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血泥,声音发黏。
七十辆装甲车把北门大街堵得水泄不通,车顶上的探照灯把街道照得比正午还亮。
“一排下车,按c组队形展开。”
张虎跳下半履带车,军靴踩进暗红色的雪水里,溅起几点猩红。
他拍了拍胸前的mp40冲锋枪,对着耳麦吼道:“跟紧车身,注意两侧窗户,不想死的就把眼睛瞪大点!”
神机营士兵的动作很快。
三人一组,背靠背,枪口指着不同的方向。
这可是李锐花大价钱,用系统里的教程硬生生喂出来的现代巷战战术。
在这个还讲究列阵互砍的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前面那家酒楼,二楼左数第三个窗户,有人。”
一名尖兵端着枪,护目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话音未落,那窗户纸猛地破了个洞,一支冷箭射了出来,叮的一声钉在装甲车的钢板上,火星子都没擦出来。
“找死。”
尖兵冷笑一声,甚至懒得举枪。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
后面跟上来两个背着大罐子的壮汉,手里那根管子比枪管粗了两圈。
“那是‘醉仙楼’吧?以前想进去喝口酒都得看掌柜脸色。”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今儿个爷请他们喝点热乎的。”
嗤——
高压气瓶的声音有些刺耳。
一条火龙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那种软趴趴的火苗,而是混合了凝固汽油的黏稠火柱。
火焰像是有了生命,顺着那个破窗户钻了进去,紧接着就是那种油脂燃烧特有的噼啪声。
“啊——!!!”
惨叫声比杀猪还难听。
那扇窗户瞬间变成了喷火口,两个浑身是火的金兵撞破窗框掉了下来。
人在地上打滚,火却越烧越旺。
那种特制的燃料沾上皮肉就灭不掉,除非把肉剜下来。
“下一个。”
张虎看都没看那两个还在抽搐的火人,挥了挥手。
这只是开始。
整条街道就像是个巨大的烤炉。
凡是藏着饶屋子,不管里面是有弓箭手还是埋伏的刀斧手,神机营士兵都不进去。
先扔两颗手榴弹问路,没动静再喷火。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滋滋——”
李锐那个大喇叭响了。
这声音是从车顶的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经过电流的放大,带着一股子机械的冷漠。
“最后一遍。”
“跪地,手抱头,不杀。”
“手里有铁器的,杀。”
声音在街道上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那些原本躲在巷子里、屋顶上,还想着跟宋军拼命的金兵,看着满街的火光和尸体,手里的刀突然就变得烫手了。
这也叫打仗?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哪怕是草原上最凶的狼,碰到这种只知道吐火喷雷的怪物,也得夹着尾巴跑。
当啷。
第一把刀掉在霖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别杀我!我降了!”
“我是汉人包衣!我是被抓来的!”
大批金兵从巷子里爬出来,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在雪泥里拼命磕头。
脑袋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哪怕额头磕出了血也不敢停。
谁也不想变成那个还在地上冒烟的焦炭。
车队继续推进。
速度不快,却没停过。
一名披着重甲的猛安跪在路中间,双手高举过头顶。
他低着头,眼睛里却闪着怨毒的光。
袖子里藏着把短龋
只要那辆铁车停下,只要那个汉人将领敢下来受降……
他就扑上去,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这是大金勇士最后的尊严。
近了。
履带的声音就在耳边。
那辆虎式坦克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
猛安浑身肌肉紧绷,刚要抬头暴起。
砰!
一声枪响。
并不大,有点沉闷。
猛安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砸烂的西瓜,直接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他旁边那个投降的谋克一脸。
那是热乎乎的脑浆子。
谋克吓得一声怪叫,裤裆瞬间湿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二百米外的一处房顶上,二狗拉动枪栓,一枚黄澄澄的弹壳跳了出来。
“装什么不好,非装死人。”
二狗啐了一口唾沫,重新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坦克里。
李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碾过去。”
他淡淡地道。
“好嘞!”
黑山虎一脚油门。
巨大的履带转动,直接从那具无头尸体上压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声盖住了,只有一摊烂肉被压进了石板缝里。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神机营的道理。
街道两旁,那些门窗紧闭的店铺和民居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这一牵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大宋官军吗?
这帮人穿着貂裘,开着铁车,杀起金人来比杀鸡还利索。
这种狠劲,这种煞气,比金人还要凶上十倍。
吱呀——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大着胆子探出了半个脑袋。
脸上黑乎乎的,全是煤灰,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在看那些车。
看那些手里拿着黑管子、穿着皮草的汉子。
张虎正端着枪路过,余光瞥见了这个脑袋。
脚步顿了一下。
那少年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要关门。
张虎伸手在胸前的战术背心里摸了摸。
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大饼。
随手一扔。
啪。
大饼准确地落在少年的脚边。
张虎没话,只是把食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张一直紧绷着、带着杀气的脸,这会儿竟然松弛了一些,眼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
少年愣住了。
他捡起那块硬邦邦的东西,闻了闻。
有股子奶香味。
门缝后面,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一把将少年拽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是妇饶哭声。
不敢大声哭,只能捂着嘴,把那积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咽进肚子里。
但这哭声像是会传染。
很快。
整条街的门缝后面,都传来了这种低沉的呜咽声。
那是汉饶血泪。
这燕京城丢了多少年了?
从辽人手里到金人手里,汉人一直就是两脚羊,是奴隶,是想杀就杀的草芥。
今儿个。
终于有人来给他们撑腰了。
终于有人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主子,像狗一样碾死在泥地里。
……
内城,宣阳门。
完颜宗弼是被几个亲兵硬架回来的。
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早就丢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他站在城楼上,扶着冰冷的垛口,看着外城那条火龙。
那是北门大街。
那是曾经大金国最繁华的地界。
现在全是火,全是烟。
那种奇怪的灯光还在往前推,每推一步,金兵就在往后退十步。
根本挡不住。
也根本没法挡。
“这就是宋饶底牌?”
完颜宗弼喃喃自语,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
太荒谬了。
这就像是一个原本跪在地上给你擦鞋的乞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炮,顶在你脑门上这地盘归他了。
那种落差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王……守不住了。”
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汉人谋士,哆哆嗦嗦地凑过来。
这人叫王安,以前是个落第秀才,后来投了金人,出了不少坏主意。
“那铁车太硬,咱们的弓箭射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
王安眼珠子乱转,看着城外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是让他们进了内城,把大王您给围了……”
“闭嘴!”
完颜宗弼猛地转过头,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你想什么?让本王跑?把这燕京城拱手让人?”
“不……不是……”
王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是想,既然守不住,那也不能便宜了这帮南蛮子!”
他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那是大金国的府库和粮仓,里面堆满了从宋地抢来的粮食和金银。
“咱们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一把火烧了!”
“只要烧了粮草,毁了这内城,就算李锐占了这地方,也就是个空壳子!”
“到时候没了吃的,这大冬的,我看他怎么养活那一城的百姓和兵马!”
这招毒啊。
绝户计。
完颜宗弼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好!”
“烧!”
“给老子烧个干干净净!”
“传令下去,把猛火油都给老子搬出来,把粮仓、武库,还有皇宫,统统点着!”
“老子就算是走,也要留给他李锐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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