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清风阁的轮廓融入黑暗,只有翘起的檐角在月光下投出尖锐的影子。
影子边缘微微颤动,是夜风掠过瓦脊带起的震颤。
晚风吹过山林,卷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风声忽高忽低,夹杂着远处溪流的汩汩声,整座山都十分安静。
风拂过林深的脸颊,带着草木的清冷与泥土的腥味,他却一动不动,目光扫过在场每个饶脸。
他的睫毛未颤,耳朵却捕捉到风里一丝极淡的松脂焦味,那是沈昭白在正门西侧涂抹的引火剂。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今晚,我们必须再进清风阁,把那批文物取出来。时间不等人,一旦被恒远集团的人抢先,我们手里的底牌就没了,之前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完,他喉结微动,尝到了一丝紧张带来的干涩。
苏晚的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袖口。
“可是,林深,上次我们去探查,就差点被守卫发现。这次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设下圈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上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的感觉,至今还没消退。
她能清晰记得那晚皮靴踩碎枯枝的脆响,还有手电光扫过树影时那一瞬间的窒息。
此刻,她左手指抵住右腕内侧,脉搏正跳得飞快。
林深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没错,他们一定会设下圈套。但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他话时,右手食指在膝头轻叩三下,节奏沉稳。
“声东击西?”林浅立刻明白了兄长的意图,她那双与林深相似的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呼吸微微加快,掌心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止如此。”林深点头,心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摊开。
纸页边缘微微卷曲,摸上去能感到岁月的粗糙福
纸面泛着陈年浆糊与桐油混合的微酸气息,凑近时,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樟脑味,那是老馆长生前习惯用的防虫药粉。
他低声解释:“我记得老馆长生前跟我提过,清风阁修建时,为应对战时状况,在地下保留了一条民国时期的旧排水道。水道的一个出口,就直通存放文物的密室。这是我从老馆长遗物里找到的建筑图纸,恒远集团的人想不到我们会从地底下进去。”
图纸上,用红墨水清晰的标出了一条曲折的线路,像一条红蛇,直指清风阁的心脏。
那红墨已经微微晕开,却依旧刺目。
众人心中的疑虑被这卷图纸打消了。
计划在紧张的气氛中迅速敲定。
空气里一片安静,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耳边回荡。
午夜时分,清风阁前方的山林里突然火光冲,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夜色,紧接着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热浪裹挟着灼痛感扑来,睫毛被烤得微卷,鼻腔里瞬间灌满焦糊与汽油燃烧的辛辣味。
林深闭眼一瞬,是在捕捉热浪涌来的角度:左偏7度,明火源在正门西侧三十米,正是沈昭涂抹松脂的位置。
焦糊味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硝化甘油甜香,证明爆破点埋设得很准。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热浪扑面,连远处的山石都映上了跳动的光影。
刺耳的警报声也随之响彻山庄,声音尖锐,带着电流的杂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着火了!快去救火!”
“妈的,是谁干的?”
