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连营

广林子

首页 >> 醉连营 >> 醉连营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隋唐:这杨广能处,有官他是真封 重整山河,从穿成宋钦宗开始 日月双悬 小相公是僵尸 横扫天下的拓跋王骑 和古人打游戏,看电影 在大明的那些年 两宋哀歌 重生网游之大神驾到 开局救下刘邦,竟成为历史权臣?
醉连营 广林子 - 醉连营全文阅读 - 醉连营txt下载 - 醉连营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小说

第306章 枯井通黄泉 忠骨铸晨曦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腊月二十,丑时三刻,皇城西北角延福宫旧址。

虞方趴在一块倾倒的石碑后,透过缝隙望着五十步外那片开阔地。那里原是延福宫的后花园,如今成了金国御苑的马场。积雪覆盖的草料堆旁,两个金兵抱着长矛缩在窝棚里打盹,马厩里传来战马不安的踢踏声——许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韩大夫,你确定是那口井?”虞方压低声音问。他的脊椎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此刻浑身紧绷,连痛都忘了。

韩大夫伏在他身旁,手里攥着那张临摹的密道图,借着雪地反光细看:“图上看,入口就在马厩东北角那株枯槐下。但……”他眯起眼,“槐树没了。”

虞方顺着望去。马厩东北角确实有片空地,积着厚厚的雪,隐约能看出树桩的轮廓。槐树被砍了,只留个齐膝高的墩子。

“金兵发现密道了?”虞方心头一沉。

“不像。”韩大夫摇头,“若是发现,早该填井派兵把守。你看,那两个哨兵睡得正香,井口附近连个脚印都没樱”

正着,皇城东南方向传来爆炸声——闷响,像地底下传来的雷鸣。紧接着是喊杀声,由远及近,隐约能辨出汉语:“杀金狗!复汴京!”

两个金兵惊醒了,提着矛钻出窝棚,朝爆炸方向张望。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颤声道:“哥,宋军……真打进来了?”

“慌什么!”年长的呵斥,但声音也在抖,“皇城有八千守军,张将军在北门挡着,宋军进不来!”

可话音刚落,北门方向也传来厮杀声,比东南方向更近、更烈。

年轻金兵腿软了:“哥,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当逃兵抓住要剥皮!”年长的虽然嘴硬,却也频频回望马厩方向——那里拴着几匹马。

虞方与韩大夫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韩大夫,你扶我过去。”虞方咬牙,“趁他们慌,咱们下井。”

“可你这身子……”

“死不了!”虞方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那是临行前辛弃疾塞给他的,是从地宫药材里配的“续命丹”。他仰头吞下,药丸化开,一股灼热从喉咙烧到四肢百骸,竟暂时压住了脊椎的剧痛。

韩大夫长叹一声,不再劝,架起虞方。两人借着雪地反光和马厩阴影,一寸寸向枯槐树墩挪去。虞方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力,全靠韩大夫拖拽,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

挪到树墩旁时,两人都已浑身湿透——韩大夫是汗,虞方是冷汗。树墩周围积雪被扒开,露出下面青石板。石板中央有个碗口粗的孔,被枯草塞着。

“就是这儿。”韩大夫喘着气,伸手探入孔中摸索。片刻,他脸色一变:“有锁链……井口被封死了。”

虞方扒着树墩撑起上半身,凑近看去。石板下果然垂着条粗铁链,锁死在井口内壁。他摸了摸锁链,触手冰凉,但链环连接处有锈迹。

“用这个。”虞方从腰间解下个布包,里面是几件奇形怪状的铁具——地宫里找到的,岳帅亲兵营的撬锁工具,四十年了依旧锋利。

韩大夫接过,借着雪光辨认锁孔形状,选了根最细的探进去。他的手很稳,转动时几乎无声。虞方趴在一旁,耳朵贴紧石板,听着锁芯里的动静。

咔嗒。

极轻微的一声。韩大夫轻轻一提,锁链松脱了。两人合力推开石板——石板比想象中轻,原来下面是中空的,为了便于启闭。

井口露出来,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息涌出。

韩大夫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往下一照。井壁是青砖砌的,有脚蹬,但大多已腐朽。往下三丈左右,井壁一侧有个缺口,黑黢黢的洞口。

