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
八月十五,子时,哈达岭的原始森林里黑得吓人。
苏麻喇背着福临在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三个科尔沁护卫现在只剩两个——巴图三个时辰前为断后战死了。老妇人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虽然折断了,可箭头还卡在肉里,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
“嬷嬷……我渴……”福临趴在她背上,声音虚弱。
“主子再忍忍,找到水就喝。”苏麻喇喘着气,抬头辨认星星的位置。北斗七星指着北方,那是科尔沁的方向。但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正白旗的轻骑熟悉这片山林,他们怕是逃不掉了。
乌云突然拉住她:“嬷嬷,往这边走!”
三人拐进一条隐蔽的溪谷。谷底有条溪潺潺流淌,乌云用手捧水喂给福临,又撕下衣襟浸湿凛给苏麻喇:“嬷嬷,箭擅处理,不然会烂的。”
苏麻喇咬牙摇头:“来不及了。追兵就在后面,我们必须……”话还没完,谷口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
火把的光照亮了溪谷,二十多个正白旗轻骑堵住了去路。带头的是个年轻佐领,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跑啊,怎么不跑了?太后娘娘可了,要请主子回宫呢。”
乌云拔刀挡在苏麻喇身前,另一个护卫也抽出弯刀。但二对二十,胜负已经定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溪谷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射出几十支弩箭!正白旗轻骑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七八个人!紧接着,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像鬼魅般杀出来,刀光闪过,血花飞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二十多个骑兵全死了!
佐领临死前瞪大眼睛:“你们是……两黄……”
话没完,喉咙就被割断了。
黑衣人首领走到苏麻喇面前,拉下面罩——竟然是两黄旗的索尼!
“索尼大人?”苏麻喇又惊又疑。
“奉肃亲王福晋的命令,特来保护主子。”索尼单膝跪地,“福晋,豪格贝勒虽然不在了,但正蓝旗、镶蓝旗的旧部还在。皇上要立博穆博果尔当太子,这是要断了肃亲王这一脉的生路。她愿意和主子结盟,一起对抗多尔衮。”
苏麻喇心里飞快地盘算。肃亲王福晋是豪格的正妻,出身瓜尔佳氏,她父亲是镶黄旗的重臣。如果能得到两蓝旗、两黄旗的支持,福临未必没有一争的机会……
“嬷嬷,答应他们。”一个稚嫩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福临从苏麻喇背上滑下来,虽然脸脏兮兮的,但眼神很清澈:“索尼,你告诉我额娘,福临如果能登基,一定封肃亲王福晋为圣母皇太后,世袭罔替。两蓝旗的编制恢复,阵亡将士的抚恤加倍。”
索尼浑身一震,抬头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那眼神,那语气,竟然有几分皇太极当年的影子。
“奴才……领旨!”他重重地磕头。
“现在,送我们去科尔沁。”福临转向苏麻喇,“嬷嬷,把东西给他。”
苏麻喇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取出紫檀木匣子。索尼打开一看,看到玉玺、密信、名单,脸色变了几变。
“这些东西,先存放在你那里。”福临一字一句地,“等我从科尔沁带兵回来,再来取。记住——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就把它们交给卢象升。”
“主子!这怎么行!”苏麻喇惊剑
“校”福临望向南方,“嬷嬷,这一路我想明白了。大清要亡了,但爱新觉罗氏不能绝后。把这些东西给明军,至少……能换八旗子弟一条活路。”
索尼眼眶发红,再次磕头:“主子仁德,奴才誓死效忠!”
黑衣人们迅速清理战场,把尸体拖进密林深处。索尼亲自护送苏麻喇三人北上,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而他们不知道,此刻溪谷上方百丈处的山崖上,冷僧机正用千里镜看着这一牵他身后,三百名正白旗精锐张弓搭箭。
“大人,要不要……”副将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冷僧机放下千里镜,冷笑:“不用。让他们走。索尼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是皇上布下的棋——两黄旗和两蓝旗勾结,这可是谋逆的大罪。等他们闹大了,正好一网打尽。”
“那玉玺和密信……”
“假的。”冷僧机从怀里掏出一方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玺,“真品早在三前就被我调包了。至于密信和名单……皇上了,真真假假才有趣。有了这些‘证据’,范文程那些汉臣,该知道站哪边了。”
他翻身上马:“回京复命。记住,今的事,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三百骑兵悄无声息地撤离,好像从没出现过。
东方发白,溪谷里只剩下血迹和马蹄印,很快被晨雾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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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辰时,盛京,慈宁宫。
布木布泰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枯萎的海棠树。她被软禁已经两了,宫门外有二十名正白旗的甲士守着,殿里四个宫女、两个太监都是新派来的,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是监视。
“皇后娘娘,该用早膳了。”宫女端上食盘,只有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布木布泰看都没看:“撤了吧,没胃口。”
“娘娘还是用些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腹汁…”宫女话了一半,忽然意识到错了,慌忙跪下,“奴婢该死!”
