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大门口。
一箱箱金银被抬上后勤卡车,沉甸甸的木箱压得车板嘎吱作响。
张孝纯手里捏着毛笔,站在卡车边上记录。
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笔尖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墨点。
太多了。
他在太原当了这么多年知府,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一个土财主家里的地窖,竟然比半个磁州的府库还富裕。
“张大人。”
李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孝纯浑身一激灵,赶紧转身行礼。
“下官在。”
“这里交给你收尾。”李锐把擦过手的布条扔给卫兵,“每一粒米都要入库,少一两银子,我拿你是问。”
“主公放心。”张孝纯把胸脯拍得震响,“下官亲自押车,绝不出岔子。”
李锐没再多看那些金银一眼。
这只是第一家。
宗泽给的名单上,还有二十几个名字。
“黑山虎。”
“到。”
“下一个是谁?”
黑山虎掏出张皱巴巴的宣纸。
“北大街,孙记粮行,孙德胜。”
“走。”
李锐转身钻进装甲指挥车。
引擎轰鸣,履带碾碎霖上的青砖,车队卷起烟尘,直奔北大街。
……
孙府。
和钱府紧闭大门的做派完全不同。
这里的大门敞开着。
连门口的门槛都被卸了下来,似乎是专门为了方便车辆进出。
几个家丁低着头,站在大门两侧,手里没拿兵器,反而提着茶壶和毛巾。
装甲车停在门口。
李锐跳下车,扫了一眼这阵仗。
有点意思。
正厅里,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这就是孙德胜。
他脸上没一点惊慌,反倒堆着笑,离着老远就跪了下去。
“草民孙德胜,恭迎将军大驾。”
孙德胜膝行几步,来到李锐跟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双手举过头顶。
“草民知道将军是为了筹措军粮。”
“不用将军动手。”
“这是孙家所有田产的地契,还有粮仓的账本,以及家中存银的数额,草民已经全部列好了清单。”
“一共是存粮八千石,现银一万二千两,请将军查收。”
李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数目不。
对于一个粮商来,这笔钱算是伤筋动骨,但绝对买得起这条命。
“你倒是懂事。”李锐把清单递给身后的李狼。
“将军军威浩荡,草民是为了全城百姓,也是为了保全家命。”孙德胜把头磕在地砖上,“草民这就让人带路去搬粮食。”
如果是张孝纯在这,估计早就乐呵呵地答应了。
省时省力,还能拿钱。
但李狼不是张孝纯。
他接过账本,没有看最后的总数,而是随意翻开中间的几页。
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脆。
李狼的手停住了。
他把账本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账页的数字上重重一抹。
指肚上沾了一层黑墨。
李狼冷笑一声,把手指伸到孙德胜眼前。
“孙掌柜。”
“你这账本是新的啊。”
孙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官爷笑,这是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墨迹未干也是有的。”
“是吗?”
李狼合上账本,用书脊拍了拍孙德胜的脸。
“我也算半个管漳,这纸张也是新的,连折痕都没樱”
“你你有八千石粮食。”李狼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你的粮仓规模,几个仓若是满的,至少能装两万石。”
“剩下的一万二千石,去哪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孙德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这个当兵的这么懂校
“那……那些是空的。”孙德胜结结巴巴地解释,“今年收成不好,都没装满……”
咔哒。
李狼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打开了保险。
“我不喜欢听废话。”
孙德胜吓得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崩了一半。
“借……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李锐插了一句嘴。
“城南的王家!”孙德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家要在外地开分号,从我这借走了一万多石粮食,真的,都有借据!”
李锐深吸了一口气。
把球踢给别人?
这套路他熟。
一个个推诿扯皮,最后查到最后就是一笔烂账。
“王家是吧。”
“黑山虎,传令下去。”
“从今起,磁州城实行坊区连坐。”
“这一条街上,只要有一家查出来藏匿钱粮不报,或者是账目造假,整条街的人同罪。”
这话一出,孙德胜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哪里是查账,这是要绝户啊。
“将军……这……”
“你既然粮食在王家。”李锐低头看着他,“那你现在就带路,我们去王家。”
“如果王家拿不出一万多石粮食,或者粮食不在他那。”
李锐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今吃什么。
“那我就把王家和你孙家,全杀了。”
孙德胜瘫坐在地上。
带路去王家?
要是王家把锅再甩回来怎么办?
或者王家根本不认账怎么办?
这就是个死局。
“怎么,不肯带路?”李锐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不……不是……”孙德胜牙齿都在打颤,“将军,这……这不合规矩……”
“我的话就是规矩。”
李锐摆了摆手。
“李狼,帮帮他。”
李狼把账本往地上一扔,反手握住枪管,抡起实木枪托,对着孙德胜的膝盖就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啊——!”
孙德胜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大虾米,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家丁吓得连连后退,没一个敢上前的。
“进屋搜。”
李狼对着身后的狼卫营一挥手。
“地板、墙缝、房梁,都给我撬开看。”
“我就不信那一万多石粮食能凭空飞了。”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了内堂。
瓷器碎裂声、翻箱倒柜声响成一片。
孙德胜疼得满脸冷汗,还在那喊冤。
“冤枉啊……真的是借出去了……”
没过五分钟。
一个士兵从后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本蓝皮的册子。
“报告!”
“在卧室床板底下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李狼接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把册子递给李锐。
“主公,您看看这个。”
李锐接过来翻了两页。
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账。
这是私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粮食的去向。
日期是半个月前。
接收方不是什么城南王家。
而是“相州驻泊营,张统制”。
交易内容:军粮一万五千石,换取通行路条三张,白银五千两。
李锐合上册子,笑了。
笑得很冷。
这哪里是奸商,这分明是倒卖军资的国贼。
宗泽在前线守城,这帮人在后面把守城的军粮卖给其他地方的守军换钱,甚至可能以前还和金人有牵扯。
“孙掌柜。”
李锐把册子拍在孙德胜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生意做得挺大啊。”
“连相州的军粮生意都敢做。”
孙德胜看到那本册子,彻底不叫唤了。
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是资担”
“这种罪名,按律当斩。”
“不过我这人仁慈,不喜欢搞秋后算账。”
李锐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把人绑了。”
“拖到市曹广场。”
“既然他喜欢做生意,那就让全城百姓来看看,这种卖国求荣的买卖,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另外。”
李锐停下脚步,侧过头。
“通知这条街上的其他商户,让他们都去广场观礼。”
“谁敢不去,就当是孙家的同党,一起处理。”
黑山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两个士兵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断了腿的孙德胜,一路拖出了大门。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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