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淮州老街,万俱寂,连平日里最爱夜啼的野猫都蜷缩在屋檐下,胡须微颤,瞳孔缩成两道细线,仿佛预感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空气里悄然凝结的、铁锈混着陈年桐油的微腥。
沈昭的左耳忽然失聪了。
不是嗡鸣,不是沉闷,是彻底的真空。
他下意识抬手去抠,指尖刚触到耳廓,右耳却猛地被钟楼滴答声钉穿——那声音不再均匀,忽快忽慢,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
他眼前青石板的纹路开始微微波动,仿佛整条街正随心跳起伏。
这是他第三次出现“时间畸变感知”,每次持续十七秒,代价是单耳暂时性神经休克。
他咬住后槽牙,尝到铁锈味,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那十七秒熬了过去。
夜风裹挟着青石板上残留的湿气,吹过空荡的巷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一声声压抑的警告;风掠过断墙残垣的豁口,竟带出细微的“嘶嘶”震颤,仿佛整条街的砖木都在屏息。
远处钟楼的指针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滴答声几乎不可闻,却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敲在人心上——沈昭甚至能感到自己太阳穴随那节奏微微搏动,鼓膜深处嗡嗡作响。
“淮古斋”的二楼监控室内,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带着电子元件持续发热后散发的微焦味,混着木柜漆皮皲裂处渗出的、略带苦涩的樟脑气息。
荧光屏闪烁着幽蓝的光,映在沈昭苍白的脸上,光斑在他眼睑下方跳动,像两尾濒死的鱼;他指尖死死扣住鼠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却沁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塑料外壳上,汗珠顺着虎口滑落,在键盘缝隙里积成一片微凉的湿痕。
耳机里电流的微响,像是某种潜伏的危机在低语——那声音并非纯粹杂音,而是夹杂着极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金属底板的“嚓…嚓…”声,令人后颈汗毛悄然竖起。
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如同一头潜伏的怪兽,正无声无息地滑入老街北巷的尽头;画面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绿噪,像一池将冻未冻的浊水。
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微震动,透过耳机传来,像是某种不祥的脉搏——沈昭甚至感到自己握鼠标的左手指,随着那节奏轻轻抽搐。
“林哥!”沈昭的声音压抑着激动,喉咙发干,声音微微发颤,“有动静了!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正在靠近北巷三号库房!”——话音出口时,他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不知是咬破了内唇,还是紧张激出的肾上腺素在口腔里泛滥。
耳机里,林深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带一丝波澜:“知道了。所有人,保持静默,等我的命令。”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沈昭内心的焦躁——那声线沉稳如深潭,却让沈昭耳廓微微发烫,仿佛有温热的气流拂过。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监控室常年不散的电子设备发热的金属味,混着一点陈年木柜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窗外飘来的槐花将败未败的甜腐气息。
货车在距离库房大门约十米处停稳,车灯熄灭,彻底融入黑暗;引擎余温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白雾气,在月光下缓缓扭曲、消散。
轮胎泄压的“嘶”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昭的耳膜猛地一缩,耳道内瞬间发痒,他下意识用指尖按了按耳垂。
车厢后门缓缓打开,几道黑影敏捷地跳下车,他们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双在夜色中闪着冷光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玻璃,沈昭隔着屏幕竟觉眼角微微刺痛。
动作干练,落地无声,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但沈昭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人左脚落地时,鞋底与青石板摩擦发出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沙”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
其中两人迅速从车上抬下一个沉重的工具箱,金属箱角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余震顺着地板传导上来,沈昭脚下的水泥地似有微颤。
他们径直走向库房的卷帘门,另外几人则散开在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脖颈紧绷,手指始终搭在腰间的不明器械上——沈昭看见其中一人拇指关节处有道新鲜擦伤,正缓慢渗出淡红血珠,在红外画面里泛着微弱的橙点。
“他们要动手了。”沈昭低语,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喉结上下滚动时,他感到食道内壁一阵干涩的刮擦福
“再等等。”林深的声音依旧沉稳,像一块压在风暴中心的巨石,“让他们‘入瓮’。”
夜风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滋啦——”,尖锐得令牙根发酸,仿佛生锈的锯片正强行啃噬着另一块更硬的合金。
带头的一名蒙面人正试图用液压剪破坏门锁,但那把特制的大锁纹丝不动,只在剪口处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剪刃与锁芯交击时迸出几点转瞬即逝的橙红火星,灼热气息隔着屏幕都似扑面而来。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回头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而急促,另一人立刻从工具箱里拿出了更专业的切割设备,启动时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毒蛇吐信——那嗡鸣沉入耳骨,沈昭后槽牙不受控制地轻轻咬合。
就在此刻,林深的声音在所有巡逻队员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冰冷如刀:“动手!”
