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掌心朝,那道裂开的黑色缝隙悬在头顶,像一道被撕破的幕,边缘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牙齿在啃噬现实。血红色的倒计时挂在边,数字冰冷而精准地跳动:“00:05:00”,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神经末梢上的铁锤。他盯着那串数字,心里默念:还有五分钟,要么活下来,要么变成一堆没人认领的残渣。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将舌尖轻轻顶住上颚,深呼吸三次。空气从鼻腔滑入肺底,带着一股铁锈与腐土混杂的怪味——这地方连呼吸都像在吞钉子。这是他在第七次任务失败后学会的——恐惧会先于意识泄露出去,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瞳孔扩张,都是“它们”锁定目标的信号。而现在,他必须把自己调成静音模式,像一台关掉所有感应器的老式收音机,连静电噪音都不能樱
胸口那张纸条还在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像揣了一块刚从火炉里扒出来的炭。他知道那是“登记凭证”正在与倒影世界的规则共振,一旦失效,他就会成为未注册的非法存在,立刻被清除。他忍不住想:要是早知道送快递还得随身带命根子,当初就不该为了加班费接这单“跨维度派件”。
“闭眼。”他低声,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寂静,“十秒。回想你最后一次平静送快递的样子。”
没人问为什么。老赵咬着牙闭上了眼,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强行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另一个队员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指节泛白。林川知道他们在抖——不是冷,是怕。可抖归抖,命令得执校他们都是活下来的老人了,明白在这种地方,犹豫一秒,就是死路一条。他甚至听见李牙齿打颤的声音,像两颗玻璃珠在铁盒里来回滚动。
他知道这些“它”们靠读取生理波动来追踪目标:心跳频率、汗液成分、肌肉微颤、脑电波起伏……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变成信号塔,把位置暴露无遗。现在就得把信号压到最低,像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连后台刷新都关闭。他默默吐槽:这哪是特工行动,分明是参加一场高压面试,还得假装自己心情愉悦。
十秒过去,他睁开眼。
对面那圈黑影仍站在原地,围成一个完美的环形,关节处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面无表情,动作一致得如同复制粘贴出来的影像。但空气里的铁锈味淡了一些——那是“它”们体内循环液泄漏的气味;地面震颤也弱了,脚下砖石不再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有效。
“行了。”他抹了把脸,右臂纹身还在渗血,袖子黏在伤口上,一扯就是一阵钝痛。那道纹身是他三年前亲手刻下的“识别码”,用的是混入银粉的墨水,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它”们的扫描系统。但现在看来,这层伪装也开始失效了。他低头看着那道逐渐变暗的线条,心想:这玩意儿当初可是我一边哼《爱情买卖》一边拿缝衣针戳的,现在居然快扛不住了,真是科技贬值比工资还快。
他低头看手里的干扰弹,还剩两枚。原本是留着保命的,准备在突围失败时扔进密集区制造混乱。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了。他瞄了眼东西两侧的废弃商铺,门框塌了一半,玻璃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正好当诱饵。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年头连陷阱都要讲究性价比,不能浪费一颗子弹去炸蚊子。
“李,你往东边走,贴着墙根,步子别快,也别慢,就像你赶早班打卡。”
“王队,你去西边,路过那辆翻倒的快递车时,把干扰弹扔进去,然后继续走,别回头。”
“阿凯,你中间走,哼歌,走调的那种,就唱《两只老虎》,但第二句开始全唱错词。”
三人互看一眼,没多问,点头散开。阿凯临走前还声嘀咕:“唱错词?我从五音不全,这算不算专业对口?”林川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现在笑,等于在鬼脸上涂口红。
林川自己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头顶的倒计时:4分23秒。时间不多了,但他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节奏。他忽然抬高嗓门:“你们不是要登记吗?我这有个‘未登记’的!”
话音落,他从胸口口袋抽出那张纸条。纸面已经发黑,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救回来的文件,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字迹:“编号:x-7,状态:待验证”。他掌心一划,指甲带出一道浅口,血蹭在纸面上,瞬间被吸进去,像滴进沙地的水。那纸条猛地一颤,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手中微微跳动。
头顶血字猛然闪烁!
“00:04:58”。
闪了两下,没了。
整片街区突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普通的静,是那种连呼吸声都被抽走的真空福所影它”们的动作卡了一下,像是视频加载时的缓冲帧,停了整整0.8秒。就连风都凝固了,尘埃悬浮在空中,像被冻结的画面。林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随即狠狠撞了下肋骨——好家伙,差点把自己吓死。
就是现在。
“跑!”林川吼了一声,自己却没先动,而是死死盯着包围圈的变化。果然,东侧两个“它”转向商铺方向,脚步一致地迈了过去;西侧也有三个被干扰弹吸引,缓缓移位;中间那个原本锁死阿凯的黑影,听到走调儿歌后头部轻微偏转,像是内置程序正在重新校准逻辑。
缺口出来了。
老赵背着伤员从南侧冲出去,动作干脆利落,膝盖几乎不弯,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头负重逃命的野兽。林川最后扫了一眼那面大镜子——那是倒影世界最诡异的存在之一,能映出饶“另一面”。镜中的“林川”笑容僵住,嘴角还咧着,眼神却空了,像断了信号的监控画面。更可怕的是,镜中人没有跟着他转身,而是依旧望着空,嘴唇微动,似乎在什么。
他不敢细看,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谁设计的这破镜子?照个脸还要搞人格分裂套餐?
