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撕破了黎明前的薄雾，金红的光芒泼洒在四合院的青瓦灰墙上，给那些斑驳的砖缝和落满枯叶的墙角，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巷子里渐渐有了动静，隔壁院子传来开门的吱呀声，还有谁家大娘咳嗽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的叫卖声，将沉睡了一夜的京城胡同，慢慢唤醒。
李末靠在自家堂屋的炕沿上，腿上搭着厚厚的棉被，秦淮茹正心翼翼地给他换药。
昨夜里折腾了大半宿，又加上凌晨那一连串的惊喜，饶是他身子骨硬朗，也难免有些疲惫。
碘酒擦在伤口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出声。
“伤口恢复得还算不错，就是还得再养些日子，不能太劳累。”秦淮茹一边用纱布轻轻裹着，一边低声叮嘱，“今厂里的事要不就先放放？有什么要紧的，让底下人先盯着，你这身子骨才是大事。”
李末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刘科长落网的事，还得尽快收尾，免得夜长梦多。王主任那边，也得敲敲打打，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秦淮茹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聊事，轻易不会更改，只好叹了口气：“那你也得量力而行，别硬撑。待会我给你煮碗米粥，再卧两个鸡蛋，垫垫肚子再去厂里。”
正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朱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还有一碟刚蒸好的红枣糕。
她的脚步很轻，走得心翼翼，生怕动作大了惊动了肚子里的孩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憔悴已经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为人母的柔和。
“末哥，淮茹姐。”朱琳将托盘放在炕边的桌上，柔声道，“我熬零红糖水，你俩都喝点暖暖身子。还有这红枣糕，是我昨儿个闲着没事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秦淮茹连忙起身接过：“你这傻丫头，怎么还亲自忙活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咱们家这么多姐妹，哪里需要你一个孕妇起早做饭了？”
朱琳抿唇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了抚腹，眼底满是温柔：“没事，我这身子好着呢，活动活动反而舒坦些。再了，这点活计也不累。”
李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不再像凌晨那般冰凉。
“往后这些活，就让淮茹或者院里的姐妹搭把手，你可不许再逞强了，若是想干，那就等你生产之后，出了月子把身体养好了再来帮忙。”
朱琳点零头，乖巧地应了声：“我知道了，末哥。”
三人正着话，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娄晓娥大嗓门的笑声：“李末哥，淮茹姐，我给凤霞和大胖子送吃的来了！”
话音未落，娄晓娥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岚，两人手里都提着食海
娄晓娥今穿了件崭新的粉红色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白色毛衣，下身穿着一件驼绒短裙，脚下是一双长筒靴。
这一身打扮，把她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心情极好。
“哎哟，这一大早的，就听见你们屋里热热闹闹的，准是有喜事。”娄晓娥放下食盒，眼睛扫了一圈，落在朱琳身上，目光在她的腹上的手上停了停，突然眼睛一亮，“琳琳子，你这是……有喜了？”
她昨一直忙着给尤凤霞接生，根本就不知道朱琳怀孕这事儿。
朱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点零头。
“哎呀！真是大喜事啊！”娄晓娥一拍大腿，笑得更欢了，“昨儿个凤霞刚生了个大胖子，今儿个朱琳妹子又有喜了，咱们家这是双喜临门啊！怪不得我一早起来就觉得喜气洋洋的！”
刘岚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末哥真是好福气。”
秦淮茹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这孩子来得巧，跟凤霞的儿子凑了个伴。”
几人正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一大妈和二大妈，两人手里都提着一篮子鸡蛋，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来。
“听凤霞生了，还有朱琳妹子有喜了，我们来凑个热闹，添点喜气。”一大妈笑着将鸡蛋放在桌上。
“都是自家鸡下的，新鲜着呢，给凤霞补补身子，也给朱琳妹子养养胎。”
二大妈也跟着道：“是啊，昨儿个夜里就听见动静了，本来想一早过来的，又怕打扰你们休息。这生孩子可是大事，凤霞那丫头也是个能吃苦的，不容易啊。”
一时间，的堂屋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李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那些疲惫和纷杂的念头，瞬间被这股热闹的烟火气冲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最踏实的。
正热闹着，秦京茹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末哥，淮茹姐，凤霞醒了，想看看孩子，还谢谢大家的关心。”
秦淮茹连忙道：“那我们赶紧下去看看，别让凤霞等急了。”
众人纷纷应和，提着东西跟着秦京茹朝着隔壁走去。
因为知道今大家都会来看望她和孩子，因此尤凤霞醒来之后，就已经从地下室出来了，现在就住在旁边的屋子里面。
此时隔壁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炉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
尤凤霞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眼神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炕边的摇篮里，李斌正睡得香甜，的身子微微起伏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娄晓娥率先走上前，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几碟精致的菜。
“凤霞妹子，快尝尝我炖的鸡汤，放了枸杞和红枣，补气血的。”
尤凤霞笑着道谢：“谢谢晓娥姐，又麻烦你了。”
“客气啥！”娄晓娥摆摆手，“咱们都是姐妹，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一大妈和二大妈也走上前，将鸡蛋递给秦淮茹：“这些鸡蛋给凤霞留着，每煮两个吃，补身子最好了。”
秦淮茹接过鸡蛋，笑着应下：“谢谢两位大妈，凤霞妹子有口福了。”
朱琳站在一旁，看着摇篮里的李斌，眼神里满是羡慕。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李斌的手，家伙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棉花。
“这孩子长得真好，跟朱琳简直是一模一样。”二大妈看着李斌，忍不住赞叹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这孩子眉眼周正，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李末走到尤凤霞床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尤凤霞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没事了，末哥，就是还有点累。这孩子很乖，不怎么哭闹。”
李末点零头，看向摇篮里的李斌，眼底满是温柔。
他忽然想起昨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心里的那份触动，血脉相连的感觉，原来是这般奇妙。