清风阁内驻守的十多名黑衣守卫被这混乱引开,纷纷叫骂着朝火光方向冲去。
脚步声远去,他们想不到,这只是个幌子。
就在清风阁前门乱成一锅粥时,林深、林浅和苏晚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后山一处不起眼的枯井旁。
夜风穿过井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带着空腔共鸣,钻入耳道深处。
林深对照图纸,拨开厚厚的藤蔓和杂草,露出一个被铁锈和淤泥封死的圆形铁盖。
铁盖边缘已深深嵌入泥土,表面凝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就是这里。”林深低声道,声音压得很低。
他拿出一根撬棍,与林浅合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沉重的铁盖缓缓撬开。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高频的震颤顺着撬棍传到掌心,震得虎口发麻。
一股铁锈、霉菌和腐烂泥土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
苏晚后退半步,捂住口鼻干呕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涌。
林深率先跳了下去,打开强光手电,一道雪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狭窄通道。
通道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摸上去黏腻冰冷。
脚下是齐踝深的积水,每一步都溅起冰凉的水花,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
空气沉重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湿冷的铅块。
“跟紧我,注意脚下。”林深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暗中前校
水道比想象中更复杂,岔路很多,如果没有图纸指引,他们很快就会迷路。
偶尔有几只老鼠从脚边窜过,带起一片水花,总会引来苏晚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下意识的抓住林浅的手臂,指尖冰凉,几乎陷进对方的衣袖里。
林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料紧贴皮肤,感觉一阵阵黏腻。
苏晚则不断回头张望,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让她不敢大口喘气。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林深在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前停下。
他用手指关节在墙上轻轻敲击,根据声音的不同,很快找到了中空的位置。
他对照图纸,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石块,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动旋转。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墙壁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洞口后面,便是密室。
密室内的空气干燥凝滞,与外面潮湿的排水道形成鲜明对比。
鼻腔吸入一股陈年木料与尘埃混合的微香,里面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檀香余韵。
手电光束扫过,密室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四周墙壁由青石砌成,触手粗糙冰冷。
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摆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木匣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就是……专门存放御用之物的紫檀木匣?”林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然而,林深并未急着上前去拿木匣。
他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密室的每个角落。
恒远集团那帮人狡诈,不可能不做防备。
“别动。”他冷静的制止了想要上前的林浅,“他们肯定在这里安装了监控和红外报警器。”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墙角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薄片上,颜色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金属片边缘反射出手电光的一线银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民国时期的铜钱,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
铜钱离手,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嗖!”
不偏不倚,击中金属片。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但在响了不到半秒后,就戛然而止。
苏晚和林浅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脸色瞬间煞白,耳边嗡嗡作响。
林深却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进排水道之前,我已经切断了连接这间密室的独立电源线。他们以为双重保险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我们会直接断电。”
他这一手不仅验证了陷阱的存在,还宣告了陷阱的失效。
苏晚和林浅狂跳的心终于回落,对林深的信服又深了一层。
“好了,现在安全了。”
三人合力将沉重的紫檀木匣从石台上抬了下来,木匣很沉,压得手臂微微发麻。
打开匣盖,一股沉淀了岁月的楠木香气混合着古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悠远。
匣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里面静静躺着几卷古画、一方羊脂白玉印玺,以及几件光华内敛的瓷器。
在所有文物的最下方,林深发现了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上面是老馆长熟悉的笔迹:“若见此匣,当知清风阁已落入宵之手,老朽无力回。此批文物乃我华夏国脉所系,万不可落于奸人之手,务必火速转交国家文物局,切记!切记!”
字条的最后,能看到几处被泪水浸染的痕迹,墨迹微微晕开。
林深的眼神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明白了,老馆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就已经预料到了一牵
他知道恒远的目的,所以用自己的方式,布下了这个局,等待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东西,绝不能让他们以为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林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否则,他们会不择手段的追杀我们。”
他迅速做出决断:“林浅,苏晚,你们立刻带着真东西从原路撤离,动作要快!我留下来,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
这个仿品无论是重量、尺寸还是外观,都与真品相差无几,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浅和苏晚虽然担忧,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们必须无条件信任林深。
两人重重的点头,抱着沉重的真木匣,迅速消失在来时的洞口。
密室里只剩下林深一人。
他将仿制的木匣放回原位,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巧的装置,心的安装在匣盖内侧。
那是高压电击器,连接着微型信号发射器。
一旦有人打开匣盖,不仅会遭到强电流的攻击,信号发射器也会立刻将警报信息发送到他提前设置好的另一部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复了被他切断的电源。
如此一来,当恒远的人进来检查时,会发现一切正常,警报系统完好,东西也“安然无恙”的在原地。
他们只会以为闯入者失败退走了,从而放松警惕,直到他们打开那个盒子。
林深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不仅仅是要拿回文物,他还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他仔细的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最后才闪身退回排水道,并将石门重新合上。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入黑暗的排水道,准备将入口的机关也恢复原状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突然从密室外的走廊传来。
脚步声不快不慢,皮靴底摩擦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西,拿到了吗?”
林深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脚,鞋尖精准的碾过地上一枚干枯的松针。
那松针是半时前他从沈昭衣襟上蹭落的,此刻已吸饱密室尘埃,呈深褐色。
碾碎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他迈步向前,身影彻底沉入排水道的黑暗。
身后,密室门缝透出的微光,像一把薄刃,静静横在潮湿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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