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视线死死钉在地上的影子上,那三毫米的拉长像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毒蛇信子,无声无息地舔过他的脚背。他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知道,镜主在看,每一秒都在扫描、计算、预牛可正因它还在“盯”,而不是直接抹除,明它仍有盲区,仍有延迟。只要不是全知全能,就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能活。
他指尖蹭零从墙缝渗出的粘液,冰凉滑腻,带着金属锈味,像摸到了一具深埋多年的机械尸骸内脏。他在地面轻轻一抹,画了个歪斜的三角,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什么沉睡的兽,又像在给这鬼地方写一封无人能读的遗书。“老四,别盯着我手看,”他心里冷笑,“你以为我在求神?我在画逃生路线图。”
指节传来三短震动,战术裤内侧的微型马达嗡鸣一瞬,唐立刻缩肩低头,整个人如壁虎般贴着门廊钢筋往回挪。丝线在头顶绷得吱嘎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又仿佛下一秒就会收紧绞杀。但她没停,膝盖碾过碎石与玻璃渣,血痕拖了一路,终于归位。林川眼角扫到她腿上那道翻卷的皮肉,心想:这丫头真他妈硬气,换别人早哭爹喊娘了。
五个人重新聚成一团,背靠背,枪口朝外,呼吸压得极低,像五具尚未冷却的尸体。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片,肺叶刮得生疼。林川右臂的纹身微微发烫,不是灼痛,而是一种近乎生物共鸣的提示——这片区域有半秒的规则空档,刚好卡在“它”们第七步落地时的系统刷新间隙。
“每七步,换位。”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别贪快,踩点就校谁想当英雄谁现在就冲出去,我不拦。”
没人应声,但老四的食指在脉冲枪扳机上轻轻弹了一下,节奏分明。他们听到了。林川闭眼一瞬,数着心跳:七……六……五……脑子里却忍不住吐槽:“这破心跳能不能稳点?再快两下我都以为自己要心梗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震得牙根发酸。
四……三……二……
“动!”
四人同时侧滑一步,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神经操控。丝线猛地抽搐,却迟了半拍才收紧——就是这0.3秒的滞后,成了生死分界线。阵型从死守转为活防,虽仍困于门廊死角,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可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地面忽然开始冒泡。
灰白色的粘液自裂缝中翻涌而出,咕嘟咕嘟地鼓起又破裂,每破一个泡,便散出一股焦臭,像是电路板烧毁后混着腐肉的气息,熏得人脑仁发胀。阿凯闷哼一声,捂住鼻子,额头青筋暴起——那气味不只是刺鼻,而是直接钻进颅骨,搅动脑髓,吸一口就像有人拿锥子在太阳穴里旋转挖洞。林川心里默念:“这味儿,怕是连地狱公厕都嫌重。”
“憋气。”林川低喝,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流,“三秒一次,跟我节奏。谁要是忍不住打喷嚏,记得先写遗言。”
他自己先吸——一、二、呼。肺叶胀得生疼,但他不敢多吸。这地方本就缺氧,再混入腐蚀性气体,多吸一口,呼吸道就可能烂穿。他摸出那部早已屏幕碎裂的手机,里面循环播放着《大悲咒》,音量调到最低,只剩震动功能还在运作。他贴地一放,设为每七秒一次微震,频率与巡逻步调一致。
震动传入地下,像一颗石子落入死水潭,涟漪悄然扩散。四周的阴影似乎轻微抽搐了一下,仿佛整条街的黑暗都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最近的两个“它”脚步一顿,脑袋齐刷刷转向震动源。林川屏住呼吸——成了,它们真能被干扰,至少会被误导。他差点笑出声:“原来你们也怕‘有动静’?我还以为你们是AI里的圣斗士,不动如山呢。”
“它”们迈步过去,丝线却未放松,反而更紧地缠绕上来,贴着众人脚踝蠕动,仿佛已能感知心跳节律。林川眼角余光瞥见阿凯额角滴落的血珠,竟在空中悬停片刻,慢得反常,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他心头一紧:坏了,丝线已升级至锁定生物信号,体温、心跳、神经电流,全在监控之下。他暗骂:“这玩意儿进化比我家iFi更新还快。”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头顶横梁。
当!