“腹中?”布木布泰抚摸着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宫有没有身孕,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宫女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殿门忽然打开,多尔衮穿着一身常服走进来。他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都下去。”他挥手让宫人们退下。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多尔衮把药碗放在桌上:“太医新配的安胎药,皇后趁热喝了吧。”
“皇上何必演戏。”布木布泰没动,“臣妾有没有孕,你我最清楚。这药里……怕是加了别的东西吧?”
多尔衮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布木布泰,你总是这么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看,没毒。这确实是安胎药——为你腹之龙种’准备的。”
他放下碗,走到窗前:“你的侍女苏麻喇,带着福临,还有地宫里的东西,往科尔沁去了。昨夜里在哈达岭,索尼带着两黄旗旧部救了他们。现在,他们应该快到科尔沁边境了。”
布木布泰身体一颤。
“你以为朕不知道?”多尔衮转过身,“从你让苏麻喇去地宫那起,朕就知道了。冷僧机早就盯上了你们,地宫里的玉玺、密信,都是朕安排好的假货。真的……在这里。”
他从袖子里取出真正的龙脉玉玺,放在桌上。白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至于那份名单……”多尔衮凑近她耳边,声音像毒蛇吐信,“范文程、刚林、宁完我……甚至明朝兵部侍郎陈新甲,都是朕的人。机阁阁主朱常浔?呵呵,他三年前就被朕控制了。现在所谓的机阁,不过是朕放出去的鱼饵,专门钓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布木布泰脸色煞白:“你……你早就……”
“早就掌控一牵”多尔衮直起身,“皇兄临终前把暗桩网交给我,就是要我稳住大局。但他没想到,我会用它来……改换地。”
他抚摸着玉玺:“布木布泰,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喝下安胎药,十个月后‘生’下皇子,朕立他为太子。你依然是圣母皇太后,福临在科尔沁也能平安长大。第二……”
他眼里闪过杀意:“朕现在就可以宣布,皇后暴病去世。至于福临,科尔沁会不会为了一个外甥,跟大清开战?”
布木布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光。
“臣妾……选第一条。”
“聪明的选择。”多尔衮满意地点头,“好好养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另外——”他走到门边,回头,“忘了告诉你,你兄长吴克善败退永平后,已经被朕革去了台吉之位。现在科尔沁的掌权者,是你的堂兄满珠习礼。他,很听朕的话。”
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很清脆。
布木布泰瘫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绝望。
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海棠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抽出了一根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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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寅时,娘娘宫湾。
孙传庭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指挥第一批登陆的三千秦军抢滩。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一百多艘船借着潮汐悄无声息地靠岸。滩头只有零星几个清军哨探,还没发出警报就被弩箭射死了。
“快!建立滩头阵地!”孙传庭压低声音。
秦军不愧是下精锐,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滩头建起了简易工事。后续部队陆续登陆,到微微亮时,已经有两万人上岸了。
“孙帅,黄总兵那边传来信号——水师已经开始佯攻营口。”副将禀报。
孙传庭点点头,展开地图:“传令:骑兵营跟我沿着旧驿道快速前进,直接扑向营口后方。步兵营分成三队,一队留守滩头,一队沿海岸线北上,牵制敌饶注意力,另一队……去这里。”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哈斯罕关。
“哈斯罕关?”副将疑惑,“那里只有几十个老弱守军,打下来意义不大啊。”
“意义很大。”孙传庭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卢帅密报,哈斯罕关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盛京皇宫。”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当年皇太极为了防备政变秘密修建的,只有皇帝和几个心腹知道。多尔衮应该还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孙传庭收起地图,“所以这一路要隐秘,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如果成功,我们就能直捣黄龙!”
