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后,花厅里只剩下婆媳二人。
林默对周氏:“光吓唬不行啊。你改日下个帖子,我带你去康郡王府走一趟。”
“老姐姐府上庄子的新式曲辕犁和纺车,听效率极高。咱们脸皮厚点,去取取经。”
周氏眼睛一亮:“母亲的是!儿媳还听闻,朝廷近来正颁布《劝农令》,鼓励试用新农具,凡有成效者,县衙还有奖赏。我们若能带头,也是一桩美名。”
林默点头:“正是这个理儿。还有,我恍惚听老大提过一嘴,陛下有意在西北重开边剩”
“咱们的绸缎庄,可以试着琢磨些更厚实、色彩更鲜亮的料子,不定将来能有的赚。”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地落在婆媳二人身上。
林默拍了拍周氏的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走,一起吃午饭去,叫珩哥一起,我让白芷带着厨房做了椒盐虾和水煮鱼,好吃死了!”
周氏笑着应了,扶着婆婆起身。 刚走出花厅没几步,却见苏嬷嬷拿着张泥金帖子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太君,敬安大长公主府上刚送来的帖子。”苏嬷嬷将帖子递上,“七十大寿,请您务必过府饮宴。”
林默脚步一顿,接过帖子扫了一眼,脸上那点轻松瞬间敛去,嗤笑一声,把帖子随手塞给周氏:
“嗬,这老太太倒是活得精神。几十年没给咱们府上递过帖子了。”
周氏看着帖子,眉头微蹙:“母亲,大长公主与咱们府上……似乎素无往来,这突然下帖……”
“她怀里装了一支笔!她装笔!”
林默眯了眯眼,脸上闪过一丝冷嘲,“当年她宝贝闺女想嫁你公公,被我那死鬼老头一口回绝,嫌他们家势大张狂,怕娶个祖宗回来。”
“这梁子,她记了几十年。”
她抬头望了望边开始聚拢的乌云,感受着山雨欲来的气氛。
“这回怕是听我‘病好了’,特意摆下这鸿门宴,想看看我死了没有,顺便……找点不痛快呢。”
周氏心头一紧:“那母亲,咱们……”
“去!为什么不去?”林默浑不在意的语气,眼神却锐利起来,“人家都把戏台子搭到门口了,咱们不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她摸了摸腕上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嘀咕:“正好,老婆子我许久没出门活动筋骨了。倒要看看,是谁给谁找不痛快。”
……
敬安大长公主的寿宴,排场极大。
朱轮华盖的马车从公主府门前一直排到了街角,各路权贵名流络绎不绝。
忠勇侯府的马车在队伍里龟速前行,周氏忍不住掀帘看了一眼,低声道:“母亲,这人也太多了。”
林默老神在在地靠着软枕,嘴里还嚼着出门前顺的一块芝麻糖:“人多才好看戏。这老白菜帮子,就爱搞这种虚头巴脑的排场。”
周氏:“……”她默默放下了车帘。
一下马车,立刻有衣着光鲜的婆子引她们入内。
只是那婆子脸上虽然带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轻慢,引路时脚步飞快,几乎让穿着正式礼服的周氏有些跟不上。萧景玉迈着短腿,更是跟得气喘吁吁。
穿过几重仪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宴会设在公主府最大的“锦绣堂”,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堂内早已宾客云集,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林默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审视,或幸灾乐祸或毫不掩饰的鄙夷,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瞧,忠勇侯府的来了……”
“就是那个之前病得快不行的老太君?瞧着精神头倒足。”
“精神有什么用?家里乌烟瘴气的,庶子闹宴,丫鬟勾引世子……啧啧,这样的门风,也好意思出来走动。”
“可不是嘛,大长公主怎会请她们?”
周氏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紧紧牵着萧景玉的手。
“哟,这不是忠勇侯府的老太君吗?瞧着气色不错,看来前阵子病重的消息是误传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默抬眼一看,是个穿着绛紫色遍地金褙子的老妇人,被一群女眷簇拥着,正是今日的寿星——敬安大长公主。
她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细纹和下垂的嘴角,依旧透出几分刻薄。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和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林默脸上瞬间堆起无可挑剔的假笑,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托大长公主的福,老婆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又滚回来碍您的眼了。”
这话听着谦卑,细品却带着刺。
大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亲热地拉住林默的手,声音扬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妹妹这是的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里面请!起来,咱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吧?我还记得当年……唉,不提也罢,都是陈年旧事了,没得让晚辈们笑话咱们气。”
她这话看似亲昵,实则句句都在提醒众人两家的旧怨,以及林默“沉寂”多年、早已边缘化的事实。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目光中的怜悯和嘲讽更浓了。
林默顺势抽回手,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笑眯眯道:“大长公主记性真好。不像我,老了,糊涂,只记得该记得的人,该记的事。”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把大长公主想继续“忆往昔”的话头给堵了回去。
大长公主眼底闪过愠怒,面上却依旧热情,引着林默和周氏往安排好的席位走去。
那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靠近角落的地方。
落座后,寿宴正式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然而,忠勇侯府这一桌,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除了必要的客套,几乎无人主动前来交谈。
几位与大长公主交好的夫人开始轮番上前敬酒,话里话外捧着大长公主,时不时就要“不经意”地cue一下林默。
“要我,还是大长公主您福泽深厚,瞧这满堂的宾客,京城里谁家有这份体面?”
“是啊,公主府上的厨子也是顶好的,这蟹黄羹真是鲜掉眉毛了!”
“是啊,公主府上的规矩也是顶好的,下人行事有度,不像有些府上,没个章法,闹出些不好听的笑话。”
“听闻忠勇侯府前阵子颇为‘热闹’?好像还惊动了族老?唉,这大家族啊,人多事就多,也是难免……”
一句句,如同软刀子,割在周氏的脸上。
林默却仿佛充耳不闻,只管埋头苦吃,专门挑那贵价的、费工夫的菜下筷子, 偶尔抬眼,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
“嗯,是挺鲜。”
“哦,是吗?”
“劳您惦记,家务事,不劳费心。”
她这油盐不进、专心干饭的架势,倒让那几个想挑事的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讪讪地退了下去。
大长公主看着,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道:
“林妹妹胃口真好,看来身子是大好了。也是,侯府如今有能干的儿媳撑着,妹妹自然可以安心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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