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香港交易所贵宾室
冷气开得很足，林嘉欣却觉得后背在冒汗。
她面前摆着六台德律风根显示器——这是陈卫东通过索尼关系从日本搞来的最新型号，屏幕还是单调的绿色字符，但刷新速度比普通终端快三倍。
屏幕上，怡和洋孝太古股份、汇丰控股的股价曲线像三条扭曲的蛇，在绿色背景上蜿蜒爬校
“怡和洋行，股价42.5港元，建仓五十万股，杠杆四倍。”林嘉欣戴着耳机，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到交易大厅，“太古股份，38.2，建仓六十万股。汇丰控股……”
她忽然停住，摘下耳机：“韩总，汇丰有异动。”
站在她身后的韩婧立刻俯身：“什么情况？”
“连续三笔大单托盘。”林嘉欣快速调出交易记录，“每笔五万股，间隔三十秒，手法很老练。应该是职业操盘手，从伦敦来的资金。”
韩婧眯起眼睛看屏幕。汇丰股价在87.3港元的位置上下震荡，每次跌到87.1就有大单买入，硬生生托住。
“猎隼反应够快。”韩婧冷笑，“嘉欣，继续建仓，把杠杆提到五倍。”
林嘉欣手指一顿：“韩总，五倍杠杆意味着股价只要跌20%，我们就爆仓。而汇丰这种蓝筹股，一年波动幅度很少超过15%……”
“按卫东的做。”韩婧语气不容置疑，“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有猎隼不知道的牌。”
同一时间，中环《明报》大厦专访室。
陈卫东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三位记者——一位文字记者，一位摄影记者，还有一位是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年轻记者，据父亲在港英政府任职。
“陈先生，您最近在专栏里批评英资财团垄断香港经济，措辞非常尖锐。”文字记者开门见山，“您是否考虑过，这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商业冲突？”
陈卫东微笑，身体微微前倾：“记者先生，您认为什么是‘不必要’的冲突？”
年轻记者抢答：“就是……破坏香港的商业和谐。毕竟英资企业为香港经济做出了很大贡献……”
“贡献？”陈卫东打断他，笑容不变，“我们来算一笔账。”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本子——这是他的习惯，重要数据都手写记录。
“怡和洋行去年净利润8.7亿港元，其中多少留在香港再投资？不到20%。其余全部汇回英国。太古集团，净利润6.3亿，留港比例15%。汇丰更少，不到10%。”
他合上本子，看着三位记者：“这些公司控制着香港的地产、航运、金融命脉。一个普通香港人，从出生到死亡，都逃不开他们的手掌心——住怡和的楼，用汇丰的钱，坐太古的船。这正常吗？”
摄影记者不停按快门，闪光灯在陈卫东脸上闪烁。
年轻记者有些不服：“但他们是合法经营……”
“合法，但不合理。”陈卫东声音提高，“一百年前，他们用鸦片打开中国大门！一百年后，他们又用资本控制香港经济！这是进步吗？不，这只是换了一种殖民方式。”
他顿了顿，直视镜头——他知道这篇专访会上电视：
“香港是中国饶香港。总有一，这里的经济命脉，会回到中国人手里！而我陈卫东，愿意做那个撬动杠改人。”
专访在当晚黄金时段播出。
次日，《明报》头版刊登专访全文，标题是《陈卫东：香港经济需要华人自己的杠杆》。
怡和股价应声下跌2.3%……
6月25日，伦敦金融城，某栋乔治亚风格建筑的顶层办公室
詹姆斯·霍克——代号“猎隼”——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
报纸头版转载了陈卫东的专访，编辑还配了辛辣的评论。
“这个中国人，比我们想象的难缠。”猎隼转身，对办公室里另外两人。
一个是汇丰银行亚洲区总裁安德森，秃顶，肥胖，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另一个是怡和洋行董事局副主席查尔斯，典型的英国贵族长相，灰发梳得一丝不苟。
“霍克先生，我早就过，不能用对付普通华商的手段对付他。”安德森语气不满，“陈卫东在美国做空柯达只十来的时间就赚了八千万，现在又想来香港做空我们。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战争！关键是……他有这个能力！”
查尔斯倒是很平静：“安德森，冷静。陈卫东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我们——”他摊手，“代表的是大英帝国在香港一百五十年的利益。”
猎隼走到办公桌前，摊开一份文件：“我查过了，陈卫东通过他在美国的证券账户，已经调集了超过一亿美元资金进入香港。他的目标很明确——做空怡和、太古、汇丰。”
“他疯了吗？”安德森瞪大眼睛，“才一亿美元就想撼动我们？”
