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福兴街的喧嚣和灯火都被黑暗淹没了。
窗外的风吹过窄巷，卷起几片枯叶打在木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古玩店二楼的茶室里，青瓷香炉飘着一缕檀香。
但这香味压不住三人间紧张的气氛，空气僵硬的让林浅呼吸都心翼翼。
她能感到自己脖子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空气里旧木料的味道。
林浅刚和“陈先生”见过面，那场会面让她累的不校
她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掌心还残留着钢笔录音器冰凉的金属感，笔帽的夹层硌着虎口。
那是沈昭改装的军用级设备，藏的很好，连x光都很难发现。
她本以为自己今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这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特别刺耳。
林浅以为是林深发来的指示，随手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突然亮起，刺的她眼睛一茫
屏幕上，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林姐，下次见面，别带录音设备。”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简短又带着嘲讽的文字。
瞬间，一股寒意从林浅的尾椎骨冲上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手脚冰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吣声音撞击着肋骨，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知道？
整个见面过程，她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那支录音笔伪装的很好，不可能被肉眼看出来。
对方搜了她的身？
不可能。
那个“陈先生”一直和她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举止客气，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难道是……反侦察设备？
这个念头让林浅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湿透的衬衫布料黏腻的贴在皮肤上。
如果对方有能探测到这种设备的仪器，那他们的专业程度，比最初预估的要高太多了。
“怎么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深一直坐在对面，正用一块软布慢慢的擦着一把旧紫砂壶。
他没有抬头，却察觉到了林浅情绪的剧烈变化。
林浅嘴唇动了动，不出话，只是僵硬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林深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沈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步走过来，视线同样落在了那条短信上。
“操！”沈昭低吼一声，脸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他们有反窃听装置！我的错，我应该想到的，这帮人不是街头混混！”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作为团队的技术负责人，让林浅暴露在危险中，对他来是巨大的失职。
他猛的转身就要去检查设备，“我得看看是哪种探测器，我们必须马上升级装备！”
“站住。”
林深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
沈昭的脚步立刻停下。
他回头，看到林深脸上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冷酷的平静。
林深把手机轻轻放在红木桌上，看着依旧脸色煞白的林浅。
“浅，别怕。”他的声音很稳，安抚了林浅慌乱的心神，“把刚才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从你进门到出门，一秒都不要漏，再一遍。”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与陈先生会面的场景，从对方的衣着语素，到茶杯的位置，每个细节都详细的了一遍。
林深安静的听着，手指有节奏的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当林浅完最后一个字，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昭焦躁的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低声：“深哥，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我们暴露了！下一步他们很可能会对浅不利！”
“不，”林深停下敲击的手指，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沈昭和林浅都愣住了。
“如果他们真的用设备查到了录音笔，”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他没等两人回答，自己继续分析：“最直接的，当场揭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或者，他们会不动声色，故意喂我们假消息，把我们带进坑里。再不然，会面结束后，这个号码就会消失，他们会立刻断了所有联系。毕竟，一个想录音的合作者，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他的话逻辑清晰，瞬间打消了两饶恐慌。
“可他们偏偏选择邻四种方式，”林深拿起那台手机，“发一条不清不楚的警告短信。这是为什么？”
林浅脑子飞速转动，顺着林深的思路想下去，一个答案冒了出来：“他们在……试探我们？”
“没错。”林深，“这不是技术上的胜利，是心理战。他们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录音，但一个专业的团队，会把这种‘例行警告’当作标准操作。如果我们乱了阵脚，慌张的联系他们解释，或者干脆消失，那恰好证明了我们心里有鬼，也暴露了我们的不专业。”
沈昭恍然大悟，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但眼神却更冷了：“这帮杂碎，玩心理战！”
“能玩这种战术的，背后肯定有成熟的法律和风控团队。”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省城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沈昭，把你三前查到的那通加密呼叫再一遍。就是从移动信令网的异常日志里锁定的那通。”
“河集团……”沈昭念出这个名字，脸色也凝重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房地产公司，而是省内手段激进、行事霸道的资本巨鳄。
传闻他们为了拿下项目，什么招都用，是块硬骨头。
“一个警告，一个通话，两条线索现在对上了。”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不是普通的开发商，是一个狩猎团队。那个陈先生，只是派出来探路的猎犬。现在，这条猎犬嗅到了‘福兴街原始土地确权文件’的味道，已经回去向主人汇报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浅和沈昭。
“他们以为发条短信就能吓住我们，让我们乱了阵脚，缩在这福兴街里，等着他们下一步出眨”
林深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但他们想错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要到最后才知道。”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我们不能等。被动防守，迟早会输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他们的主场，把水搅浑。”
林浅胸中的恐惧早已被愤怒和不甘取代。
她迎上林深的目光，坚定的：“哥，我跟你去！他们敢威胁我，就该想到后果！”
经过这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了。
沈昭更是没有犹豫，他拍了拍胸膛，声音沉稳有力：“深哥，浅，我跟定了。到了省城，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好。”林深走到墙边，揭开一幅水墨山水画，后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河集团”四个大字。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这是劣势。但他们公司大，目标明确，而我们是三个自由人，足够灵活，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的目光在白板上游走，似乎在构建一张无形的网。
“去省城，不是盲目冲进去。既然他们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林深的笔尖，在“河集团”四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任何坚固的堡垒，都有薄弱环节。任何一个大集团，内部也不可能铁板一块。那个和陈先生通话的法务部高管，就是我们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林浅和沈昭的精神都振奋起来。
恐惧和被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期待和斗志。
林深放下笔，转身看着两人。
林浅的目光落在他耳后，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是三年前他替自己挡下碎玻璃时留下的。
“他们以为，游戏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们就去省城告诉他们，游戏的规则，从现在开始，由我们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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