一声令下,仿佛平地惊雷!
原本寂静无声的巷子两侧,数道黑影如猎豹般从阴影中暴起!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啪啪”声骤然炸响,伴随着橡胶棍撕裂空气的“呼”声——沈昭甚至听见自己耳道里“嗡”地一震,仿佛鼓膜被无形之手猛然叩击。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手中特制的橡胶棍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向了正在开锁的两名蒙面饶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冰面骤然崩裂;沈昭眼前一晃,仿佛看见那声音具象为一道白亮的裂痕,劈开浓墨般的黑暗。
两名蒙面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手腕脱力,剧痛让他们瞬间跪倒在地,手中的工具“哐当”坠地,溅起几点火星——火星飞溅时带着灼热的硫磺味,沈昭鼻腔里猛地一呛。
“有埋伏!撤!”
剩下的几名蒙面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立刻放弃同伴,转身就朝巷子外狂奔;皮靴在湿滑的石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刮过黑板,沈昭头皮一阵发麻。
但林深早已算到了他们的退路。
巷口,几名队员早已用一辆伪装成垃圾车的障碍车堵住了去路;车身上斑驳的绿漆和锈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实——锈粉簌簌剥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簌簌”轻响。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围追堵截后,又有两人被放倒在地,橡胶棍击中肩胛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倒地时撞击石板的“咚”声交织成一片;沈昭听见其中一名队员落地时,护膝甲片与石板相撞的“锵”一声金属震颤,余音在耳中久久不散。
但为首的头目却异常狡猾,他猛地撞开旁边一户人家的木质院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哀鸣,那声音干涩、滞重,仿佛百年老木在呻吟;随即翻墙穿院,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老街深处——沈昭只瞥见他跃起时衣摆掠过墙头,带起一缕微尘,在月光下浮游如灰雾。
“穷寇莫追。”林深及时下令,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沉稳依旧,“控制现场,清理人员。”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林深和妹妹林浅,以及接到通知后匆匆赶来的市文物保护组组长张援朝一同走进了巷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紧张的气息——汗味、铁锈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青石板被夜露浸透后散发的微凉土腥;林浅走过时,裙摆扫过墙根一丛夜露未干的薄荷,清冽的草汁气息猝然涌出,短暂盖过了血腥。
林浅没有理会被制服的歹徒,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库房门口那辆被遗弃的改装电动推车吸引了。
这辆推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节处却透着古怪;她快步上前,戴上手套仔细检查,指尖触到车底夹层时,感受到一丝不自然的凹陷——那金属壳体冰凉刺骨,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类似冷凝水的微潮,指尖划过时竟带起细微静电,“噼”地轻响。
很快,她就在推车底部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套被巧妙隐藏起来的微型液压切割器和几片薄如蝉翼的特种合金锯片。
锯片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触手冰凉,锋利得几乎能割破手套;林浅用镊子夹起一片,锯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直刺她瞳孔,让她本能地眯起右眼。
“哥,你来看!”林浅的脸色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们根本不是想撬锁偷东西!这套设备功率极大,但噪音很,足够在短时间内从侧面或者底部,直接切开我们特制的文物运输箱!他们是想把文物箱整个破坏,取出里面的东西!”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吸气声整齐得如同一人,沈昭甚至感到自己胸口一紧,肋骨似被无形之手箍住。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对库房的位置了如指掌,甚至连文物的封装方式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计划周密的抢劫!
