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反驳，皇后的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获得这些力量，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一旦失去这些力量，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吗？
皇后看着我沉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似乎有些得意。
“想明白了吗，爱丽丝，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我会让你拥有力量，即使离开这里，回到工厂，面对那些大饶时候，它也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消失。”
还有这种好事？那想必一定会让我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看着他：“条件呢？”
“条件嘛……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灵魂。”
我愣住了：“灵魂？”
“没错，你的灵魂。”皇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这是最公平的交易，爱丽丝，你得到永恒的力量，确保自己永远不必再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而我，得到一点有趣的收藏。”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那根人头权杖：“你那么喜欢砍人头，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收藏人头。”
皇后没有接话，只是问：“接受我这个交易吗？”
没有再犹豫，我直接回答道：“我拒绝。”
完以后，我浑身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我也没有突然变回普通人类。
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暗红的眸子里，玩味褪去，是另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永恒的力量，对现在的你而言，这并不难选，你的经历，足以让你明白弱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看着她手中权杖顶端那颗人头道：“或许吧，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和你这样随意把人头当装饰品的人做交易很危险，况且灵魂是很重要的东西，它包含了太多东西，如果我把它交给你，或许我会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我可能已经不再是我了，那样的强大，对我来，毫无意义。”
皇后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良久，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她慢慢站起身，鲜红的裙子越发刺眼，“你害怕的，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失去自我，哪怕那个自我懦弱、犹豫、充满痛苦，你也要牢牢抓在手里，真是太可笑了，不过……”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比起那些急切地想要摆脱过去、或者贪婪地觊觎未来的家伙，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以及不想变成谁，也就是你最爱的是永远是你自己，其他的统统不重要，这很好……”
她抬起握着权杖的手，没有指向我，而是对着前方那片华丽的槌球场，轻轻一挥。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让你见到姐姐……”
她的话音未落，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崩解，周围的一切开始淡化。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米切尔脸上的担忧变成惊恐，他张开嘴似乎想喊什么，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我。
但他的动作很快就凝固了，连同高椅上那抹鲜红的身影，一起变得透明，之后他们彻底消失了。
我脚下一空！
失重感袭来，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我的后背就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还是大意了，这女人不讲武德，动手之前也不一声。
缓了一会，我勉强撑起身，抬眼望去。
多亏狼眼，我很快就看清四周的情况，但有时候我又希望自己的视力不要这么好。
眼前，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深坑，坑的正中央有一座山。
这座山是由很多东西堆积出来的。
手、脚、躯干、头颅……
有孩童的、少年的。
穿工装的、穿裙子的、穿普通布衣的……
而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条脏兮兮的蓝白裙子，我想到姐姐留给我的信，想到皇后的话，心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然后我朝着那条裙子走过去。
走到那条裙子面前，我闻到了一股熟悉且十分难闻的味道，我在毛毛虫那里闻过，在白色房间那里闻过。
接着我伸出爪子，将穿着蓝裙子的她翻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是我。
那紧闭的双眼，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那凌乱贴在额角的金发……
是我。
躺在冰冷尸骸堆里的，穿着那条蓝白裙子的……是我自己。
大脑一片空白。
我……早就死了？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是谁？
“这就是你想要找到的姐姐，还满意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缓缓回过头，红皇后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依旧是一身华丽张扬的红裙，裙摆曳地，但脸上那层厚重的白粉和夸张的腮红不见了，妆容变得异常精致，但那双眼睛，红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我：“这就是你一直想要找的姐姐，或者，这就是‘爱丽丝’，那个在工厂里受尽折磨，最终无法承受，选择逃跑，但遗憾的是她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聪明的脑子，很快就被抓了回去，被永远关在了这里。”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后向前走了两步，鲜红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污秽，却没有沾染半分。
她停在那具“我”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眼里充满了怜悯：“你以为你是在寻找一个需要你拯救的姐姐？不，亲爱的，你只是在找一个替死鬼，只有你找到‘姐姐’，替你承受鞭打、呵斥、永无休止的劳作，替你消化所有恐惧、疲惫与绝望，而你，就可以躲在她身后，永远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
“现在，你找到了，可惜，她不能再替你做什么了，她已经‘睡着’了，你又能……”
“太好了。”
我打断了她。
“什么？”
现在轮到皇后疑惑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伸出爪子，开始将压在“我”那具尸体上的其他残肢，一点点扒开挪走。
“我，太好了。”我一边清理着“我”身边的杂物，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我的目的就是找到姐姐，我和‘我’同时存在，只要我把‘我’带到那些大人面前，他们要么承认我没疯，要么就承认工厂害死了人！这些孩子没有逃跑，而是死了。”
皇后静静地听着，我完以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但你的确疯了，不是吗？你姐姐并不存在。”
我把“我”弄了出来，弄到了背上，然后道：“我是不是真的疯不重要，我要那些大人承认我没有疯，然后拿回我的记忆。”
皇后叹了口气：“看来这局我又输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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