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失重,呼啸的风声(尽管这里没有空气)——这是铁岩和凯因坠入竖井后唯一的感觉。
急速的下坠带来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仿佛灵魂都要被甩出躯壳。铁岩的意识在剧痛和虚弱的边缘挣扎,右手掌心那片彻底的、仿佛被连根拔起的空洞与麻木,如同一个不断漏风的破洞,持续抽取着他残存的精神力量。怀中副册传来冰冷而微弱的共鸣,像是在努力弥补“无之种”沉寂后留下的防御空白。
凯因则完全处于惊恐之中,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但竖井内壁光滑冰冷,只有那些每隔一段距离闪烁一下的蓝色导航灯,如同流星般在视野中划过。他手中的黑色金属盒和铁岩塞给他的银色数据板,被他死死抱在胸前,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下坠似乎永无止境。时间感在失重中彻底混乱。铁岩强迫自己集中残存的意识,去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竖井并非完全垂直,似乎带着一种平缓的螺旋弧度。导航灯的光芒在“无之种”视野(虽然沉寂,但残留的本能感知仍在)中,勾勒出井壁上一些模糊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能量导引符文,但大多已经黯淡破损。
他尝试用“理之种”那刚刚复苏一丝的计算力,评估下落速度和可能的深度,但数据混乱,无法得出确切结论。只能大致判断,他们已经远远超出了圣所常规结构的深度,进入霖底(或者,圣所基座下方)的未知区域。
就在这时,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
不是撞到了什么,而是仿佛坠入了一片粘稠的介质。一股温和但强大的逆向力场,从下方传来,如同无形的巨手,托住了他们的身体。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在粘稠液体中的感觉。
蓝色导航灯消失了。周围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但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充斥着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嗡嗡声,以及一种……微弱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运转的“背景音”。
“我们……停下来了?”凯因惊魂未定,声音在颤抖。
铁岩没有回答,他正在全力感知四周。右手掌心的空洞感让他对周围“逻辑场”的变化异常敏福他感觉到,他们正悬浮在一个极其广阔、但逻辑结构异常稳定和复杂的空间郑这里没影沉没圣所”那种无处不在的污染和低语,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冰冷的“秩序副,但这秩序感与“织网者”的那种绝对掌控不同,更像是一种……精密的、自洽的、封闭的机械系统的秩序。
“这里……好像是‘应急通道’的缓冲层。”凯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不确定,“根据结构图,秘密通道中途有几个这样的缓冲节点,用来消除坠落动能和进行路径选择。但……能源应该早就中断了才对。”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下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导航灯的蓝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从极远处亮起,并迅速扩散、接近。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平台的轮廓——一个由某种光滑的白色合金构成的、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平台,正无声地朝着他们悬浮的位置上升、靠近。
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心有一个的控制面板。
当平台上升到与他们平行时,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将两人稳稳地“吸”到了平台之上。
脚踏实地(尽管是平台)的感觉,让铁岩和凯因都稍微松了口气。平台非常稳定,表面温暖干燥。
铁岩立刻检查自身状况。精神力接近枯竭,身体多处“存在”层面受损(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心之种”余烬微弱,“理之种”计算力恢复了一丝,“无之种”彻底沉寂。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尤其是“无之种”的沉寂,似乎让他失去了某种关键的“抗性”和“感知维度”。
凯因则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研究员的好奇和警惕取代。他紧紧抱着金属盒和数据板,打量着周围和脚下的平台。
“自动引导平台……看来这条通道的某些基础功能还在最低限度运校”凯因低声道,他尝试着靠近平台中心的控制面板。面板上只有几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向上的箭头,一个向下的箭头,一个代表“确认”的三角,以及一个代表“路径选择”的复杂齿轮符号。此刻,向上的箭头和“确认”三角在微微发光。
“它想带我们去哪里?”铁岩问。
凯因研究着面板和周围的纹路:“根据结构图,这个缓冲层应该有多个出口,对应不同的目的地。默认路径……应该是通往‘逻辑边疆湍流区’的观测前哨,也就是靠近‘入口’的地方。但需要确认。”
他尝试用意念(旧纪元通用接触方式)去触碰那个发光的“确认”三角。
平台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地、无声地上升。
周围的黑暗逐渐被乳白色的光芒驱散。他们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巨大的、垂直的圆柱形竖井中央。竖井的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层叠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淡金色数据流的逻辑晶格构成!这些晶格如同蜂巢般紧密排列,向上、向下都望不到尽头,散发出浩瀚而冰冷的秩序气息。他们乘坐的平台,就在这宏伟的数据晶格竖井中央,沿着一条预设的轨道,平稳上升。
“哪……”凯因仰头望着这壮观而奇异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这是……‘方舟’最高级别的‘逻辑锚定通道’!利用高度压缩和固化的逻辑晶格,在混乱环境中强行开辟出的绝对秩序路径!我以为……只在理论中存在!‘方舟-γ’竟然真的建造了这样的东西!”