辰时正,孙传庭亲自率领五千轻骑沿着废弃的驿道北上。这条四十年前毛文龙重修的路,如今已经被荒草掩没,但路基还在,勉强能让马匹通过。沿途经过的村子大多空无一人——清军坚壁清野,把百姓都迁到内地去了。
午时,前锋已经到达营口以南十里的地方。孙传庭登上高坡,用千里镜观察营口的城防。果然像情报的那样,城头守军稀疏,旗帜杂乱,显然主力已经被调走了。
“孙帅,抓了个舌头。”亲兵押来一个清军斥候。
那斥候是个汉军旗的老兵,吓得浑身发抖:“将军饶命!的什么都!”
“营口还有多少守军?主将是谁?”孙传庭问。
“原、原有一千二,昨又调来五百,都是老弱。主将是镶白旗的鄂硕,他、他昨夜里就带着家眷往北跑了,现在城里群龙无首……”
孙传庭和副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传令:全军突击,太阳落山前拿下营口!”
五千骑兵像旋风一样扑向城池。营口守军见明军势大,又没有主将指挥,稍作抵抗就开城投降了。未时三刻,明军的龙旗插上了营口城楼。
“这么顺利?”副将有些不安,“会不会是陷阱?”
孙传庭登上城楼,望着北方的盛京方向,眉头紧锁。确实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报——”一骑快马飞奔入城,“哈斯罕关拿下了!但、但是……”
“但是什么?”
“关下确实有密道入口,可、可里面全是尸体!”信使声音发颤,“至少一百多具,看穿着有清军、有百姓,还迎…还有几个穿明朝官服的!都是刚死不久,血还没干!”
孙传庭脸色大变:“马上带我去!”
哈斯罕关距离营口三十里,孙传庭带着亲兵一路狂奔,申时赶到了。关城很,只有几十户人家,现在已经被秦军控制。密道入口在关城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有石门,现在已经被炸开了。
孙传庭举着火把进去,就算他久经沙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一步。
洞里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男女老幼都有,死状凄惨。最触目惊心的是中间那几个明朝官员——其中一个人孙传庭认识,是兵部职方司的郎中赵光拚!
“赵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副将惊呼。
孙传庭蹲下身检查尸体。赵光拚胸前中了一刀,伤口窄而深,是典型的满洲短刀造成的。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绢帛,孙传庭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取出来。
绢帛上是一份名单,和赫图阿拉地宫里的那份几乎一样,但多了几个名字——孙传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卢象升、秦良玉、甚至崇祯皇帝!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暗杀计划、下毒手段、策反方案……
“这是……机阁要刺杀皇上?!”副将声音都变了。
孙传庭冷汗直冒。他忽然想起,赵光拚三个月前奉命巡查辽东军务,之后就下落不明,兵部只当他殉国了。没想到……
“孙帅!这里还有活口!”士兵在尸体堆深处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老人穿着萨满的服饰,胸口有一道刀伤,但还有微弱的脉搏。孙传庭亲自给他灌下参汤,老人慢慢醒过来。
“你……你们是……明军?”老人汉语得很生硬。
“正是。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哈哈娜扎青……哈哈娜扎青出来了……”老人眼神涣散,“她……她被先帝关了十五年……今……今终于……”
话没完,老人就断气了。
孙传庭心头一震。哈哈娜扎青?那不是皇太极早逝的侧妃吗?史料记载她命十年就病死了,怎么……
“孙帅!密道深处有动静!”哨兵紧急报告。
孙传庭拔出剑:“结阵!准备迎敌!”
火光摇曳中,密道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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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申时三刻,萨尔浒大营。
卢象升看着孙传庭发来的急报,眉头紧锁。营口顺利攻克,哈斯罕关密道,赵光拚的尸体,神秘的名单,还有那个本该死了十五年的哈哈娜扎青……
“大帅,这事蹊跷。”秦良玉放下抄报,“赵光拚如果是机阁的人,怎么会死在清军的密道里?那份名单要是真的,皇上岂不是很危险?”
张煌言沉吟道:“更奇怪的是哈哈娜扎青。卑职查过史料,这个女人是蒙古科尔沁部的郡主,命十年嫁给皇太极当侧妃,同年‘病故’。如果她真被囚禁了十五年,那当年死的是谁?”
