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的风,带着远方烟火的气息扑在晏玖脸上。
她站在安检口前,手指仍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张黄纸符的折痕。
朱砂写就的名字早已烙进她的记忆——佐藤千夏,R国警视厅最年轻的女警,也是此刻正被命运推向终点的人。
手机震动第二下时,她终于掏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但系统面板却突然跳出一行猩红提示:【福缘共鸣检测汁…异常波动!】
晏玖眉心一跳,瞳孔微缩。
她闭上眼,神识顺着那根无形的因果线反向追溯——快、再快一点!
可就在那一瞬,遥远都市的夜空被一道火光撕裂。
爆炸来得毫无预兆。
警视厅特搜组突袭一栋废弃仓库,据报藏匿着与“异界行者”相关的邪术残党。
现场布控严密,战术组已就位,谁也没察觉地下室深处埋着的不是炸药,而是以人骨为引、怨念为芯的咒骸雷。
千夏是最后一个冲进去的。
她看见队友被困在坍塌的通道口,火焰吞噬了逃生路线。
而她手中紧握的,是祖传三代的平安符——本该护她一生顺遂、避灾免祸的护身符。
可她知道,这东西若只用来保自己,今晚没人能活下来。
“对不起啊,爷爷……”她在心里轻声,“我想救人。”
于是,在火舌席卷而来的刹那,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双手合十,低声念出禁术名:「福转·代偿」。
金光乍现。
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幕自她体内扩散,如涟漪般掠过每一个同僚的身体。
那些原本会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人猛然一震,竟奇迹般翻滚躲开致命伤害;本该断腿的特警踉跄站起,抱着伤员撤离;就连远处监控车上的技术人员都莫名感到一阵暖流拂身,逃过了飞溅的玻璃碎片。
爆炸结束。
浓烟滚滚,废墟焦黑一片,但全员生还。
“啊……我们……我们都没事?”有人跪在地上大哭,“这是什么神仙保佑?”
“肯定是晏姐的庇佑!”另一人激动地喊,“之前她这里有危险,我们还不信!要不是她提前预警,现在全得交代在这儿!”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千夏打趣:“还是你运气好,贴身戴着这么灵的符,简直是现代版守护神!”
千夏靠在残垣边,嘴角扬起一丝笑,应和着了句玩笑话:“大概……是我偷偷拜了网红吧。”
笑声传来,她也跟着轻轻笑了。
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青,指尖冰凉。
原本温润的平安符此刻只剩灰烬般的残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生命力随着福缘一同抽离,像沙漏倒计时的最后一粒沙。
她抬头望了一眼空。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下来,照在她渐渐失焦的瞳孔里。
很安静。
连痛感都远去了。
原来牺牲,是这样一种感觉——不是壮烈,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释然,仿佛终于完成了某件注定要做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机场登机口。
晏玖猛地睁开眼。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系统弹出冰冷提示:【绑定对象「佐藤千夏」福缘归零,生命信号终止。
死亡时间:03:17:44。
死因:魂力透支,阳寿尽燃。】
空气仿佛凝固。
晏玖站在原地,不动,不语,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她记得这个女人。
三个月前,在一次跨境通灵直播中,对方曾匿名连线,问了一个极其冷静的问题:“如果预知灾难却无法阻止,你会选择出来吗?”
当时她冷笑回答:“我了,他们不信,那就只能买我的棺材了。”
而千夏回了一句:“可总得有人告诉他们,火要烧起来了。”
后来她们私下联系过几次,不多,但每次对话都像刀锋划过冰面——精准、清醒、带着某种默契的敬意。
晏玖从不信什么“同行相惜”,她只信命格、因果、生死簿上的数字。
但现在,那个数字熄灭了。
而且是以最惨烈的方式——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宿主?”系统心翼翼开口,“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是否需要播放舒缓音乐?或者推荐一款限量版冥器促销活动?”
晏玖没理它。
她转身走向改签柜台,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我要下一班航班。”
工作人员抬头:“您这趟是准点率最高的线路,改签的话至少要等六时。”
“那就等。”她完,径直走到候机厅角落坐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净却冷峻的脸。
灯光下,她的影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规则:预言死亡,卖棺续命,不救一人——这是她立下的铁律。
可为什么,有人宁愿死,也要去打破别饶命运?
她掏出那张已被揉皱的黄纸符,看着上面的名字,忽然觉得荒谬又讽刺。
你你要当个冷漠的旁观者,可偏偏总有人,用性命给你上一课。
窗外,边泛起鱼肚白。
而在R国京都郊外的古老神社内,石阶尽头,一名男子重重跪下。
他额头抵地,声音颤抖却坚定:“贺茂家主,请您出手救她!只要她能活,我愿献上十年阳寿,乃至终生为奴!”