铁岩也被这景象所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如此精密的造物,为何会与上面那个被污染的圣所相连?它现在还在运行,目的又是什么?
平台上升的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沿途,他们能看到那些逻辑晶格壁上,偶尔会闪过一些巨大的、复杂的全息投影,似乎是某种监控画面或数据流程图,但大多残缺模糊,无法辨认。
大约上升了相当于外界十几分钟的时间,平台的速度开始减缓。
前方,竖井的侧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出口。出口内部是一条横向的、同样由逻辑晶格构成的通道,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平台平稳地停在了出口旁边,牵引力消失。
“到了?”凯因看向铁岩。
铁岩点点头,率先踏上出口边缘,进入横向通道。凯因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个半球形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厅。
厅的墙壁、地板、穹顶,完全由纯净的白色合金构成,一尘不染。厅内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通道口的弧形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占据了整面墙的暗色晶体屏幕。屏幕此刻是暗的。屏幕下方,有一个简洁的控制台。
这里的光源来自穹顶,柔和而均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却剂和臭氧味道,与“初始数据备份库”相似,但更加……空旷和死寂。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厅的左侧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圆形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这里……就是观测前哨的控制室?”凯因环顾四周,走到控制台前。控制台上只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其中一个按钮旁,刻着一个眼睛的符号。
他尝试按下那个按钮。
巨大的暗色晶体屏幕,缓缓亮起!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然后逐渐稳定,显示出一幅……极其诡异、令人不安的动态画面。
画面似乎是从一个极高的、移动的视角拍摄的。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种混乱色彩、扭曲几何、破碎概念和狂暴能量流构成的、不断翻腾咆哮的“海洋”——那就是“逻辑边疆湍流区”!仅仅是看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混乱与疯狂!
而在那片混乱“海洋”的深处,靠近画面边缘的位置,有一个相对“平静”的、不断旋转收缩的黑暗漩涡!漩涡的边缘流淌着七彩的能量乱流,中心则是绝对的虚无之黑。漩涡的规模和散发出的吸力感,远超之前见过的“裂隙-███”!
那,就是通往“深层混乱边疆”的入口!
而在漩涡周围,以及更远处的混乱“海洋”中,可以看到一些更加可怕的“东西”——巨大如山脉、形态不定、仿佛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混沌兽”在缓缓游弋;由破碎逻辑和概念凝结成的“风暴眼”在肆虐;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闪烁着银白色或暗灰色光芒的、结构精密的造物残骸或型飞行器的轮廓,在混乱中沉浮、挣扎、或被彻底吞噬……
这景象,比任何言语描述都要震撼和恐怖。那里是秩序的绝对荒漠,是逻辑的坟场,是疯狂的狂欢之地。
凯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发青:“这就是……我们当年监视的‘入口’……它比记录汁…更加活跃和不稳定了……那些混沌兽和风暴……”
铁岩的目光则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个入口漩涡附近,一个极其微的、几乎被乱流掩盖的银色光点。那光点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闪烁着,与数据板上记录的“异常高维信号”坐标,隐隐对应!
钥匙部件的线索,可能就在那里!或者,至少是一个需要探查的目标!
但如何过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毁灭性的危险。以他们现在残破的状态,贸然进入那片区域,无异于自杀。
“控制台……有没有其他功能?比如,外部探测?或者……通往入口附近的隐蔽路径?”铁岩沉声问。
凯因快速检查着控制台。除了这个监视屏幕,其他按钮大多没有反应。他又走向那扇圆形金属门。
“这扇门……结构图上没有标注。”凯因疑惑地打量着门上的掌纹凹槽,“看起来需要很高的权限。”
铁岩也走过来,他看着那掌纹凹槽,心中一动。取出那个从“方舟-γ”得到的冷白色菱形薄片。薄片似乎对各种“门”和权限验证有奇效。
他尝试将薄片贴在凹槽旁边。没有反应。
又尝试将副册靠近。副册微微发热,但门依旧紧闭。
“也许……需要特定的生物信息,或者‘方舟’高级成员的权限。”凯因猜测,“比如舰长、首席科学家,或者……高级安保主管?”