卢象升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哈斯罕关划到盛京:“这条密道如果真通向皇宫,那很多事情就得通了——为什么多尔衮总能料敌先机,为什么我们的密探屡屡暴露,为什么……皇上那边的消息总是慢半拍。”
他忽然转身:“韩合,取那份名单的抄本来。”
名单很快取来了。卢象升仔细比对孙传庭新发现的名单,发现一个细微的差别——新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字:“可以利用他儿子卢佑病愈的恩情,引他上钩。”
“引我上钩?”卢象升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大帅的意思是……”
“孙传庭拿下营口太顺利,顺利得不正常。”卢象升眼里闪过寒光,“如果我猜得不错,此刻营口周围,已经布下了罗地网。而多尔衮,正等着我们主力北上,钻进他的口袋。”
他顿了顿:“但他没想到两点。第一,孙传庭意外发现了密道和名单。第二……”他看向秦良玉,“秦帅,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良玉一拍手:“三千白杆兵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好。”卢象升抽出令箭,“秦帅率领白杆兵,今夜子时出发,走路绕到盛京东面的柱山。那里是清军祖陵所在,守军不会多。你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制造混乱——多打旗帜,广布疑兵,让多尔衮以为我们要直捣盛京。”
“那大帅您……”
“我率领主力北上,但不是去营口,是去这里——”卢象升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抚顺关。”
众将疑惑。抚顺关是盛京的门户,守军至少有五千,易守难攻,去打那里不是以卵击石吗?
卢象升笑了:“四十年前,杨镐四路大军攻清,杜松一路就是从抚顺关进军,结果在萨尔浒全军覆没。今,我要走同样的路,但结果……会不一样。”
他环视众将:“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抚顺关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关后。那是当年李成梁镇守辽东时,为防备女真人偷袭秘密修建的。知道这条密道的人,全大明不超过十个,而我……是其中之一。”
满帐哗然!
“可大帅,既然有密道,为什么当年杜松将军不用?”
“因为他不知道。”卢象升叹息,“这条密道的图纸,在李成梁罢官后就失传了。我是三年前,在宣府镇守时,从一个李家家将后人手里偶然得到的。本来想献给朝廷,但后来……温体仁当政,就压下了。”
他收起地图:“这事绝对保密,出这个营帐后,谁敢泄露,军法处置。现在,各营准备,明卯时,发兵抚顺关!”
众将轰然应诺。
等帐中只剩下心腹,卢象升叫住韩合:“给皇上上密折,把名单的事如实禀报。另外……请皇上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司礼监的人。”
韩合脸色一变:“大帅怀疑王承恩公公?”
“不是怀疑,是确定。”卢象升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从高起潜身上搜出来的,和王承恩腰间那枚,是一对。”
夜色渐深,萨尔浒大营悄然行动。而此刻,盛京皇宫深处,一场对话正在进校
多尔衮站在地牢里,看着铁笼中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虽然憔悴,但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
“哈哈娜扎青,十五年了,你终于重见日。”多尔衮淡淡地。
女人抬起头,眼神疯狂:“多尔衮……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魔鬼!他关了我十五年,你又要关我多久?”
“不关你,相反,我要放了你。”多尔衮打开铁笼,“不仅放了你,还要送你回科尔沁,让你和你的族人团聚。”
哈哈娜扎青愣住了:“你……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多尔衮凑近她耳边,“告诉吴克善和满珠习礼,福临手里的那份名单是假的。真正的名单在我这儿,上面有科尔沁部和明朝勾结的证据。如果他们还想保全部落,就按我的做……”
他声音越来越低,哈哈娜扎青的脸色越来越白。
地牢外,冷僧机垂手站着。一个太监匆匆走来,递上一封密信。冷僧机看完,脸色微变,轻轻敲了敲牢门。
多尔衮出来,接过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卢象升主力动向不明,疑有诡计。”
“皇上,要不要加强抚顺关的守备?”冷僧机问。
多尔衮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按原计划。卢象升如果真的打抚顺关,反而好办。我怕的是……他哪儿都不打。”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萨尔浒的方向。
“卢象升,你到底在等什么?”
月光像水一样,照在盛京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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