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被窗外涌来的冥雾吞噬了光泽。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安娜眼角抽搐了一下——她看见那张纸牌在晏玖指间轻轻一弹,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
下一秒,风起。
没有声音,也没有预兆,一道银线掠过空气,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她的长发应声而断,几缕黑丝缓缓飘落,在寂静中砸出惊雷。
纸牌深深嵌入身后的合金墙面,入墙三分,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某种古老符文正在苏醒。
整个17区指挥中心,三百二十七人,无一人敢呼吸。
喧闹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在调笑嘲讽的分区负责人、趾高气扬的数据分析师、握枪待命的安全特勤……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仿佛集体被钉进了时间的琥珀里。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谈判,也不是什么资源交换会议。
这是审牛
“你……”安娜喉咙发紧,指尖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抬起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里是全球异能监管局第十七执行区,不是你一个饶道场。”
晏玖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手,将另一张纸牌夹在食中两指之间,轻轻摩挲着边缘。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琴,却又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韵律。
系统缩在意识角落瑟瑟发抖:【别、别又是那种窄…上次你用‘因果引线’牵着三个S级自扇耳光的时候,我都以为要遭谴了!】
晏玖依旧沉默。
但她的眼神动了。
目光扫过威廉腰间的战术枪套,又落在玛雅紧攥的手掌上——那位白发读心师正拼命试图窥探她的思维,结果额头已渗出血珠。
可笑。
灵魂层级差得太远的人,连触碰真相的资格都没樱
“启动精神压制协议!”威廉猛然拔枪,怒吼打破死寂,“所有人,制——”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反折,枪口直指自己太阳穴。
不只是他。
会议室两侧八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同时动作机械地抬手,左右开弓,开始疯狂抽打自己的脸。
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有人牙龈破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停不下来,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喘息。
没人下令,没人操控。
但他们的神经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成了舞台上最滑稽的提线木偶。
“这……这是幻术?还是精神污染?”玛雅踉跄后退,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可能绕过我的防御屏障?!”
晏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每一片嘈杂:
“你们总以为,权力是职位赋予的。”
她缓步向前,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节奏平稳如倒计时。
“可在这条路上走得太久的人,往往会忘记——真正的力量,从来不需要宣告。”
安娜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晏玖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头衔、体系、规则。
这个人从踏入房间那一刻起,就没把他们当对手,而是当成……客户名单上的待办事项。
“关闭监控。”安娜咬牙下令,“切断内外通讯,封锁楼层!”
命令下达后,却没有一人执校
所有终端屏幕在同一瞬间跳转成黑白画面,中央浮现一行血红色字:
【履约进度:1\/7】
那是晏玖直播间的标题。
也是死亡预告的编号。
“你疯了……”安娜声音发颤,“你知道玫瑰十字背后站着多少人吗?你这样公然挑衅秩序——”
“秩序?”晏玖轻笑一声,终于停下脚步,距离安娜仅一步之遥,“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用谎言堆砌的坟包。而我,是来收尸的。”
她抬起手,指尖离安娜眉心不过半寸。
没有攻击,也没有威胁。
可安娜却感到一股彻骨寒意从脊椎窜上灵盖,仿佛有无数亡魂正贴着她的皮肤爬行,低语着她曾亲手签署过的每一个错误判决。
那些被抹除的名字,那些被掩盖的失踪案,那些本不该死去却永远留在档案末页的编号……
全都回来了。
“我不是来谈判的。”晏玖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有些人,不该碰;有些门,不该开。”
风更大了。
海面远处,冥雾已漫过防波堤,悄然攀上城市边缘的高楼外墙,像一张无声展开的裹尸布。
晏玖望着那片灰白,袖中手指微动,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新的预言,已在直播间悄然发布。
而这一次,评论区沉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登山者是否会回来。
或者,等他的尸体何时浮出雪线。
安娜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终是没能出一句话。
而是某个更庞大因果链的开端。
而她,和她所代表的一切,在晏玖眼中,早已被判了死刑,只等时辰到来。
慢慢地,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我们之前听过郎宗壹的警告……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