与此同时,张组长带人对那辆厢式货车进行了搜查。
车厢里空空如也,只在驾驶座的储物格里,发现了一份被揉成一团的文件;张组长心翼翼地展开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干燥、脆薄,像枯叶在指间碎裂。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这位见惯了风滥老同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带动着边角发出更细密的“窸窣”声,如同无数蚂蚁在爬校
那是一张伪造的文物调拨令,上面赫然写着“淮州老街片区改造,部分馆藏文物紧急转移”,而文件最下方,那个鲜红的印章,清晰地刻着六个大字——“淮州市城建局”!
“这……这不可能!”张组长喃喃自语,手都有些发抖,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文物走私!他们甚至做好了万一被查,也能用假文件蒙混过关的准备!背后一定有大人物!”
“市城建局……”林深看着那枚刺眼的印章,眼神骤然变冷;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铜纽扣,那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血脉,竟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就在指腹与铜面接触的刹那,他指尖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搏动,像地下暗河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枚纽扣,取自三百年前老街第一口古井的铁环。
他想起前段时间,城建局以“老城改造”为名,三番五次派人来老街测绘,甚至试图强行进入几个核心库房,都被他挡了回去。
原来,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此。
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回到“淮古斋”,林深亲自审问一名被捕的蒙面人。
审讯室灯光昏黄,墙壁斑驳,角落里还残留着水渍的霉味,混着水泥地阴冷潮湿的土腥;那人被打掉了几颗牙,满嘴是血,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锤敲在耳膜上,节奏缓慢而粘稠。
“是谁派你们来的?”林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一块冰;他话时,喉结微微滚动,沈昭站在门外,竟听见那声音在狭空间里激起的、极细微的回响。
对方“呸”地吐出一口血水,溅在林深的鞋尖,温热黏腻,蒸腾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铁锈混着唾液的腥气。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条街的水深着呢,凭你们,护不住。”
林深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那就试试看。”
他不再多问一句,转身走出审讯室。
对这种亡命之徒,严刑拷打没有意义,他们只是棋子。
真正的博弈,在棋盘之外。
“哥,现在怎么办?”林浅担忧地问。
对方的能力,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林深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晚,你立刻安排,必须立刻转移最重要的那批文物。”
他看向苏晚:“晚姐,辛苦你一趟,连夜安排人,将北巷和东街库房里的一级文物,全部转移到地下仓库。记住,动静要,路线要绝对保密。”
苏晚重重点头:“放心。”
接着,林深拨通了沈昭的电话:“昭子,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对外透露。但是,你现在马上开始写一篇稿子。”
“写什么?”沈昭有些不解。
“一篇能让整个淮州都震动的稿子。”林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尤其是那张盖着城建局大印的调拨令,我要高清照片。听我的指令,时机一到,就把它发出去。”
安排完一切,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微光驱散了笼罩老街的黑暗,喧闹了一夜的巷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深站在北巷三号库房的门口,看着最后一箱被心翼翼贴上伪装标签的文物,被巡逻队员抬上了一辆普通的物流车,运往那处谁也不知道的地下堡垒。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冷静。
敌人以为他们只是想守住一条街,一群文物。
他们错了。
林深要守的,是规矩,是道义,是那些为了守护这些瑰宝而付出过生命的先辈们的遗志。
有人想用权势和黑手,来践踏这一牵
那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林深的目光越过老街古朴的屋檐,望向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建局大楼,眼神中,一丝凛冽的杀意一闪而过。
就在他瞳孔收缩的刹那,整条淮州老街的路灯,毫无征兆地,齐齐明灭了一次——像巨人,在黑暗里,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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