。”她靠在门框上，“别放鸽子。”
“不会。”
他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灯还亮着，窗帘没拉紧，能看到一点影子在动。
第二上班，杰伊心不在焉。开会时盯着投影仪发呆，同事讲话他也只听半句。手机一直在查影院信息。
午休时间，他打开购票软件，把附近所有影院翻了一遍。排片时间、座位图、厅内环境评价，一条条看过去。
最后他选了一家连锁影院。位置在商场五楼，屏幕大，座椅新，最重要的是——中间偏后的座位视野最好，光线不会太亮。
他订了两张票，时间是周六下午三点。这个点人不多，也不会太安静。他特意避开首映日，不想碰上粉丝场。
买完票，他又去文具店逛了一圈。货架上有个浅粉色帆布袋，上面印着熊图案。他拿起来看了很久，最后买了下来。
回家后，他把爆米花和软糖装进袋子。焦糖海盐口味是诺雪提过的，樱花味是他猜她会喜欢的。他还准备了一副耳机，万一她真怕音效，可以调低音量。
袋子放在书桌一角，每他都会看一眼。
第三晚上，他给诺雪发消息。
“票订好了，周六下午三点，你看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
“好，不见不散。”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她在阳台笑的样子。
第四，他提前下班，在超市逗留很久。买了无糖饮料，因为她不喜欢太甜；买了毛毯，怕空调太冷；还买了湿巾，看电影容易手黏。
第五，他把所有东西整理一遍。帆布袋、票、耳机、零食、毛毯，一一检查。他甚至试了耳机音量，调到最低档。
第六早上，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气预报。晴，气温适郑他松了口气。
中午，他又确认了一遍影院地址。路线记熟，地铁换乘方式背下。他还查了最近的洗手间位置，以防她需要。
下午，他把帆布袋放进背包，检查拉链是否拉紧。票放在内袋，用卡夹固定。耳机充电充满，爆米花密封完好。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相册。里面有几张那晚餐的照片——她端汤的手，阳台的背影，还有她笑着“好啊”那一瞬间。
他把其中一张设成锁屏壁纸。
第七，也就是周六前一，他什么也没做，就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日历已经标记了明的日程。标题写的是“看电影”。
他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他知道，这不只是看电影。
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认真准备一件事。
他想让她吃得舒服，坐得安心，看得开心。他不想有任何差错。
他希望她能笑着走出影院，一句“下次还想看”。
他希望她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也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做一件普通的事。
周五晚上十点，诺雪坐在自己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看，是杰伊的消息。
“明见。”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依旧，远处那家影院的霓虹灯还在闪。
她伸手摸了摸发带，轻轻笑了笑。
第二中午，杰伊开始换衣服。他挑了最干净的一件衬衫，裤子熨过，鞋子擦亮。背包检查三遍，东西齐全。
他出门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帆布袋。
地铁上人不多。他坐在角落，眼睛盯着时间。每一站都数着过。
到达站台后，他快步出站，直奔商场五楼。
电梯门打开，他看见影院大厅。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取票机。
输入验证码，机器吐出两张票。
他拿在手里，仔细看座位号。
A区8排6号和7号。
他收好票，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放映厅。
他站在原地，等一个人出现。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转头看去。
诺雪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发带是新的。
她走到他面前，笑了。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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