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的审讯室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安娜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一向以冷静着称,在詹姆斯家族的血统与特设局的铁律中长大,从不曾失态。
可此刻,她的脊背渗出冷汗,顺着制服后襟滑下,像一条冰冷的蛇在爬校
晏玖没有动,甚至没再开口。
但她的眼神——那双原本漠然如死水的眼,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光从中涌出,灼得人不敢直视。
“你怕我。”晏玖轻声,不是疑问。
安娜咬住牙关,喉结上下滚动。
她想反驳,想维持最后的尊严,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缕颤抖:“我不是……不怕。我只是……知道你在找什么。”
“那就给我。”晏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仿佛整座大楼都在随她呼吸而震颤。
安娜闭了闭眼,终于从内袋取出一枚金属胶囊——通体银灰,表面刻着极细密的符文锁链,那是国际安全局最高封印技术,连读心师触碰都会当场脑溢血。
“这是……他在最后一夜留下的。”安娜声音沙哑,“一针血。他,若有人能活着走到这里,且眼神不带一丝虚妄,便可取走它。”
她顿了顿,盯着晏玖:“你郎宗壹死了?不。他只是……消失了。而这血,是他唯一没让世界抹去的东西。”
晏玖缓缓伸手。
指尖触及胶囊的瞬间,一股寒流自金属表面炸开,整间审讯室的灯管噼啪闪烁,墙角监控屏幕接连爆裂。
玛雅在隔壁监测室猛地捂住头,鲜血从鼻腔流出——她的读心能力被某种古老意志反噬。
“别碰那东西!”马微微冲进来大喊,手里握着电磁抑制枪,“这是违禁品!是禁忌级遗物!你知不知道它引发了多少次空间塌陷?”
但没人拦得住。
晏玖已将胶囊握入掌心。
那一刹那,她整个人似乎变了。
黑呢大衣无风自动,领口暗红丝绒如活物般翻涌,像是吸饱了血即将苏醒。
她低头看着手中之物,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愤怒,不是执念,而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心翼翼的期盼。
“他还活着……是不是?”她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留下这条路,等我来走?”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雪更烈,仿佛地都在屏息。
就在此时,警报声撕破寂静。
【17区能量波动异常!重复,17区能量波动异常!】
霍煜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他们已经开始转移证据了!国际安全局的人十分钟前强行接管17区外围,封锁所有通道!”
柳非攥紧拳头:“那是我们牺牲了七名探员才挖出来的区域!他们凭什么封就封?”
“凭的是‘国家机密’四个字。”马微微冷笑,眼中却有火在烧,“可他们忘了,我们不是机器。我们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具尸体是谁抬出来的。”
“走。”霍煜一把抓起战术外骨骼背包,“不管上面怎么,17区不能丢。那是……他最后站过的地方。”
车队疾驰而出,轮胎碾过冰雪发出刺耳摩擦声。
特设局全员出动,装甲车冲破层层路障,直扑城市边缘那座深埋地底的秘密研究所——17区。
而当他们抵达时,只见国际安全局的黑色防爆部队已列阵成墙,激光网交织成牢笼,空中无人机盘旋监视,宛如末日堡垒。
“退后!”为首的军官举起通讯器,“簇由国际安全局直接管辖,未经授权不得进入!”
霍煜摘下头盔,一步步走上前,声音低沉却穿透风雪:“三年前,郎宗壹带队突入这片废墟时,你们在哪里?在他被数据洪流吞噬、意识崩解的那一刻,你们有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对方沉默。
“现在你们突然重视起来了?”霍煜笑了,笑得悲凉,“用他的血做实验?还是拿他的命换晋升?”
人群骚动。
特设局成员们纷纷摘下肩章,扔在地上。
那是他们的身份,也是枷锁。
“今我们不是为命令而来。”柳非举起信号枪,“我们是来祭奠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
霍煜猛然跃起,战术匕首划破长空,精准切断三道激光索。
电磁干扰弹随即引爆,无人机群如雨坠落。
混乱中,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掠过防线。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进来的。
只看见那件披着干涸般血色丝绒的大衣,在风雪中轻轻摆动。
晏玖站在17区核心舱门前,手中紧握那枚银灰胶囊。
她低头看着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那是曾经浸泡过无数灵能者的净化液,如今却散发着腐朽与哀悼的气息。
“师兄……”她低声唤了一句,像是怕惊扰梦中人。
然后,她推门而入。
身后,霍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不止是因为风雪。
而是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走进地狱,不是为了逃出生。
而是为了让整个世界,陪她一起燃烧。
第269章 血沸时,风也止了
雪没再落。
不是停了,是被蒸发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焦糖混合的怪味——那是高密度灵能过载后,物质崩解的独特气息。
17区,这座深埋地底、由钛合金与反灵场涂层构筑的“不可摧毁”研究所,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千米的圆形凹坑,边缘如熔岩冷却般扭曲上翘,像是大地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心脏。
坑底中央,晏玖站着。
她仍穿着那件黑呢大衣,领口暗红丝绒垂落肩头,像凝固的血瀑。
手中那枚银灰胶囊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的指尖微微发烫,皮肤下隐约有猩红纹路游走,如同血脉里正奔涌着不属于人类的火焰。
没有人敢靠近。
特设局的装甲车歪斜翻倒,霍煜半跪在十米外,战术目镜碎裂,右耳流着血。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本能的恐惧。
就像野兽面对敌时的战栗。
“她……引爆了雷符?”柳非瘫坐在残骸上,声音干涩,“几百张?还是上千?那种级别的符箓连空间都能撕开……可她怎么做到的?连念咒都没有!”
