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凝固的黑胶,在祭台四周缓缓垂落。
碎石间那块镇石静静卧着,半句梵文如蛇形盘绕,幽光微闪。
晏玖就站在它三步之外,背影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她没动。
院长也没动——至少一开始没樱
他满嘴是血,脸上却挂着笑,一只手死死掐住吉阿空纤细的脖子,将孩子拖到身后,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传送阵中央那圈暗红符纹:“别过来!再进一步,我就捏断他的喉骨!”
吉阿空双眼翻白,腿不住抽搐,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可晏玖依旧不动。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院长身上,而是死死锁在镇石边缘一道细微裂痕上——那是昨夜她亲手刻下的反向引灵纹,与楼那由留下的阵法结构完美嵌合,却会在启动瞬间逆流崩解。
整座传送阵,早已不是逃命的门,而是为猎人准备的牢笼。
“你以为……我会信你?”晏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一个把亲生女儿献祭给邪阵的人,会怜惜别饶孩子?”
院长一怔,随即狂笑:“怜惜?哈……这个世界早就没有怜惜了!只有活着和死去!而我——我要活下去!只要启动这阵,就能逃去‘那边’!那里没有律法,没有审判,只有力量!我能重来一次!”
他着,猛地将吉阿空往传送阵方向一推,自己踉跄着扑向阵心。
晏玖依旧未阻拦。
她只是微微侧头,对系统低语:“倒计时。”
【三。】
院长双膝跪入阵中,双手疯狂拍打地面,催动最后一丝灵力。
【二。】
符纹亮起,猩红光芒顺着沟壑蔓延,空气中开始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撕开空间。
【一。】
光芒骤盛——
然后戛然而止。
嗡鸣声断在半空,符纹由红转灰,继而寸寸龟裂。
一股反冲之力从阵眼炸开,将院长狠狠掀飞出去,撞在祭台边缘,口吐黑血。
他挣扎着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片死寂的阵法:“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楼那由亲自布下的跨界传送阵!怎么会失效?!”
晏玖这才缓步走近,鞋尖踢开一块焦黑的符纸残片:“因为你蠢。你以为楼那由真的想帮你逃走?他留下这个阵,只是为了引我们进来,看一场好戏。”她俯视着他,“而你,不过是饵。”
“胡!”院长嘶吼,“是他许诺我的!只要完成献祭,就能获得永生资格!是他告诉我怎么修阵、怎么引魂、怎么用孩子的命换门钥匙!他是神!”
晏玖冷笑:“神?他连人都算不上。”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镇石上的残文,“他知道你会来,所以故意留下破绽。他知道你会贪生怕死,所以给你一条看似能活的路——但那条路,通向的从来不是生,而是死。”
院长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开始发抖:“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比你更早读懂他的局。”晏玖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而这阵,我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改写了核心回路。你启动的那一刻,不是开启传送,而是激活了《逆命归藏诀》的绞杀模式。”
话音落下,地面忽然震颤。
那些断裂的符纹重新燃起,不再是红色,而是幽邃的青蓝。
无数虚影从裂缝中爬出,缠绕住院长四肢,如同冰冷的锁链。
他惨叫着挣扎,却发现灵力被彻底封锁,连哀嚎都被压成闷哼。
就在这时——
“不——!!!”
一声凄厉怒吼自侧方炸响。
瓦妮达如疯虎般冲出阴影,手中举起一块尖锐石椎,狠狠砸向晏玖脚边的阵枢:“放他走!这是我的仇!他还不能死!”
晏玖旋身避让,但瓦妮达已扑至近前,张口就咬向她腿。
牙齿穿透布料,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洇出。
剧痛袭来,晏玖却未反击。
她看着瓦妮达扭曲的脸——那双眼里燃烧着十几年积压的恨意,母亲被献祭的火光、妹妹临终的哭喊、家族覆灭的灰烬,全都化作此刻歇斯底里的执念。
“你要的报仇,就在眼前。”晏玖声音冷静,“但你拦我,只会让他多活几秒。”
瓦妮达浑身一颤,嘴角溢出血丝,仍是不肯松口。
直到——
传送阵中心猛然塌陷,青蓝火焰冲而起。
院长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拉长,骨骼爆裂声清晰可闻。
他的脸在最后一瞬转向晏玖,嘴唇开合,似乎想什么,却被火焰吞噬。
片刻后,灰烬飘落。
一切归于寂静。
瓦妮达终于松开了嘴,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堆余烬,仿佛灵魂也被一同焚尽。
她喃喃道:“结束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什么都没结束?”
晏玖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血正缓缓渗出。
她没有包扎,只是轻轻抚过那道齿痕,像在确认某种真实。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吹散了灰,也吹动了她鬓边一缕黑发。
她仰起头,望向头顶高处那片被祭台穹顶切割出的空——湛蓝无云,晴得近乎虚假。
“系统。”她忽然开口。
【在。】机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
“如果一个人,明知自己会被追查,却仍不断留下线索;如果他设计的陷阱,最终都成了别饶试炼场;如果他亲手推动一场又一场死亡,只为逼某个特定的人走到终点……”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如刀锋划过冰面:
“那他到底是在害她,还是在……救她?”晏玖仰望着那片澄澈得近乎讽刺的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腿上渗血的齿痕。
风从废墟缝隙间游走,带着灰烬与焦骨的气息,拂过她冷汗未干的颈侧。
系统沉默着,仿佛也在等她将最后一块拼图嵌入。
“楼那由……十三年前失踪的玄门叛徒,精通失传的《逆命归藏诀》,擅布跨界阵法。”她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像在刀锋上行走,“而我师父钟衡,七岁入山,一生未离宗门半步——可谁能证明他从未离开?谁又能清,那些年他深夜独坐祭台时,究竟在修补什么,又在等待谁?”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幼时那一幕:暴雨夜,师父将她抱出尸堆,衣袖染血,声音沙哑:“活下去,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可若连怀疑都是他教的,那信任呢?
“他留下的每一道阵痕、每一卷残经,都恰好能解我今日之困。”晏玖睁开眼,眸底翻涌着近乎悲怆的明悟,“院长是棋子,瓦妮达是执念,而我……是我一直在被推向某个终点。”
她忽然勾唇一笑,眉梢微动,像是寒冰裂开一道缝,透出久违的暖光。
“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愿意背负万劫骂名,亲手把自己变成恶魔的模样,只为逼他的徒弟变得足够强——”
她顿住,望向远处残破的石碑,上面隐约刻着半句旧训,那是钟衡亲笔:
“宁负下,不负卿。”
“那我相信他。”她轻声道,语气笃定如誓。
风掠过耳际,似有低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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