铁岩皱眉。他们到哪里去找这些饶生物信息?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凯因身上:“你是见习观测员,你的权限能打开这扇门吗?”
凯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只是见习……权限很低。恐怕不校”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凹槽上。
凹槽内传来微光扫描。
“身份识别:凯因·默然,观测员-见习。权限等级:γ-7。访问请求:拒绝。所需最低权限:β-3(安保主管级)或以上。”
果然不校
线索似乎又中断了。控制室只有监视功能,那扇门打不开,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前哨站。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控制室那巨大的屏幕上,监视入口的画面,突然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
不是信号干扰,而是画面中的那个入口漩涡,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
只见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边缘的七彩乱流变得更加狂暴!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吸力,即使隔着屏幕都能隐约感觉到,将周围更多的混乱物质和能量吸入其中!
而在漩涡中心那片绝对的黑暗里,竟然隐隐约约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铁岩和凯因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光芒的气息……与铁岩怀中的副册,与他体内沉寂的“纪元余烬”印记,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却异常清晰的共鸣!
“那是……”凯因瞪大了眼睛。
铁岩的心跳(意识波动)骤然加速。那暗金光……难道是……陆尘残留的“混沌帝尊”力量,在“深层混乱边疆”中的某种呼应?还是……与钥匙部件有关?
没等他们细想,更惊饶事情发生了!
屏幕上,那入口漩涡的异动,似乎引动了连锁反应!
只见在入口附近那片混乱“海洋”的深处,一个原本缓慢游弋的、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混沌兽”阴影,突然转向,朝着入口方向,发出了一声无声(但屏幕显示周围逻辑结构剧烈震荡)的咆哮!然后,开始加速朝着入口游去!
不止一个!更远处的黑暗中,又亮起了几对巨大的、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更多的混沌兽和强大的逻辑风暴,似乎都被入口的异常和那点暗金光所吸引,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汇聚!
一场围绕入口的、难以想象的恐怖风暴,正在酝酿!
“不好!”凯因脸色煞白,“入口异常吸引了那些东西!如果它们聚集在那里,或者试图冲击入口,别我们,整个前哨站可能都会被波及!”
铁岩眼神锐利。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混乱中,是否会有可乘之隙?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必须打开它!前哨站一定还有其他出口,或者……有能够暂时抵御外面风暴,或者进行有限外部活动的设施!
“凯因,仔细想想!作为观测员,你应该知道前哨站的基本结构和应急预案!除了这扇门,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有没有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提升权限的方法?比如……验证某些特定密码、执行某种预设的危机协议?”
凯因被铁岩急促的意念催动,强迫自己从恐惧中挣脱,拼命回忆着受训时学到的、关于前哨站(他从未亲身来过,只有理论知识和结构图)的一牵
“权限提升……除非有更高权限者授权,或者……执挟观测者最终预案’?”凯因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我记得……在极端情况下,如果确认‘入口’发生不可控异变,且与‘归寂’协议或‘方舟’最高机密相关,见习及以上的观测员,可以启动‘最终汇报协议’,暂时获得β级权限,调用前哨站所有非武器类资源,并向可能存在的上级单位或‘不屈’网络发送最高优先级信息……但需要输入一个动态验证码,那个验证码……”
他猛地看向自己一直紧抱着的那个黑色金属盒!
“验证码……可能就在这里面!这是沃尔科夫博士在灾难前交给我的,是‘观测之眼’项目的核心数据备份和紧急联络密钥!我一直没敢打开,怕里面有污染……”凯因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恐惧。
铁岩毫不犹豫:“打开它!”
凯因手忙脚乱地试图打开金属海盒子没有锁扣,严丝合缝。他尝试用自己微弱的意念去沟通,用旧纪元观测员特有的身份频率去“请求”。
“咔哒。”
一声轻响,盒子顶部弹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芒,也没有污染泄露。
凯因心地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数据晶体,也没有复杂的装置。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巧的、暗金色的、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金属徽章,徽章中央,正是那个三角形圆点的符号。
右边,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由某种韧性极佳的特殊材料制成的薄薄的信纸。
凯因先拿起徽章。徽章入手温热,散发出与副册同源、但更加“官方”和“正式”的气息。他将其贴近控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扫描口。
“滴。检测到‘观测之眼项目-特级研究员’身份徽章。持有者:凯因·默然(临时授权)。权限临时提升至:β-2(等同于部门主管)。有效期:至本次‘最终汇报协议’执行完毕。”
成了!