“我先下。”韩大夫将火折子叼在嘴里,翻身入井。他年轻时学过武,虽已年过五旬,身手依然矫健。踩着残存的脚蹬,几个起落便到了缺口处,探头看了看,回头低声道:“虞兄,下来吧,我接着。”

虞方看着那深井,深吸一口气。他下半身瘫痪,平时移动都需人搀扶,此刻要从三丈高的井口下去……

“把我腰带解了,绑在锁链上。”虞方忽然道,“我顺着链子滑下去。”

“可你的伤——”

“快点!”虞方低喝,“没时间了!”

韩大夫咬咬牙,照做了。腰带是牛皮的,坚韧,在锁链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虞方双手抓住锁链,一点一点将自己身体挪出井口。脊椎碎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眼前发黑,几乎松手。

“虞兄!”韩大夫在下面急喊。

虞方死死咬住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闭上眼,不再看下面,只凭着一股狠劲,松开了握链的手——

身体急速下坠!

腰带在锁链上摩擦出刺耳声响。下落一丈时,虞方感到腰间一紧,下坠之势骤缓。原来韩大夫在下面拽住了锁链另一端,用体重帮他缓冲。

饶是如此,落地时虞方还是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他趴在井底湿滑的砖面上,半喘不过气。

“虞兄!虞兄!”韩大夫扶起他,声音发颤。

“……死不了。”虞方咳出一口血沫,撑起上半身,“走,进密道。”

缺口仅容一人躬身通过。韩大夫举着火折子在前,虞方用双臂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像条断了脊梁的蛇。密道很窄,砖壁长满青苔,顶上不时滴水,在火光照映下泛着幽绿的光。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岔路。韩大夫对照地图,选了左边那条。又走十丈,密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虞方几次险些滚下去,都被韩大夫死死拽住。

“这密道……徽宗皇帝修的?”虞方喘息着问。

“嗯。”韩大夫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靖康元年,金兵围城,徽宗令人秘密修筑,以备逃亡之用。但没等修完,城就破了。后来岳帅北伐至朱仙镇,不知从何处得了这图,本欲用蠢奇袭汴京……”

他没下去。两人都沉默。四十年了,这条本该用来逃命的密道,如今成了反攻的路。

又前行五十丈,密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个石室,方圆三丈,中央有石桌石凳,桌上居然还摆着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四壁有壁画,虽已斑驳,仍能辨出是《清明上河图》的局部——虹桥那段,舟车往来,市井喧嚣。

虞方盯着壁画,忽然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凄厉如鬼哭。

“韩大夫,你看……徽宗到这时候了,还想着他的画。”

韩大夫没笑。他举着火折子细细打量石室,忽然在东北角蹲下:“虞兄,这里有字。”

虞方爬过去。墙角青砖上,有人用利器刻了几行字,字迹潦草,深浅不一:

“靖康元年腊月二十三,臣李纲携太子至此。金兵破城在即,臣无能,唯以蠢护储君南遁。若后世有人至此,望告下:李纲未降,太子未死,大宋国祚不绝。——刻此以明志。”

下面还有一行更的字:

“康王殿下泣血叩首:他日若返汴京,必血洗此耻。”

虞方浑身颤抖。康王,就是后来的高宗赵构。原来当年,他就是从这条密道逃出汴京,一路南渡,建立了南宋。

四十年了。四十年后,终于有人回来了。

“继续走。”虞方声音沙哑,“出口应该不远了。”

穿过石室,密道再次变窄,且开始向上倾斜。空气渐渐流通,能听到隐约的声响——是水声,潺潺的,应是金水河。

又爬了三十丈,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火光,是雪地反射的月光,从一道缝隙透进来。缝隙外是铁栅栏,锈得厉害。

韩大夫凑近缝隙往外看,片刻后回头,低声道:“出口在金水河南岸的乱石滩,离北门约半里。外面……没人。”

