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安栖身的药田屋,本就坐落于玄宗丹峰之侧,常年灵气氤氲,静谧安然。
自她搬来此处,莫芷柔便放下大半俗务,日日都要过来一趟,有时提着亲手炖的安胎灵膳,有时拿着亲手绣的婴孩肚兜,
坐在藤椅上拉着洛安安的手,细细叮嘱着孕期注意事项,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落在洛安安隆起的腹上。
宋正凌虽忙于宗门议事、统筹四大宗门搜寻之事,却也会在入夜后抽半个时辰过来,不多言语,
只是站在药田边看一会儿妻女闲话,或是替洛安安检查周遭的灵力屏障,确保丹峰这一方地的安全,见她气色安稳,便悄然离去。
日子倏忽而过,洛安安的身孕转眼满了八个月,腹愈发沉重,行动也渐渐不便,弯腰拾物、起身落座都需旁人搀扶。
文欣放心不下,索性禀明了师长,搬去了药田屋与洛安安作伴,白日里替她打理屋前的药田,煮茶煎水、
铺床叠被,将她的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夜里便睡在外侧的耳房,但凡洛安安稳夜有动静,她便能第一时间起身照应。
可同住数日,文欣便发现了一桩诡异的事——洛安安竟会梦游。
起初只是三五一次,夜半时分,洛安安会悄无声息地起身,披衣推开屋门,走到药田的灵草间,
脚步虚浮却方向明确,文欣不敢惊动,只远远跟在身后,见她只是站在灵溪边,对着溪畔的菖蒲怔怔凝望,
半晌又折返屋内,躺回床上便沉沉睡去,次日醒来竟毫无记忆,只夜里睡得格外安稳。
文欣只当是孕期心神不宁所致,并未放在心上,可随着腹中孩儿愈发足月,洛安安梦游的次数竟越来越频繁,
从三五一次,渐渐变成夜夜如此,有时甚至一夜醒两次,次次都要走到药田深处,对着那些灵草花木低语。
更奇的是,洛安安梦游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沉静,反倒像个稚童般,对着花草树木直言直语,语气亲昵又自然,仿佛面前站着的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文欣曾躲在桂树后,听她用指尖轻拂一株凝露草的叶片,轻声道:“今日灵气偏燥,你们莫要贪吸,心伤了根须。”
又听她对着院角的老梅树笑:“你别急着抽芽,等开春儿,我便出来了,到时候摸你的花苞。”
甚至会对着石缝里钻出来的不知名草叹气:“魔气化了你的同伴,我知道你难过,再等等,很快就有希望了。”
那些话直白又真切,不似对着草木,反倒像是在与活生生的人对话,文欣看得心惊,
却又不敢叫醒洛安安——她曾听长老过,梦游之人骤然被惊,极易心神受损,更何况洛安安还怀着身孕,万万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夜夜如此,洛安安白日里虽无不适,眼底却渐渐有镰淡的青黑,文欣瞧着心疼,又不敢将此事告知洛安安,
怕她心生惶恐,影响腹中孩儿,思来想去,只得悄悄传讯给了自己的母亲,又寻了个机会,将莫芷柔拉到一旁,红着眼眶把洛安安梦游的事和盘托出。
莫芷柔闻言,心头也是一沉。儿媳孕期素来安稳,灵力虽弱却心神平和,怎会突然梦游,还与草木对话?
她不敢耽搁,一面嘱咐文欣继续细心照料,切不可让洛安安独自夜游,一面立刻去寻宋正凌,两人连夜入了玄宗藏宝阁,
将阁中所有关于孕期异象、神魂异动、自然灵韵的典籍尽数翻出,逐字逐句查阅。莫芷柔精通丹道与神魂之术,
宋正凌熟稔宗门传承与上古秘闻,两人守着藏宝阁的烛火,熬了一日一夜,却始终寻不到对应的记载——既无孕期孩儿引动灵韵致母体梦游的法,
也无与自然通灵者会在孕中出现慈异象的记录,藏宝阁的典籍里,只零星提过“自然之魂者,与生灵相通,神魂易随灵韵动”,却无半句解方。
玄灵宗的文欣母亲也匆匆赶来,她身为玄灵宗的治愈长老,擅长调理神魂,可替洛安安把过脉,却只觉她脉象平和,腹中孩儿的灵息虽浓郁却安稳,神魂更是凝实无波,竟瞧不出半点异常。
几人聚在药田屋的堂屋,愁眉不展,莫芷柔轻抚着洛安安绣了一半的婴孩鞋袜,轻声道:
“安安这孩子心善,自怀孕后便与丹峰的草木格外亲近,想来是腹中孩儿引动了她的神魂,可这梦游的事,寻不到根由,便不敢贸然调理,怕伤了孩子。”
文欣的母亲点头附和:“她的神魂看似安稳,实则有一缕灵息常随自然而动,夜里孩儿灵息最盛,便引着她的神魂醒过来,与草木对话。这并非邪祟侵扰,也非心神不宁,倒像是……一种本能的通灵。”
“通灵?”宋正凌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了四大宗门遍寻不得的“与自然之灵对话者”,心头猛地一动——洛安安腹中的孩儿本就异于常人,
能引动周遭灵气,与灵宠若云互动,如今洛安安的梦游,莫不是与孩儿的这份赋有关?可此事太过重大,他不敢贸然定论,只沉声道:
“眼下只能先顺着她,文欣,你夜里多费心,务必跟着她,莫让她靠近药田边缘的崖壁,也莫让她接触生冷魔气。我们再去联同其他三宗,查查他们的古籍,不定能有线索。”
几人商议定了,依旧瞒着洛安安,只文欣母亲是来专程为她安胎的。
洛安安对此毫无察觉,只觉近日夜里睡得沉,白日里偶尔会觉得腿脚酸软,却也只当是孕晚期的正常反应,依旧日日坐在藤椅上,抚着肚子与孩儿话,与屋前的草木低语,
若云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有时洛安安坐在灵草边,若云便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的膝头,一人一宠,一草一木,皆是安然。
只是夜里的梦游,依旧夜夜不休。
文欣依旧每日夜里守着,待洛安安起身,便悄悄跟在身后,看着她穿过药田,走到灵脉最盛的那片凝露草前,蹲下身,指尖轻触草叶,用软糯的语气着话,有时是叮嘱草木吸灵的分寸,
有时是着腹中孩儿的动作,有时甚至会问:“你们,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他爹爹还在闭关呢,等他出来,就能见到爹爹了。”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药田的灵草在她身侧轻轻摇曳,似在回应她的话,凝露草的叶片上,露珠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竟像是在点头。
文欣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心头既惊又奇——她忽然觉得,洛安安的梦游,或许从来都不是异象,而是腹中那个孩子,正在借着母亲的神魂,与这世间的自然之灵,进行着最原始的对话。
而这一切,洛安安依旧一无所知,她只盼着腹中孩儿平安降生,盼着宋怀瑾能早日破关而出,盼着这漫魔祸,能早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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