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业将手中的手提箱往前一提,双手奉上。
“储军长,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听闻军长喜得贵子,这是兄弟我给侄子准备的见面礼,还望军长务必赏脸收下!”
他一边,一边打开了手提箱的锁扣。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军官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储势辛环视一圈,将手下们的贪婪尽收眼底,随即目光又落回赵承业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少帅早就下过令,对于这些墙头草送上门的礼,不管是谁的,收下就是。
至于事办不办,那是另一码事。
他对着身旁的卫兵偏了偏头。
卫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从赵承业手里接过箱子。
“有心了。”
“要是没别的事,路途遥远,我就不送了。”
赵承业的脸色彻底变了。
“别啊,储军长!”
他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军长,咱们……咱们当年也算是在霓虹国的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交情,您……”
“并肩作战?”
“赵先生,你管给汽车轮胎打打气,给油箱加加油,也叫并肩作战?”
“你们的人连枪都没摸过,躲在后勤营地里瑟瑟发抖,也配跟我储某人提‘并肩’二字?”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们华夏第一军牺牲的将士?”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承业的心口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周围的华夏军官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赵承业知道,谈交情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一变,瞬间切换到了悲情模式。
“储军长,您得对,我们棒槌半岛的军队不成器,不配与军相提并论。”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可是,军长,我们对少帅,对华夏,是忠心耿耿的啊!”
“当初少帅下令,要我们组织敢死队,驾驶飞艇去轰炸霓虹国本土。”
“我们国民弱,没有像样的飞行员,可少帅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啊!”
赵承业越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满腹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们只能从平民里挑选!”
“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没成年的姑娘。”
“他们甚至连飞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了执行少帅的命令,义无反关登上了飞艇!”
“那一批,整整五千人啊!军长!”
“五千个家庭的孩子!他们飞过去了,可没有一个回来!一个都没有啊!”
赵承业声泪俱下,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牵
“我们为了少帅的大业,流过血,死过人!”
“我们棒槌半岛的土地上,家家户户都在为华夏戴孝啊!”
“军长,您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指挥部帐篷里,一时间只剩下赵承业凄厉的哭喊声。
储势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心里却在冷笑。
真是养不熟的狗。
就在赵承业哭得最起劲,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地响起。
只见站在储势辛身旁的一名卫兵,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槌,正狠狠地敲在自己的灵盖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下来。
那卫兵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甚至还想举起棒槌敲第二下。
赵承业和他的随从们全都吓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储势辛却仿佛司空见惯,他伸手拦住那名卫兵。
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对目瞪口呆的赵承业解释道:
“别介意,我这亲卫,跟了我好几年了,就是有个老毛病。”
“偏头痛,一犯起来就要命。用这棒槌敲几下,以痛止痛,反而能舒服点。”
赵承业嘴角抽搐。
只见储势辛从那卫兵手里拿过沾着血的木棒槌,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向赵承业。
“来,赵先生,搭把手,帮我拿着。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赵承业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根带着血腥味的木棒槌。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木棒槌的瞬间,异变陡生!
储势辛飞快地抬起手,用手指在那卫兵流血的额头上一抹,然后闪电般地往自己额头上一擦!
一道刺目的血痕,出现在储势辛的额头上。
紧接着,他猛地向后连退三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惊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石破惊的怒吼:
“有刺客!”
“赵承业行刺!”
话音未落,帐篷的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数十名早就埋伏在外的华夏工兵,端着一部部老式的镁光灯照相机,如同潮水般冲了进来!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白光疯狂闪烁!
所有的镜头,都精准地对准了同一个焦点——
手持沾血凶器脸上写满惊恐与茫然的棒槌半岛领袖赵承业!
以及他面前,额头“流血”、面露“错愕”的华夏第一军军长储势辛!
“拿下!”
随着一声爆喝,如狼似虎的卫兵们一拥而上。
瞬间就将还在发懵的赵承业和他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随从死死按在地上。
粗糙的麻绳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捆成了粽子。
直到冰冷的绳索勒进肉里,赵承业才如梦初醒。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剑
“误会!这是误会啊!储军长!”
“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要见少帅!!”
“我为少帅流过血!我为华夏出过力!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少帅!”
储势辛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赵承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一股甜腻的糖浆味。
妈的,后勤部这帮兔崽子,血包里是不是加糖精了?
下次得跟老张提一嘴,这味道太假,容易穿帮。
来之前,他特意给少帅张雪铭去了一封电报,请示如何处置这个首鼠两赌棒槌首领。
少帅的回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自行处理。”
这四个字,就等同于一张空白的授权书,赋予了他全权处置的权力。
储势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命令。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出“舍身护主”的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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