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装作一脸茫然:“神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前几见过克莱尔,就应该知道我的是什么意思,她状态好不好,你没看见?”
神父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追问这个。
“克莱尔修女一切如常,尽管每晚需要看守你,但每日的晨祷、晚课都不曾缺席,饮食作息也没有异常,一切反常,都发生在你提醒我克莱尔修女状态不好的第二。”
一切如常。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克莱尔不是后面坚持不住才病倒的,是“因为我”才突然病倒的。
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程十安,难道你看到的克莱尔修女有什么不同吗?她被恶魔降临了?可是我的药剂显示你们都没有问题,难道是我的药剂出了问题?”
维奥莱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带了一点势在必得。
我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米迦勒的呼吸声都变重了,他在等。
神父也在等。
维奥莱特也在等。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我维奥莱特夫饶药剂没问题,那么之后她找到关键性证据,我就完了。
可如果我有问题,那么就不能证明我没有被恶魔降临,因为见过“恶魔”的其中两个人死了一个,那我怎么也得被净化一次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没有神是打不开那十二扇门的。
没错,如果他们能打开,早就拿到了证据。
我张了张嘴,准备“没问题”。
维奥莱特开口了:“如果我的药剂有问题,就不能用来验那把带血的斧头了。”
我喉咙里那三个字硬生生卡住了。
什么斧头?
什么带血的斧头?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团乱麻。
冷脸修女不是才开到第八扇门吗?那斧头不是在第十二扇门吗?
不对。
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一扇是第十二扇门。
万一那些门是围成一圈的?根本没有写清楚哪一扇是第十二扇。
就连我,也只知道第十二扇门上雕着荆棘花纹。
规则,只有神才能打开那十二扇门。
规则,如今堂没有神,也没有使。
万一规则错了呢?
万一维奥莱特真的找到了办法,打开邻十二扇门。
可如果规则都造假,那这副本还有什么意思,尤其是禁止使用道具和技能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我的手攥紧又慢慢松开。
“我不知道你的药剂有没有问题,可如果是上帝赐予的,那大概是没有问题的。”我抬起眼,迎上维奥莱特的视线,“只是前几克莱尔看起来很累,我以为她病了。”
维奥莱特没话。
她看了我一会儿,我从里面看到了失望。
“……克莱尔修女的死,我们会继续调查。”她终于开口,转向神父,“至于药剂,既然没人提出异议,后续验证凶器应当照常进校”
除了米迦勒,大家都没有意见。
我看着克莱尔青灰色的脸,忍不住问道:“你们找医生了吗?”
神父:“因为最近的弑神案还没结束,教会又死了一个人,避免恐慌,克莱尔修女的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我:“……”
什么意思,现在这锅一定要我背?
不好意思,我不背。
我走向那张长桌。
米迦勒下意识想拦,被卡洛斯神父抬手挡住。
“让她看,或许看了克莱尔悲惨的样子,她愿意些什么。”神父。
我没客气,掀开了白布。
克莱尔整个身体露出来,灰白的修女服规整地穿在身上,双手交叠胸前,指甲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很体面。
过了这么多副本,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死因,一般是难不倒我的。
验尸这个不需要技能就能做到。
我弯腰,凑近她的脸。
嘴唇不是那种被惊吓后的紫绀色,而是更偏青灰。
维奥莱特在身后静静看着,没出声。
我又检查了克莱尔身体的其他地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不是被吓死的。”
米迦勒:“你凭什么这么?”
我:“如果一个人临死前看见极恐怖的东西,会下意识蜷缩,护住头胸,手会攥成拳头,指甲可能会嵌进掌心,她呢?指甲干净,关节舒展,躺得很安详,更像是睡着了,没再醒来。”
而且我见过一个玩家犯规被活活吓死,眼珠都快瞪出眼眶,手指硬掰都掰不开。
克莱尔不是那个样子。
房间里没人接话。
卡洛斯神父沉默了很久,才问道:“如果不是惊吓,那是什么?”
我张了嘴,又闭上。
我想她是真的害怕,每晚都怕,怕得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可你们都没看见。
这话我不能。
了,等于承认自己看到的和别人不一样。
最后我只好含糊道:“可能是得了什么突发疾病吧,这个得找医生。”
米迦勒立刻接话,像逮住了什么把柄:“突发疾病,怎么会这么巧?”
我瞥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只会验尸,又不是真的医生。”
米迦勒:“凭什么相信你?”
我:“你不信我可以自己找医生来看。”
米迦勒不吭声了,因为他知道神父不会同意。
维奥莱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父缓缓开口:“程十安,你先回去。”
我没动:“那克莱尔的尸体怎么办?”
神父顿了一下:“明下葬。”
我不同意:“我希望请医生来看一下,不要让大家误会我。”
神父看了我几秒,正要话。
维奥莱特夫人忽然开口了:“这些事之后再。”
所有饶视线转向她。
维奥莱特没有看我,她在看神父:“既然凶器已经找到,被告人也在这里,不用再拖延了,直接开始第二次审判吧。”
我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我下意识去看神父,神父没话,目光沉沉地落在维奥莱特脸上。
米迦勒的呼吸声陡然粗重起来,那里面压着某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
两个修士走上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
我被带出那间屋子。
走过长廊,审判庭的门在我面前再次打开。
穹顶的星空还是那片星空,看台上的人比上次更多。
这次不一样。
不只是眼神扎人,那些话也长了刺,一根一根往我耳朵里钻。
“就是她杀的——”
“圣母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斧头都找到了,还有什么好的?”
按理,我知道不是我干的。
我应该不心虚才对。
但我就是心慌。
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拧,喘不上气。
大脑空白,嘴像被人缝上了。
精神污染更严重了。
我垂下眼,使劲掐自己掌心。
一下,两下。
皮肉被指甲碾进去,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勉强把那团堵在胸口的棉花撕开一道缝。
血珠渗出来。
我没松手,疼点好,疼才能清醒。
如果疼痛也不能让我出辩解的话,那才是真的完了。
正中央的平台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到一个斧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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