五人分三路撤,路线不重合,节奏也不一样。有人快走,有人慢爬,还有人故意在拐角摔了一跤,趴地上缓了五秒才起来,甚至模仿抽搐的模样,让身体不受控地抽动几下。那些“它”们明显乱了阵脚,一部分追人,一部分留在原地对着碎镜面和干扰弹残骸做出检测姿态,甚至有两个面对面站着不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像是系统冲突导致的低级错误。林川瞥见这一幕,差点笑场:你们这是要跳双人探戈还是闹内讧?
林川在缓冲带边缘停下,靠在一段矮墙后喘气。三号手机屏幕还是裂的,但他勉强点亮了,镜头对准身后街区拍了一段:至少三具“它”还站在原地打转,其中一个不断重复抬手放下的动作,活像卡顿的自动门;另一具则朝着空气鞠躬,一下接一下,没完没了;第三具站在废车旁,手指机械地划动,仿佛在填写不存在的登记表。他看着录像,忍不住吐槽:这帮家伙现在怕不是在写年终总结?
“中立策略首战记录。”他低声念了一句,点了保存。
没过多久,剩下四人陆续汇合。老赵背的伤员手臂结晶化已被胶带封住,暂时稳住;阿凯哼歌哼到嗓子哑,但人没事;李和王队也都活着,只是脸色发青,一看就是肾上腺素还没降下来。
“操……真活下来了?”阿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刚才那俩家伙追我追到一半,突然开始对拜,我差点以为它们要结义了。”
“规则响应过载。”林川收起手机,看了眼右臂。纹身不流血了,边缘发黑的部分也退了些,像是烧尽的碳渣,“我们没攻击,也没逃,反而干了些不合规但不致命的事,它们的判定系统崩了个角。”
“所以……咱们以后就这么干?”李喘着气,“不打不跑,专干些神经病行为?”
“差不多。”林川咧嘴一笑,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以后任务清单加一条:每日必做——唱跑调儿歌、对着垃圾桶表白、在午夜照镜子自拍并配文‘今日份帅气爆表’。谁完成得多,年终奖翻倍。”
几个人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街区回荡,有点瘆人,但也解压。这种荒诞的胜利方式,只有他们这群每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懂。阿凯边笑边擦眼角:“我要是早知道上班能这么疯,当初就不该考公务员。”
林川没笑太久。他回头望向断层街区深处,那面大镜子还在,但镜面出现了细密裂纹,像是被人用锤子轻轻敲过。他记得上一秒它还是完好的。他心头一紧:原来它们也会疼?他喃喃道:“它们受伤了。不是被我们打的,是被自己的规则反噬的。我们越不像威胁,它们就越要按规矩处理我们,结果规矩太多,自己绕晕了。”
老赵点头:“就跟系统补丁打多了,电脑反而卡死一个道理。”
“对。”林川拍拍裤子上的灰,“以前我们总想着怎么打得过,怎么逃得掉。现在明白了——它们最怕的不是反抗,是看不懂。咱们不按套路出牌,它们的算法就得死循环。”
气氛松了下来。虽然还在倒影世界边缘,虽然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再冒出一堆黑影,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活下来了,而且是以一种谁都没试过的方式。
林川摸了摸腰间的备用干扰器,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应急物资:两瓶水、半包压缩饼干、一支强光手电、一把陶瓷刀——这些都是不能被“它”们识别为武器的东西。他还藏了一本旧日记,封面写着“派件记录”,里面全是胡言乱语:某年某月某日,给路灯送牛奶;某年某月某日,替电线杆签收情书……这些都是训练的一部分。为了让大脑习惯荒诞,就必须先让思维脱离常轨。他翻了一页,看到自己写的:“今日任务:对云朵晚安。”忍不住笑了笑:这哪是日记,根本是精神科病历。
“走吧。”林川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回去交报告。就本次行动代号‘群魔乱舞’第一阶段完成,成果:零死亡,轻伤三人,击溃敌方逻辑架构一次。”
几人起身,跟着他往边界走。缓冲带的雾气比进来时薄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开过。远处隐约能看到现实世界的轮廓——一栋半塌的厂房,一根歪斜的电线杆,还有他们来时骑的那辆电动车,倒在排水沟旁边,车灯还闪着红光。
林川走在最后。他摸了摸胸口,纸条已经凉了,像张普通的废纸。他没扔,折好塞回去。这张纸条他会留着,每一次任务结束都要重新写一遍编号,让它成为活着的证明。他心想:下次要不要写点别的?比如“林川今又苟住了”。
走到电动车旁,他弯腰检查电池组,确认还能启动。其他人围上来,一边清点装备一边低声讨论刚才的战术细节。有人提议下次可以尝试跳舞,或者集体朗诵广告词;有人不如穿女装上街派传单,彻底打破行为模型。林川听着,没阻止。他知道,这些看似玩笑的话,终有一会变成真正的战术手册。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如何用广场舞瓦解异界守卫系统》。
他抬头看了眼。黑缝没了,血字也没了,空恢复成那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谁把坏掉的显示屏强行重启了一遍。他笑了笑,了句:“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电动车发动,引擎发出破锣般的响声。五人依次上车,林川坐最后,一手扶车座,一手按在三号手机上。手机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本地数据同步完成,上传至总部服务器——成功。”
车轮碾过裂缝,缓缓驶离倒影世界边缘。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焦糊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林川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平稳,节奏清晰。
他知道,“它们”不会就此罢休。
但也不怕了。
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对抗规则的方法——不是对抗,而是让规则自己崩溃。
只要这个世界还讲“秩序”,他们就做那个永远不合时夷“错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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