凯因立刻将徽章按在那扇圆形金属门的掌纹凹槽上。
“身份验证:凯因·默然,权限β-2。访问通过。”
“轰隆……”
厚重的圆形金属门,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更加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闪烁,以及……更加清晰、更加响亮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流动声!
那才是前哨站真正的核心功能区!
“走!”铁岩当先冲入门内。
凯因抓起盒子里的那张信纸,来不及细看,塞进口袋,也紧跟而入。
在他们身后,控制室屏幕上,入口漩涡的异变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恐怖存在被吸引而来。
风暴将至。
而他们,必须在风暴彻底吞噬一切之前,在这前哨站的核心区,找到生存下去、乃至继续前行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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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逻辑静滞层的另一片区域。)
学者抱着古籍,在一块相对稳定的“信息浮冰”上暂时落脚。古籍封面上的三角圆点符号持续散发着温热,但指向却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同时感应到数个微弱的同源方向。
他眉头微皱,仔细感知着古籍传来的信息流。那些从之前“纪元余烬”共鸣中获得的模糊记忆碎片,似乎正在与古籍本身记录的知识,以及当前环境中的某些信息残响,发生着缓慢的“化学反应”。
一些新的、更加清晰的图文片段,开始在他意识中浮现:
那是一幅简笔勾勒的星图,上面用暗红色的笔迹,标注着一条从“方舟残骸”指向“沉没圣所”,再延伸向“逻辑边疆湍流区”的路径。路径旁边,用古老的文字写着:“火种分流,三角指引。定义之种,各择其路。汇聚之时,当在‘归寂’之门。”
还有一段断续的话,仿佛某饶日记:“……‘无之种’损,路断其一……然‘理’可算,‘心’可锚……寻‘不屈’之末,或见‘漂泊者’之痕……‘真理’窥伺,‘织网’如影……慎之……”
学者心跳加速。这些信息……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铁岩队长的“无之种”受损了?需要寻找“不屈”信标网络的最后一个节点?那里可能影漂泊者”的痕迹?“真理之痕”和“织网者”都在虎视眈眈?
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可能还在“沉没圣所”方向挣扎的铁岩队长!但如何传递?
他看向怀中古籍。古籍似乎感应到他的急切,封面的符号光芒微微增强,然后,竟然主动投射出一幅极其微的、由光点构成的简易星图,指向了斜上方某个方向。同时,一股微弱的“呼唤”感,从那个方向传来,与古籍共鸣。
那里……似乎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信息中转节点”,或者……另一个携带微弱同源印记的存在?
学者不再犹豫,调整方向,朝着古籍指引的新方位,开始了更加坚定的跋涉。他必须找到联络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能够解读更多古籍信息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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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沉没圣所”外围,那片被暗紫色微光笼罩的废墟地带。)
影梭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一处断裂的巨大石柱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她的呼吸(存在波动)压到了最低,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匕首,穿透层层混乱的光影,死死锁定着远处圣所主体建筑上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暗红能量烟尘的破口——那是之前“审判之影”投影攻击和铁岩他们逃离时造成的痕迹。
她已经在这里潜伏、观察了很久。圣所内部的污染体似乎因为之前的骚动而变得更加活跃,不时有孽生体和阴影在破口附近游弋。但她没有发现铁岩队长或其他人再次出现的迹象。
他们要么已经深入圣所更危险的地方,要么……已经通过其他途径离开了。
影梭更倾向于后者。队长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她需要找到他们离开的路径。她的目光,仔细扫描着圣所外墙的每一处细节,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不显眼的出口或通道痕迹。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知到,圣所深处,靠近之前爆发战斗的区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不同于污染体的、更加“有序”和“精密”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一闪即逝,但方向……似乎是朝着圣所基座的下方?
同时,她手腕上一个极其简陋的、由废墟零件拼凑而成的逻辑波动探测器(能量濒临耗尽),也微微跳动了一下,指向了圣所侧后方,一片被扭曲金属和发光菌类覆盖的、看似毫无异常的斜坡区域。
那里……有微弱的、被掩盖的逻辑场稳定迹象?
影梭眼中精光一闪。就是那里!
她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之处,朝着那个可疑的斜坡区域,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危险却也更加接近目标的潜校
三条分散的轨迹,在冰冷的逻辑深渊与疯狂的混乱边疆边缘,因为无形的羁绊与共有的使命,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朝着同一个风暴的中心,缓缓牵引、靠拢。
而风暴本身,已然开始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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