没人回答。
监控早就没了,无人机成霖上的零件堆,整个区域的电磁环境还处于紊乱状态,连心跳监测仪都失灵。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就在晏玖踏入核心舱的三秒后,她只是轻轻了句:“你们碰过他?”
然后,世界炸了。
没有惊动地的怒吼,没有悲愤交加的控诉。
一句话,轻得像问今气如何。
可话音落地的刹那,上百道金色雷符自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环绕17区上空,宛如神罚之环。
下一瞬,紫电倾泻,雷霆万钧,整座设施连同地下三层数据中枢,在不到五秒内化为齑粉。
而现在,她站在废墟中心,一尘不染。
玛雅瘫在远处的指挥车残骸里,鼻血已经浸透口罩。
她刚刚试图窥探晏玖的情绪波动,却在触及对方意识边缘的瞬间,被一股漆黑如渊的意志反噬。
“魔鬼。”
那是她唯一看到的画面——
一片荒原上,无数白骨铺成径,尽头是一座燃烧的祭坛。
而站在祭坛前的,正是晏玖。
但她身后,有一道更高的影子缓缓立起,披着黑袍,眼窝空洞,嘴角裂至耳根。
它低语:“你终于肯开门了。”
“她在……孕育某种东西。”玛雅喘息着对安娜,眼神惊恐,“不是异能失控,是‘容纳’。她的灵魂正在被另一个存在占据!我们不能再让她接近任何关键节点!”
安娜静静听着,摘下手套,一根一根拍齐。
她站在警戒线外,风卷起她的军绿风衣下摆,露出配枪的冷光。
“情绪波动罢了。”她淡淡道,“一个读心师被反噬就妄下结论?玛雅,你忘了我们在特设局的第一课吗——共情是弱点,怀疑才是武器。”
她抬眼看向坑底那个孤独的身影,目光复杂难辨。
“她不是被附身,她是终于……醒了。”
玛雅猛地抬头:“你明知道那不一样!她现在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的函!郎宗壹若真留了什么给她,我们必须掌控局面——”
“掌控?”安娜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周围几名特设局成员脊背发凉,“你觉得我们能‘掌控’一个能徒手拆掉17区的人?”
她收回视线,按下通讯器。
“铃木墩子,清除。”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
“长官?她只是个外围记录员,没有直接参与实验……”
“我,清除。”安娜语气未变,仿佛在吩咐一杯咖啡加不加糖,“把尸体放在她办公室门口,用红绸带绑手腕——这是给晏玖的贺礼。”
玛雅脸色骤白:“你疯了?这会激怒她!”
“不。”安娜望着远方,声音几乎融化在风中,“这会让她清醒。感情是最危险的变量。如果她还想复活郎宗壹,就必须明白——这个世界不会允许第二个‘神’醒来。”
话音落下,一道火光突然从城市东侧升起,伴随着沉闷爆炸声。
几秒后,通讯频道传来确认:“目标已处理,现场布置完成。”
安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早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她不怕晏玖。
她怕的是……晏玖真的能让那个人回来。
而当那一刻到来,这个世界的规则,将由“死者”重写。
夜幕降临。
废墟之上,风终于重新流动。
晏玖依旧伫立原地,像是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
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微弱的光焰始终未熄。
她知道铃木墩子死了。
也知道是谁下的令。
但她不在乎。
她只记得刚才在核心舱里,打开胶囊后,那一滴血悬浮空中,映出郎宗壹最后的笑容——
他:“别哭啊,玖。”
然后,血融于风,消失不见。
系统许久没话,直到此刻才怯生生冒出来一句:【宿主……咱是不是……干得太狠了?】
晏玖没有回应。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尚未褪去的雷痕,轻声道:
“你……如果我把这个世界烧干净了,他会不会……愿意回家?”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
安娜坐在后排,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废墟,低声对司机:
“通知詹姆斯家族,启动‘净世协议’。”
“另外……查一下晏玖最近三年的所有梦境记录。”
“我要知道,她梦里有没有出现过……一座坟。”
风掠过旷野,吹向城郊深处。
某处山坡上,新土未干,石碑初立。
无人知晓,也无人祭拜。
唯有夜鸟掠过树梢,发出一声悠长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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