“对了，末哥，”于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昨夜里凤霞生孩子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许大茂在院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李末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许大茂？
他昨夜里不是应该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吗？
怎么会跑到四合院来？
秦淮茹也皱起了眉：“许大茂？他来干什么？该不会是又想耍什么坏心眼吧？”
娄晓娥冷哼一声：“那家伙就是个搅屎棍，肯定没安好心！昨儿个刘科长落网的事，不定跟他也有关系。”
刘岚也附和道：“没错，许大茂那人，心眼比针眼还，肯定是看末哥家好事连连，心里嫉妒，想来捣乱。”
李末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炕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许大茂昨夜里出现在四合院门口，绝不是偶然。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按理应该躲得远远的，怎么会敢跑到这里来？
难道是王主任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还是，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于莉，你看清楚了吗？确定是许大茂？”李末沉声问道。
于莉仔细想了想，点零头：“应该是他，我当时出去倒水，虽然黑，但还是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跟许大茂的身形很像，而且他还在院门口嘀咕了几句，声音也有点像。”
李末的眼神越发深沉。
看来，许大茂这只老狐狸，还没有彻底被打垮。
他昨夜里的出现，一定是有目的的。或许，是想打探消息，或许，是想搞点动作。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李末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别担心，有我在，他翻不了。”
众人见他这般镇定，心里的担忧也渐渐散去了。
毕竟，李末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许大茂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丑罢了。
秦淮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今是好日子，咱们应该高高兴心。凤霞刚生完孩子，需要静养，咱们别在这里打扰她了，都先上去吧。”
众人纷纷应和，又叮嘱了尤凤霞几句，这才陆续离开霖下室。
回到堂屋，李末坐在炕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许大茂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主任那边，虽然被他攥住了把柄，但毕竟是体制内的人，根基深厚，想要彻底扳倒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和手段。
而许大茂，作为王主任的狗腿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定还会想出什么阴眨
“末哥，你别想太多了，许大茂那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秦淮茹端来一碗米粥，放在他面前，柔声道，“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待会还要去厂里呢。”
李末抬起头，看着秦淮茹温柔的眼神，心里的那些烦躁，渐渐平复下来。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末笑了笑，眼底的锐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许大茂要是敢来捣乱，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朱琳坐在一旁，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末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陪着你。”
李末伸手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秦淮茹，眼底满是感激。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他、支持他的人，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吃过早饭，李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厂里。
秦淮茹和朱琳送他到门口，再三叮嘱他注意身体，早点回来。
李末点零头，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抬头看了看边的暖阳，眼神坚定。
许大茂也好，王主任也罢，都不过是他人生棋局中的棋子。
这场仗，他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牵挂，是他想要守护的，这一方烟火人间。
走到巷口，正好遇上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傻柱。
傻柱看到李末，连忙停下车，脸上带着笑容：“李末，恭喜啊！昨儿个凤霞生了个大胖子，今儿个朱琳妹子又有喜了，你们院子里面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李末翻了个白眼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和我道个屁的喜？”
大家一听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傻柱：“没办法，谁让整个西厢院子里面，平日里就你一个男人，我们这不下意识的把你当成孩子的老子了。”
“滚滚滚，净些没影的事，我若是因此被调查，到时候别怪我和你们拼了。”
傻柱等人一听这话，不仅打了个哈哈，然后就转移话题了。
傻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李末，昨儿个夜里我好像看见许大茂在你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可得心点。”
李末挑了挑眉，看来于莉没有看错，许大茂昨夜里确实来了。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我知道了，谢了，傻柱。”
傻柱咧嘴一笑：“跟我客气啥！咱们都是兄弟。对了，晚上我请你喝酒，庆祝一下！”
李末应道：“好，晚上见。”
告别了傻柱，李末坐上了前来接他的车。车子缓缓驶离了四合院，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李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复盘着接下来的计划。
刘科长的案子，必须尽快定性，把他背后的关系网挖出来。
王主任那边，要适时地敲打一下，让他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还有许大茂，既然他敢来挑衅，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车子驶进轧钢厂的大门，李末睁开眼睛，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利的锋芒。
新的一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暖阳高悬，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照亮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李末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楼走去，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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