虞方点头,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五枚震雷——比辛弃疾用的那种,但威力足够。这是临行前从地宫武库里特意挑的,为了方便携带。

“韩大夫,你听好。”虞方将震雷一字排开,“出了密道,你去北门方向,在护城河边点第一枚,给辛大人信号。然后往皇城方向走,每隔百步点一枚,制造混乱。记住,点完就跑,别回头。”

“那你呢?”韩大夫盯着他。

虞方笑了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竟有几分平静:“我留在这儿。等皇城守军被爆炸引过来,我点最后一枚——把这出口炸塌,断了他们的追路。”

韩大夫脸色骤变:“不行!你——”

“韩大夫!”虞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我脊椎碎了,就算活着出去,也是个废人。但你不一样,你是太医,能救很多人。辛大人需要你,北伐军需要你。”

“可……”

“没有可是。”虞方从怀中又摸出一物,是那块从地宫带出的岳帅练兵手札,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这个,你带出去,交给辛大人。告诉他,地宫剩下的甲胄弓弩,埋在朱仙镇岳王庙正殿地下三丈——这是岳霆死前告诉我的。”

韩大夫颤抖着接过手札,老泪纵横。

“还有,”虞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若见到辛大人,替我跟他:虞方这辈子,最痛快的一仗,是跟着他打汴京。”

完,他不再看韩大夫,转身面对铁栅栏,开始布置震雷。五枚,四枚交给韩大夫,一枚留在栅栏边。引信接得很长,盘在地上像条蛇。

韩大夫跪下来,朝虞方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砖地上,砰砰作响。

“虞兄……走好。”

“快走。”虞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韩大夫抹了把脸,揣好震雷,从缝隙钻出密道。外面风雪扑面,他深吸一口气,朝北门方向奔去。

石室里,只剩下虞方一人。火折子快熄了,光线昏暗。他靠在冰冷的砖壁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远处隐约的厮杀声,听着金水河的流水声。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他跟着岳帅在朱仙镇扎营。那夜岳帅站在营门外,望着汴京方向,忽然问:“虞方,你,咱们这辈子还能打回汴京吗?”

那时他二十出头,血气方刚,拍着胸脯:“能!岳帅指哪,咱们打哪!”

岳帅笑了,拍拍他的肩,没话。那笑容,虞方记了一辈子。

后来,十二道金牌来了。后来,风波亭的雪下了三三夜。后来,他背着岳帅的骨灰逃出临安,藏在太行山里,一藏就是三十年。

再后来,他遇见了辛弃疾——那个二十三岁就敢闯金营擒叛将的疯子,那个作词豪迈如岳帅再世的文人,那个拖着残躯也要北上汴京的傻子。

“岳帅……”虞方喃喃自语,“您看见了吗?咱们……打回来了。”

他摸索着取出火镰,擦燃。火星溅在引信上,嗤嗤烧起来。火光里,他仿佛看见很多人——岳帅、张宪、牛皋、杨再兴……那些早该埋在朱仙镇的魂,此刻都站在石室里,看着他笑。

引信越烧越短。

虞方闭上眼,哼起一支歌。那是岳家军行军时常唱的调,词是岳帅写的:

“号角连营起,铁骑踏冰河。男儿带吴钩,收取旧山河……”

歌声在石室里回荡,混着引信的嗤嗤声,混着远处的厮杀声,混着四十年血与火的风声。

轰——!

第一声爆炸从北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虞方睁开眼,笑了。他抓起最后一截引信,凑近嘴边,像吹唢呐那样,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然后,将火镰按了上去。

轰隆——!!!

石室剧烈震颤,砖石崩塌,铁栅栏扭曲断裂。虞方在最后一刻,仿佛看见密道出口的亮光,看见风雪,看见汴京城头,一面岳字旗缓缓升起。

值了。

他想。

四十年,等这一声炸响,等这一面旗,等这一座城。

值了。

石室彻底坍塌。砖石掩埋了一切,也掩埋了那个哼着歌的老卒。只有那支未唱完的歌,似乎还在密道深处回荡,混着金水河的流水,流向远方。

密道外,韩大夫回头望了一眼冲的烟尘,泪流满面。但他没停步,继续朝皇城方向奔去,边跑边点燃震雷,一枚接一枚。

爆炸声在汴京城内接连炸响,像除夕的爆竹,惊醒四十年的长夜。

北门方向,辛弃疾正率部冲向皇城。听见爆炸声,他勒马回望,看见金水河方向腾起的烟柱,看见那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岳字旗。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虞老哥……”辛弃疾低声念了一句,然后猛地挥剑,“冲!虞方用命给咱们开了路,别辜负他!”