这话没人听见。
也没人回应。
唯有墙上的纸牌,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渗出一丝暗红,如同滴落的血泪。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娜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战术屈膝,也不是象征性的退让——她是真真正正地双膝着地,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响。
她的手指抠进缝隙,指节泛白,像是想抓住什么早已流失的东西。
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请求宽恕。”
没有人回应。连呼吸都心翼翼,唯恐惊扰这场诡异的静默。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晏玖的背影,可那道身影已经走到窗边,站在冥雾与城市灯火交界的边缘,像一尊不属于人间的审判之影。
“郎宗壹……他三年前就过,玫瑰十字不该碰。”安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迟来的清醒,“他他们唤醒的不是力量,是‘门’后的回响。可我们不信……我们觉得他是疯了,是被旧时代困住的残党……所以把他调离核心组,注销权限,最后……连档案都抹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流不出泪。
“是我们太傲慢。以为监管局就是终点,以为异能者不过是数据模型里的变量……可你刚才展示的……根本不在系统里,也不在任何已知分类郑你是变数,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她向前爬了一步,军靴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交出17区所有加密档案,包括‘安魂计划’的原始记录……还有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失踪案编号。只要你……别把我们当成客户。”
最后一个词她得很轻,几乎是哀求。
可晏玖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直播间的数据仍在跳动,但评论区依旧寂静如墓园。
只有一条匿名留言悄然浮现:
【登山者信号中断前最后一句话是:“它在看着我。”】
风从破碎的发丝间穿过,带起一丝凉意。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光影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衣角拂动的痕迹都没樱
前一秒还在窗畔的身影,下一秒就像从未存在过。
唯有墙上那张嵌入合金的纸牌,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离去的频率。
威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什么时候走的?”
没人知道。
监控终端依然显示着黑白画面,血红色的【履约进度:1\/7】静静悬浮,仿佛嘲笑着人类对“实时”的自信。
安全局的追踪系统毫无反应,楼层感应器未触发,电梯日志空白,连走廊红外线都没捕捉到一丝热源变化。
就像她从来不是用“离开”这种方式消失的。
而是……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玛雅瘫坐在椅子上,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隐身术……这是认知剔除。”她喃喃道,“她在我们的意识里,把自己标记为‘无关项’……我们甚至无法主动回忆起她是怎么走的……因为她根本不允许我们记住。”
恐惧,第一次如此纯粹地渗入骨髓。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高空航班上,晏玖睁开眼。
机舱灯光柔和,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没人注意到这个靠窗座位上的女子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清算。
她低头看着手机,新消息不断涌入,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停在一条加密通讯上——来自辛摩尔的汇报。
【玫瑰十字近期活动轨迹已锁定三条主线:Z国西北荒原的废弃观星台、Y国边境地下神庙遗址、以及喜马拉雅某未登记峰区的异常能量波动。
重点线索指向一名被称为“冥主”的存在,其能力模式与当年失踪的师兄高度吻合。
另:观星台附近村民报告连续七夜梦见同一副棺椁,棺面刻赢归’字古篆。】
晏玖的手指顿住了。
“归”字……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六岁那年,昆仑山雪夜里,师兄蹲在火堆旁教她画符的样子。
炭笔在纸上轻轻一勾,他就笑着:“将来有一,你会用这个字接我回家。”
那时她不懂,只当是玩笑。
现在,她忽然明白,那不是承诺,是预言。
系统怯生生地冒头:【宿、宿主……你要去Z国?
那边可是禁区啊!
而且根据最新死亡率预测模型,下一场直播的风险系数已经超过98.6%……要不要考虑先卖几口性价比高的折叠式应急棺?
至少能保个全尸……】
晏玖没理它。
她只是将手机翻转,锁屏瞬间,映出她清冷的侧脸。
眼底不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某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东西在燃烧——那是怀疑被验证前的悸动,是追寻即将触达真相时的心跳。
她要回去。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要去看看,那个藏在传中的“冥主”,究竟是谁在执掌亡者之门。
飞机穿越云层,舷窗外星辰渐隐,黎明将至。
而在她的直播间后台,一条新的预告正悄然生成,仅限特定用户可见:
【下一站:雪域深处。有热我收尸,也有人……该回来了。】
镜头虽未开启,但已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等待那一道撕裂寂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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