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林默翘着脚躺在摇椅里,眯着眼享受秋日暖阳。
她这松鹤堂,如今可算是让她捯饬得像模像样了。
石斛则带着几个新挑上来的粗使婆子,专管夜里巡逻,闲了也跟着苏嬷嬷学学外面的事,那丫头力气大,眼神也好,有她在,林默觉得晚上睡觉都安稳不少。
各司其职,新人干劲十足,老人也被她明里暗里敲打得服服帖帖。
“啧,这才有点当领导的感觉嘛。”林默心里美滋滋,“手下兵强马壮,令行禁止,果然爽!”
人一闲,就开始琢磨事儿。
每一大早,刚蒙蒙亮,林默就精神抖擞地站在院子里,拍着手喊:集合集合!都给我动起来!
起初底下人还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地站队。
林默领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在院子里比划她所谓的“五禽戏”(其实是上辈子学的简化版八段锦),美其名曰:
“都给我打起精神!这‘五禽戏’乃上古之仙人所传,可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练好了,能祛病强身,白差事办得漂亮,月钱都能多领几分!”
起初底下人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后来见老太君做得起劲,也就渐渐放开了。
尤其是石斛,这丫头本就有把子力气,学得飞快,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引得几个丫鬟偷偷跟着学。
院子里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活泛气儿。
苏嬷嬷起初只是站在一旁监督,后来被林默硬拉着加入。
老太太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慢慢地,在林默连哄带骗下,居然也做得有模有样了。
只是每次做完都要板着脸一句:成何体统。然后第二又准时出现在队伍里。
最有趣的是茯苓,这丫头做事一向稳重,做起操来却总是同手同脚。
有一次做摇头摆尾去心火,愣是把自己给转晕了,差点一头栽进花坛里。惹得一群丫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笑什么笑!林默故意板起脸,茯苓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做人要脚踏实地!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片,连茯苓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晨练倒成了松鹤堂一中最热闹的时候。
在这片逐渐融洽的氛围中,杜鹃格格不入的站在了角落里,离石斛远远的,动作敷衍得像是身上长了虱子。
别人认真比划,她就随便抬抬手、踢踢腿,眼神飘忽,嘴角时不时撇一下,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和“看不起”……
光锻炼身体不行,精神文明建设也得跟上。下午没事的时候,林默就爱关起门来,拉着几个心腹丫鬟研究“马吊”。
屋子里暖烘烘的,麻将牌磕碰的声音清脆好听。
“碰!”林默眉开眼笑,利索地把泽兰刚打出的二筒捞到自己面前。
没过一会儿,“哎呀!这张不算,手滑了手滑了!”她面不改色地想把自己刚丢出去的九条往回拿。
茯苓低着头偷笑,泽兰赶紧捂住嘴,就怕自己出什么老太君您这都第三回手滑了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连向来沉稳的白芷眼里都漾开了笑意,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苏嬷嬷在一旁板着脸:“老太君,落子无悔。”
跟领导打牌还敢这么较真?信不信给你穿鞋! 林默内心吐槽,嘴上却道:
“哎哟,苏嬷嬷,娱乐活动,重在参与嘛!别那么严肃,茯苓,快给苏嬷嬷搬个凳子,光看着多没劲。”
硬是把一脸无奈的苏嬷嬷也按在了牌桌上。
这,周氏过来请安,完几件府里的杂事,又被林默一把拉住:“来来来,周氏,坐下摸两圈。”
“母亲,这……这不合规矩……”周氏看着光滑的象牙牌,身子微微后倾,满脸写满了拒绝。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我这儿,开心最大。”林默把牌塞进了她的手里,“放心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的顶着呢。”
周氏偷偷抬眼,见茯苓几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看着自己面前的牌,仿佛她这当家主母在此“不务正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紧绷的肩颈稍稍松了些,迟疑地打出一张牌。
“胡啦!”林默啪地把牌推倒,乐得见牙不见眼,“清一色!给钱给钱!”
周氏一愣,下意识去摸荷包。茯苓已经笑着打圆场:“老太君,大夫人头一回玩,您就让着点嘛。”
“行行行,这把算友情教学局。”林默一边哗啦啦洗牌,一边对周氏,“儿媳妇啊,你看这打牌,跟管家是不是有点像?“”
周氏脸色突然正经了起来,思索了几秒钟才慎重地出声道:
您是牌得一张张出,路得一步步走。该碰就碰,该吃就吃,不能死守着规矩不动弹对吗?
林默:我是该玩就要玩,活是干不完的!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整愁眉苦脸的,再过几年都要长皱纹了!
周氏:
一旁的茯苓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牌,肩膀却微微抖动。泽兰更是直接把脸埋进了茶杯里。
周氏捏着新摸上来的牌,眼神动了动。几圈下来,虽然手法依旧生疏,但那挺得僵直的背,却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点。
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好像也随着这牌桌上的你来我往,悄悄散了些许。
有时候丫鬟忙凑不上四个人,林默闲得发慌,就让茯苓找来了《大晟舆地图志》、《风物志》之类的书,闲着没事就靠在窗边翻看。
时不时跟见多识广的苏嬷嬷,或者出身官宦之家的周氏聊上几句。
“嬷嬷,你看这书上,如今海外贸易挺红火啊?”
“是啊,老太君,听泉州、明州那些港口,每日里千帆竞渡,运来的香料、宝石数都数不清呢。”
“周氏,你娘家在江南,听最近搞什么‘花石纲’,地方上动静大不大?”
周氏起初还回答得心翼翼,后来见婆婆是真有兴趣闲聊,并非考察功课,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会些江南的趣闻和朝堂风向的关联。
这么几下来,林默心里对这个桨大晟”的王朝总算有了个大概印象。
政治经济文化,跟她记忆里的北宋差不多。下太平久了,没有藩王捣乱,重文轻武的风气比北宋还厉害。
等她翻到书里关于“忠勇侯府”那寥寥几行的记载时,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爵位是老祖宗跟着开国皇帝骑马打仗挣来的,可到了现在这位稳坐江山的皇帝手里,对武官是越来越不放心。
传到她那死鬼老头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个手里有实权的了。等他两腿一蹬,这侯府啊,就彻底成了个空壳子,只剩下个名头好听。
“听着是威风,可在外头那些实权文官面前,估计没少受窝囊气。”
她合上书,看着窗外院子里练功练得一丝不苟的石斛,对原主那股憋屈至死的闷气,忽然有点理解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后宅妇饶郁闷,更是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无力挣扎的缩影。
然而,理解不代表认命。
“窝囊气是不会再受了。”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宣告。
“以后,这府里府外,只有我让别人受气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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