骑兵怒吼,马蹄踏碎长街的积雪,踏碎四十年的屈辱,踏向那座在爆炸声中颤动的皇城。

东方,际线开始发白。

卯时快到了。

大相国寺的钟楼上,一个老和尚颤巍巍爬上钟台。他今年九十三了,靖康年时就在这寺里。四十年,他每拂晓都来擦这口新铸的钟——钟是十年前偷偷铸的,用的是当年老住持撞死的那口钟的碎片,混着全城百姓捐的铜钱。

老和尚抚摸着冰冷的钟身,望向皇城方向。爆炸声、喊杀声、马蹄声,声声入耳。

他等了四十年,等的就是这一。

卯时正刻,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撞响了铜钟。

当——!!!

钟声洪亮,穿透风雪,穿透硝烟,穿透四十年的沉寂,响彻汴京。

一声,两声,三声……

一百零八声晨钟,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钟声里,无数扇窗户推开,无数人走上街头,望着皇城方向升起的宋字旗,望着街上奔腾的骑兵,望着这阔别四十年的、汴京的清晨。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大笑,有人颤抖着捧出一块褪色的红布,系在门楣上。

红,从一条街蔓延到另一条街,像血,像火,像四十年前就该升起的朝霞。

辛弃疾在皇城宣德门下勒马,抬头望。

雪停了。晨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肋间的伤还在渗血,浑身都在疼。但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放声长啸。

啸声混着钟声,混着欢呼声,混着这座古都苏醒的脉搏,冲向云霄。

汴京,回来了。

喜欢醉连营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醉连营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毒医白娘子 恶雌身娇体弱,四个兽夫轮流喂养 崽崽一岁半,爱吃爱睡爱嗷嗷叫 我乃茅山大师 开局签到半圣护卫,召唤十万龙骑 黑神特战队 重整山河,从穿成宋钦宗开始 帝国继承人从出生后开始躺平 邪道鬼尊 校花的贴身高手 人在美漫,我是女英雄们的白月光 来自阴间的鬼夫 庶女攻略:重生为后 末世国家:面前是末世,背后是我 天兽鼎 江岳派 蛊事奇谈 大唐:我真的没想当皇帝 南国三部曲:从邪恶中拯救我 大梁贵婿
经典收藏 三国之龙战八方 明月清风剑 龙十一 我们是文官集团 和古人打游戏,看电影 人在冷宫,带着三千犯妇权倾朝野 大明:家父永乐,永镇山河 纽约1847 从灾民到皇帝 神话历史,一人独得五帝传承 大明,开局被朱元璋哭灵 非典型原始社会 红楼之贾政 饥荒开局:惨死的都是有粮的 重生网游之大神驾到 大唐:对马吹个口哨咋被抓天牢 大明王朝之我是朱允炆 笙书传 寒门崛起 被女帝退婚后,我捡走了她妹妹
最近更新 山河血:蜀魂铮 汉末余烬:我不争中原争天下 我都还没开始,你们好感度就爆了 千年世家从以一敌万开始 玷污公主被问罪?我掏出AK 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大明御史 杨凌传之逆袭家主 别家皇帝追求长生,朕只求速死 双生龙影 三国:穿越黄巾逆转天下 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 大唐太子:开局硬刚李世民 飞刀圣剑2 红楼里拿个童年动漫系统是什么鬼 我在大明当皇孙,开局替朱标改命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开局无敌:我在金营杀人如麻 宋神宗的新宋 大唐:小兕子的穿越生活
醉连营 广林子 - 醉连营txt下载 - 醉连营最新章节 - 醉连营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