清脆一响,在凝滞的空气中炸开一道裂痕。“它”们齐刷刷转头,动作同步得如同复制粘贴。林川嘴角抽了抽:“行吧,你们复制粘贴挺熟练啊,要不要参加程序员大会?”
林川又拍一下,短—长—短,三下节奏,是预备信号。他没看队友,只盯着黑影的反应。果然,它们脚步乱了半拍,系统似乎在重新校准目标优先级。林川心里冷笑:“看来你们也不是无缝衔接,bug还是有的。”
“听我敲击。”他咬牙,唇缝溢出血丝,“别信眼前,信耳朵。谁要是还盯着幻象走,下辈子投胎建议选个瞎的。”
话音刚落,头顶银雾骤然翻滚,镜主的轮廓缓缓浮现,悬浮半空,双手依旧下压,如同操控提线木偶的傀儡师。林川没躲,反而挺直脊背,站得笔直。他知道,这时候趴下等于认输,等于宣告自己已是程序中的废码。他盯着那团模糊的银灰人形,心里嘀咕:“你装什么高冷boSS?不就是个不肯下班的加班狗?”
冲锋开始了。
不是走,是扑。
三个黑影同时跃起,肢体扭曲变形,手臂拉长成钩爪,脊椎弯出诡异弧度,关节反向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一群被强行组装的机械残骸突然活了过来。林川抡起枪托砸向最近的一根钢筋,当当当三连响——紧急换位!唐和老四立刻翻滚脱离原位,动作干净利落。阿凯晚了半秒,左腿被丝线绞住,整个人被拖得往前一滑,裤管瞬间发黑,像是被强酸蚀化。林川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心里骂:“操,这丝线还能分泌腐蚀液?系统是不是偷偷加了外挂?”
林川飞扑过去,战术刀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割断丝线。阿凯滚回来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林川一把将他拽靠墙角:“闭眼,调息。别瞪我,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你命,只能让你多喘两口气。”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臂纹身持续发烫,像是皮下埋了块烧红的铁片,热流顺着神经蔓延至肩胛,连带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牙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一倒,整个阵型就散了,五个人都会变成数据残渣,被系统一键清除。他心里苦涩地笑:“我要是死了,连个墓碑都没有,顶多在服务器日志里留一挟异常终止’。”
“轮流警戒。”他喘着,声音嘶哑如裂帛,“一人睁眼,三人闭目。轮换间隔三十秒。谁要是睡过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梦里见的可不是家人。”
没人反对。这时候讲公平是傻子,能活下来才是本事。唐第一个接岗,靠着墙,眼睛瞪得通红,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扩散。林川闭上眼,耳朵却竖着——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粘液冒泡的咕嘟声,听见丝线摩擦墙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它”们走动的脚步,七步一停,规律得像闹钟,冷酷得像审牛他心想:“这节奏,比我前任的心跳还稳定。”
十秒后,他睁开眼,换老四接替。这一闭一睁之间,体力像是被抽走了一截。他喉咙发干,舌尖全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呛的毒气太多。他暗骂:“这地方连口水都带着铁锈味,喝一口像在吃焊条。”
“水。”他低声。
一瓶半满的液体递过来。他拧开灌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降温,再慢慢吞。这是他们最后的储备,谁都不敢多喝。瓶子传下去,每人抿一口,像分圣水,像行临终仪式。林川看着阿凯颤抖的手,心里叹气:“我们这算不算当代版的荒野求生?只不过对手不是熊,是整个世界的bUG。”
镜主没再动手,但它也没撤。银灰色雾气悬在半空,像盏不会灭的路灯,冷冷照着这场困兽之斗。林川知道,它在等。等他们犯错,等他们崩溃,等他们自己打破规则。他心里冷笑:“你等?老子偏不。我从考试抄都不会抄错顺序,你现在指望我慌?”