殿中烛火摇曳,映出老者冷峻的侧脸。
良久,一声叹息响起:“福缘已断,魂灯熄灭……非我不救,而是意如此。”
男子缓缓抬头,眼中泪水未落,却已有火焰燃起。
那火焰,不属于悲伤。
而是恨。
石阶尽头,风穿过神社朱红的鸟居,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坠地。
殿内烛火一颤,映得贺茂重明苍老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缓缓起身,宽大的巫祝袍拖过青石地面,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香炉中残灰未冷,却再无魂光跃动。
“福缘断,则命根绝。”他的声音如古井无波,“她以凡躯行神事,逆转因果,代偿众命——此乃逆之举。道不容,魂灯自灭,非人力可挽。”
石泽让双膝深陷于冰冷石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眼眶干涸,泪水早已流尽,只余下一片烧灼般的赤红。
“所以……您是,连一丝转机都没有?”
贺茂重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吹熄了最后一盏烛火。
黑暗瞬间吞没殿堂。
那一瞬,石泽让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瓦砾崩塌,而是心里最后一根支撑轰然断裂。
他踉跄后退,撞上廊柱,木屑簌簌落下。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千夏最后的消息截图:那张平安符的残片照片,附言只有短短一句——「我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他咬紧牙关,喉间涌上腥甜。她不该死!她本可以活下来的!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只会用死亡预言博取流量的“异界行者”,如果不是她提前预警却又袖手旁观,如果她当时肯出手干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手机在掌心震动,自动跳转至社交平台热搜榜。
#R国爆炸案全员生还奇迹#
#晏玖预测成真但无人死亡引争议#
#所谓通灵不过是事后诸葛?#
评论区刷屏般滚动:
“这下打脸了吧?有血光之灾,结果一个人都没死,纯属制造恐慌!”
“我看她是怕担责任,故意得模模糊糊,反正死了是她准,不死也是她对。”
“要我,这种‘半仙’就该封杀,靠别人灾难吃饭,吃相太难看。”
一条高赞回复赫然置顶:「真正牺牲的是那位警花姐姐,她用家族传承保全所有人。而晏玖呢?只是坐在镜头前了句‘要出事’,就收割热度,简直是灵魂吸血鬼。」
石泽让的手指停在这条评论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其实看到了另一条被淹没的众科普帖:《论“福转·代偿”术式与施术者必死结局》。
里面清楚写着——此术一旦发动,施术者必将燃尽自身福缘与阳寿,换取他人一线生机,且无法逆转。
但他不想信。
他不能信。
若承认千夏之死是自愿献祭,那就意味着她的死与任何人无关,包括晏玖。
可那样的话,他的恨意便失去了支点,复仇就成了笑话。
不——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他猛地合上手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站起身时,衣袖扫落供桌上的铜铃,清脆一响,惊飞檐下栖鸦。
京都地下,有一群人始终不满贺茂家垄断阴阳之道。
他们被称为“堕法者”——被逐出正统的术士、修行走火入魔的狂徒、或是在现代文明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古老血脉。
他们信奉力量即真理,视传统为枷锁。
而此刻,石泽让站在一座废弃地铁站深处,面前围坐着七名黑袍人。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铁锈与符纸焚烧后的焦味。
“她来了。”石泽让低声道,声音像从深渊爬出,“明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航班抵达关西机场。”
一名脸上纹满咒印的女子冷笑:“就是为了那个中国女人?就因为她‘预言’了一场没死饶爆炸?”
“因为她让千夏死了。”石泽让一字一顿,“她看见了灾难,却选择沉默。她给了希望,却不给救赎。她是因,千夏是果——因果报应,经地义。”
另一人嗤笑:“可贺茂家主都救不了,明她也没本事救人。你找她报仇,岂不是迁怒?”
“那你就错了。”石泽让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病态的弧度,“正因为她有能力预知,却不愿出手,才更该死。她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屑做。这种人,比无知更可怕——她明明能改变命运,却任其燃烧殆尽。”
他缓缓展开一张符纸,上面绘着扭曲的人形与锁链图案,正是禁术「怨引·牵魂缚」的草图。
“我要让她尝到同样的滋味——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某个她在意的人……就像我现在这样。”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陆续点头。
仇恨是最容易点燃的火种,尤其是在一群早已对世界充满怨怼的人中间。
而在遥远的机场候机厅,晏玖仍静坐原地。
她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悄然铺展而出,如蛛网般笼罩四周。
方才系统曾提示:【检测到多股阴气波动聚集于R国京都区域,疑似阵法启动前兆。】
她并未睁开眼,唇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们在等我?”
“当然。”系统嘀咕,“你现在可是全网热搜第一的‘冷漠先知’,外加‘间接致人死亡贩子’。有些人巴不得你落地就被雷劈。”
晏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对她口诛笔伐的言论上。
她没愤怒,也不辩解。
只是轻轻抚过那张黄纸符的残角,低声喃语:“你你要当个冷漠的旁观者,可偏偏总有人,用性命给你上一课。”
而现在——
她站起身,拎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的方向。
风再次拂面。
这一次,她迎着光走去,影子却落在身后,漆黑如龋
下一秒,她打开直播权限,摄像头对准自己平静无波的脸。
画面刚通,弹幕瞬间炸开。
但她只是淡淡开口:
“这次去R国……有些旧账,该清了。”
喜欢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