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雪后的公路上行驶，王振军开车，陈卫东坐副驾驶，韩婧和阿青坐后排。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开了半时，王振军突然开口：“卫东，有件事……我得跟你。”
“你。”
王振军斟酌着词句：“过年这几，老书记找我谈了三次。上边……想让我去接任他的位置。”
陈卫东一愣：“接任赵叔？那赵叔呢？”
“是调到县里，任副县长。”王振军，“但这事有点蹊跷。按道理，应该是赵福贵老支书接任才对。老支书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行，经验也丰富。”
陈卫东皱眉：“县里李书记怎么？王县长他们什么态度？”
“他们也觉得奇怪。”王振军，“李书记，这事是市里直接指定的，他们也是后知道的。让我等等看再。”
陈卫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县里领导事先不知道？这不合规矩啊……那你要是去了公社，秀山屯谁负责？”
“组织上都安排好了，会派新书记来，老支书的身体问题就直接退了……”王振军摇头，“我问具体是谁，他们不，只让我服从安排。”
车里陷入沉默。
韩婧和阿青对视一眼，都没有插话。
她们知道，有些事情她们不方便参与。
陈卫东手指敲着车窗，思考良久，缓缓开口：“振军，静观其变吧。让你上你就上，反正对你是好事。至于秀山屯……”
他冷笑一声：“可不是谁都能动得了根基的！屯子里的厂子是集体财产，账目清清楚楚。乡亲们的心都向着咱们，外来的书记想搞事情，得先问问大家答不答应。”
王振军松了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担心，有人想摘桃子。”
“摘桃子？”陈卫东笑了，“桃子是咱们种的，树是咱们栽的。想摘桃子，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锄头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再了，他们作妖之前，得先过我师傅那一关。”
提到金大爷，王振军突然笑了：“也是。有金大爷在，翻不了！”
后排的阿青听到“金大爷”三个字，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揉了揉腿窝。
韩婧注意到她的动作，捂嘴偷笑。
陈卫东从后视镜看到，奇怪地问：“婧姐，你笑什么？”
韩婧憋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些人被金大爷训练的场景。”
阿青脸一红：“婧姐！”
陈卫东和王振军恍然大悟——阿青是保镖，估计这几在金大爷手下训练过。
而且看这反应，应该没少挨收拾……
“金大爷的训练……很特别？”王振军好奇。
阿青苦着脸：“何止特别……简直不是人受的。把我一个人扔进深山里，什么装备也不给，还要逃出黑子带着的狼群包围……”
“跟黑子对上了？”王振军瞪大眼睛。
“嗯。”阿青心有余悸，“黑子那家伙，比狼还狠。我第一次跟它打，腿上被咬了一口，还好穿的厚，不然得养了半个月才能好……金大爷还，这是训练我的反应速度。”
陈卫东大笑：“师傅还是老样子，训练方法永远这么……独特（哈哈，比对自己可狠多了）。”
这一插话，车里气氛轻松起来……
但陈卫东心里清楚，王振军提拔这件事，背后绝不简单！
市里直接指定，绕过县里……这要么是有人要重用王振军，要么是有人想通过架空王振军来控制秀山屯。
无论是哪种，他都要做好准备……
下午三点，吉普车抵达省城。
王振军把陈卫东放在军区大门口，韩婧和阿青去韩婧在省城的院子——那是陈卫东早些年置办的产业，一个安静的院子。
陈卫东亮明身份，经过严格检查后，独自走进军区大院。
来到赵政委办公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推开门，陈卫东愣住了——办公室里不止赵刚政委一个人，杨司令也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正在喝茶。
但气氛并不悠希
赵政委眉头紧锁，杨司令面色严肃，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显然两人已经谈了很长时间。
“首长好！陈卫东向您报道！”陈卫东立正敬礼，姿势标准。
杨司令抬头，看到陈卫东，脸上露出笑容：“哈哈哈，老赵啊！你看见没？这子果然还没有废！还有几分气势在！”
赵政委回了个军礼，示意他坐下：“坐吧，刚泡的茶，你倒是来的正是时候。”
陈卫东放松下来，恢复晚辈的姿态，嬉皮笑脸地坐下，端起一杯茶闻了闻：“果然好茶！赵叔，给我装半斤呗？”
赵刚差点一口茶喷出去，赶紧把茶叶罐盖上：“你子真敢开口！我这还是从老首长那里顺的，也就一两多，你居然敢要半斤？！”
杨司令哈哈大笑：“卫东啊，你这胃口不。这茶是老赵的宝贝，我跟他要了好几次，他都没给。”
陈卫东嘿嘿笑：“杨叔，那我跟您平分，一人二两五？”
“滚蛋！”赵刚笑骂，“一两都没有！喝你的茶！”
三人笑闹一阵，气氛轻松不少。
但陈卫东注意到，赵刚和杨司令的笑容背后，藏着沉重。
喝完一杯茶，赵刚放下茶杯，正色道：“好了，卫东，茶也喝了，歇也歇了。等下，还要见一位首长。”
陈卫东心里一动，但没多问，只是郑重点头：“是。”
杨司令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不骄不躁，不问不该问的。卫东，你比你爹当年还沉稳！”
“杨叔过奖了。”陈卫东，“都是赵叔和您教导得好。”
赵刚摆摆手：“少拍马屁。正事——这次见的首长，级别很高。他要见你，一方面是听你汇报工作，另一方面……有些事要当面交代。”
陈卫东坐直身体：“请首长指示。”
“第一，放平心态。首长问什么答什么，知道的，不知道的不要。”
“第二，实事求是。成绩就是成绩，困难就是困难，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
“第三……”赵刚顿了顿，“有些事，该的，不该的，一个字都不要提。明白吗？”
陈卫东心中凛然。
赵刚这话，是在提醒他——有些秘密，即使是面对高层首长，也要守口如瓶。
“明白。”他重重点头。
杨司令补充：“卫东，你这一年干得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树大招风，有些人已经开始动心思了。这次见首长，也是个机会——让上面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陈卫东懂了。
这是要为他争取保护伞。
“谢谢赵叔，谢谢杨叔。”他由衷地。
赵刚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首长在等你。”
陈卫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赵叔，这位首长……我该怎么称呼？”
赵刚和杨司令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笑容。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陈卫东心中疑惑，但没再问。
他跟在赵刚身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卫东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知道，这次见面，将决定很多东西。
但他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无论见到谁，无论面对什么，他都要坚定地走自己选择的路。
为了秀山屯的乡亲，为了身边的女人，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走到走廊尽头，赵刚在一扇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报告！”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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