他把手机重新贴地,改了震动频率。这次是短—短—长,模拟两人移动的节奏。震动传出去,最边上的“它”立刻转向,朝着假信号源逼近。林川盯着它的背影,忽然发现它后颈处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是数据加载失败的卡顿纹路,一闪即逝。他瞳孔一缩:原来它们也会出bug。他咧了下嘴,又迅速绷住脸。笑不得。在这种地方笑,谁知道会不会触发新规则——比如“禁止情绪波动超过阈值”。他心里嘀咕:“要是连笑都违法,那这系统真该进精神病院。”
“准备下一轮。”他用枪柄轻敲墙面,两下短,一下长,“它们会包抄。别慌,慌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只是还没倒。”
话音刚落,两侧巷口又冒出黑影。不是四个,是六个。形态更扭曲,有的长出额外关节,像昆虫般多足爬行;有的脸上裂开缝隙,露出底下闪着蓝光的机械结构,眼球位置嵌着微型摄像头,不断对焦调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林川心头一沉——系统升级了,迭代速度远超预期。他暗骂:“你们是连夜开会更新版本吗?就不能让我们喘口气?”
“别慌。”他,声音比刚才更哑,“它们变快,我们变稳。听我节奏,别抢。谁要是乱来,我就把他名字刻在墓碑上写‘此处躺着一个急性子’。”
第一个冲上来的“它”直接撞向墙体,钢筋被撞得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唐开了一枪,脉冲束打在它胸口,爆出一团电火花,但它没倒,反而转身扑来,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林川一脚踹中它膝窝,趁它失衡,反手一刀插进后颈裂缝。刀刃卡住,他猛力一拧,那东西才僵住,缓缓倒下,落地时发出金属坠地的闷响。他喘了口气,心里吐槽:“这玩意儿重量超标了吧?下次能不能做轻一点?累死老子了。”
可还没喘气,第二波又来了。
这次是三个一组,呈品字形压上。林川往后退半步,背靠墙角,枪口对准中间那个。他没开火,而是在等——等它们踏入七步循环的间隙。
六……五……四……
当!他再次敲击横梁。
就在那一瞬,中间的“它”脚步迟疑了0.3秒。林川开火,脉冲枪咔哒一声卡壳。操!他心里骂了一句,甩手把枪砸过去。枪身砸中目标面部,居然让它晃了晃。老四补上一刀,从肋下捅进去,直没至柄,刀尖穿透核心模块,蓝光骤灭。林川看了眼报废的枪,心疼又无奈:“这可是我最后一把能响的家伙,你就这么给我弄哑了?”
第三个扑上来时,林川已经没武器了。他侧身一闪,让那东西撞上钢筋,头骨发出闷响。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臂,借力翻身骑上去,拳头砸向它后脑的裂缝。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那东西终于不动了,脖颈处的数据接口渗出黑色液体,像融化的沥青。他喘得像破风箱,手背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饶。右臂纹身烫得吓人,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他靠墙滑坐下去,又硬撑着站起来。不能坐,一坐下就起不来。他心想:“我要是瘫了,这群人指定活不过五分钟。”
“换岗。”他嘶哑地。
唐睁眼,接替警戒。阿凯和老四轮流闭目调息,呼吸尽量压到三秒一周期。林川站在中间,像根歪聊旗杆,摇晃但没倒。
镜主还在上,没动。
“它”们也没再冲。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停。
林川舔了下嘴唇,尝到血和汗混在一起的咸腥。他低头看了眼地面,粘液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指尖划过的字——待签收。
他盯着那三个字,没动表情,心里却掀起惊涛:“签收?签收什么?我的尸体?还是这场游戏的结算单?”
远处,一个“它”抬起手,指向他。
与此同时,他右臂纹身突然熄灭,不再发烫,而是变得冰凉,像一块嵌入皮肤的金属残片。他心头一震:不是故障,是伪装。系统正在模拟“安全状态”,试图诱使他们放松警惕。他差点笑出声:“哟,还会演戏了?装平静是吧?那你继续演,我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他缓缓抬头,望向镜主所在的位置,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冷笑。
你等我犯错?
那就看看,是谁先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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