“不是一亿。”猎隼敲了敲文件，“是杠杆后的五亿。而且……”他顿了顿，“他在舆论上造势，在法律上设局，在地下还安排了人骚扰我们的日常运营。这是全方位攻击，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报复……”
查尔斯终于皱起眉：“香港政府那边……”
“商业罪案调查科已经准备行动了。”猎隼，“明上午，他们会突击检查东方资本总部。罪名是涉嫌洗钱和非法集资。”
“只要冻结他们的账户三个月，陈卫东的资金链就会断。”
安德森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但是。”猎隼话锋一转，“我收到情报，陈卫东明上午般要召开记者会。关键这个时间点很微妙，正好在检查开始前一时，我怀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伦敦阴雨绵绵，泰晤士河上的船只鸣着汽笛，声传出很远……
7月11日，维多利亚港三号仓库区，晚上9点。
代号“白鸽”和“渡鸦”的两个军情六处特工，正在清点一批刚从台湾运来的“电子设备”。
木箱上贴着“精密仪器”的标签，但打开后，里面是窃听器、微型摄像机、信号干扰器——全是情报装备。
“清点完毕，三十六套，配件齐全。”白鸽合上笔记本，“明送到指定地点，买通人安装到东方资本高管的住所和办公室。”
渡鸦蹲在地上检查设备，忽然皱眉：“嗯？这台窃听器的频率不对，像是被人动过……”
话音未落，仓库的卷帘门被“砰”地撞开。
没错，是被直接用卡车撞开的！
铁门扭曲变形，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黑塔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手里拿着个铁喇叭。
他身后，三十多个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啤酒、烧烤架，甚至有人扛着一头乳猪。
“哟，这仓库不错啊！”黑塔环顾四周，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兄弟们！今晚咱们在这开派对！庆祝我老婆……呃，庆祝我表弟的二姨妈的三儿子结婚！”
白鸽和渡鸦愣住了。
这他妈是这什么情况？
黑塔走到那批“电子设备”前，随手掀开帆布：“哎哟，这么多精密仪器？值不少钱吧？”他转身对弟喊，“看归看别乱动昂！都心点！别碰坏了人家的东西！碰坏了要赔钱的！”
是心，但他话时“不心”踢翻了一个木箱。
里面的窃听器哗啦散了一地……
渡鸦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这里是私蓉方，请你们出去！”
“私人？”黑塔掏掏耳朵，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查过了，这仓库登记在‘大华贸易公司’名下的。巧了，这家公司上个月就破产清算了。所以现在——”他把纸一扔，“这是无主之地！谁先来谁用！”
白鸽手摸向腰间——那里有枪！
但黑塔带来的三十多人已经散开了。
有人架起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浓烟升起。
有人打开音响，震耳欲聋的粤语歌响起：“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没错！是《上海滩》的主题曲。
两个弟“不心”撞到渡鸦，手里的啤酒“恰好”洒在他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弟夸张地道歉，拿出脏兮兮的毛巾要给他擦。
渡鸦一把推开，用加密对讲机低声道：“头儿，任务失败！对方人太多，不能硬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猎隼冰冷的声音：“撤退！明换地方。”
白鸽和渡鸦对视一眼，忍气吞声地离开仓库。
身后，黑塔的歌声透过喇叭传来：“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上车后，渡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们这算什么？搞黑社会？”
“这绝对是陈卫东的战术。”白鸽阴沉着脸，“他用最低成本的方式，拖垮我们的人力和精力！我们只有十二个人，他们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那就干掉那个黑塔！”
“在香港杀人？”白鸽瞪他，“你想让港英政府难做？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商业顾问’，不是007。”
车子驶离码头，后视镜里，仓库的灯光和烟雾在夜色中氤氲，夹杂着烤肉的香气和跑调的歌声。
而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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