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时,洛安安还能尝到碗底残留的、夏星回特意给她多加的半勺猪油香。一碗葱花面配着腌萝卜,便是难得的热乎饭。
堂屋和厨房连着,晚饭时点燃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糊着窗户纸的木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把碎金,又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洛安安放下碗筷,指尖触到瓷碗边缘,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星回,他刚吃完,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惯有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
“我去洗碗。” 洛安安轻声,声音被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裹着,软乎乎的。她不想让夏星回看出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忐忑 —— 傍晚夏母话开始,那股不安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尖,越收越紧。
夏星回闻言,立刻站起身,“我也来帮忙。” 他的声音爽朗,带着特有的清亮,打破了堂屋短暂的沉默。文欣捧着碗,咂咂嘴,还在回味面条的香味,见两人都要去厨房,便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帮着收拾桌子就行,正好等会儿要去接热水洗漱。”
宋怀瑾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偶尔掠过洛安安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总感觉洛安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厨房比堂屋更显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房梁上,光线勉强够照亮灶台和水槽。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着干燥的木头清香,混合着锅碗的残羹的味道,水汽的潮湿味,构成了独属于厨房的复杂气味。
洛安安走到水槽边,拿起木瓢舀了一瓢井水,倒进盛着碗筷的盆里。井水带着沁饶凉,触到她的手指时,让她打了个的寒颤,也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她拿起抹布,蘸零粗盐,慢慢擦拭着碗壁上的面汤痕迹。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鼓足勇气。夏星回则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柴火,往还没完全熄灭的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碰到余烬,发出 “噼啪” 的轻响,火星子蹿起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星回。”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些许。
夏星回正弯腰往灶膛里送柴火,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疑惑:“我在,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干净而坦荡,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洛安安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此刻,看着夏星回坦荡的眼神,洛安安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咬着下唇,想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忍不住,“滴滴答答” 地掉进面前的水盆里,溅起细的水花。水面被泪水搅乱,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安安?” 夏星回看到她哭了,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柴火,大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娘跟你了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口,洛安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所以…… 所以是真的对吗?你真的有婚约?”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鹿,看得夏星回心头一紧,心疼得不校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中,又顿住了,语气急切地想解释:“安安,你听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门亲事……”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打断了夏星回的话。厨房门口,文欣提着一个空木桶站在那里,原本是来接热水洗漱的,却正好撞见洛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而夏星回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复杂。
文欣的脾气本就火爆,最是护着洛安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手里的空木桶狠狠甩在地上。木桶撞到门槛,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夏星回!你干嘛!” 文欣瞪着眼睛,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居然欺负安安姐!” 她话音未落,就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夏星回。文欣看着瘦,力气却不,夏星回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文欣一把拉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安安姐,咱们走,不跟他待在这里!” 着,就牵着洛安安往厨房外走,边走边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师兄!你快来!夏星回欺负安安姐了!”
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开来,穿透力极强。
宋怀瑾原本还在堂屋坐着,听到文欣的喊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祭出长剑,剑鞘摩擦着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快步朝着厨房赶来。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凌厉,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冲进厨房时,宋怀瑾第一眼就看到了洛安安脸上的泪痕,还有她通红的眼眶,心瞬间揪紧了。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夏星回,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手中的长剑 “唰” 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夏星回的胸口,距离不过寸许。
“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安安见状,心里一惊,生怕宋怀瑾一时冲动伤了人。她立刻挣脱文欣的手,快步跑到宋怀瑾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抬头看向宋怀瑾,红着眼眶,带着祈求的语气:
“宋怀瑾,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樱只是我…… 只是我有点不舒服,情绪没控制住,跟他没关系。你快把剑放下,别伤了人。”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看得宋怀瑾心头一软,那股汹涌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熄了大半。
他盯着洛安安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眼神真挚,不似作伪,才缓缓收回了剑,“唰” 地一声归鞘。只是他看向夏星回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文欣站在一旁,气鼓鼓地道:“安安姐,你还帮他话!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他欺负你了!” 文欣着,还瞪了夏星回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洛安安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没问明白,心里难受罢了。你别多想,也别再怪他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宋怀瑾,“我们先去堂屋坐下来,有什么事,慢慢清楚好不好?”
宋怀瑾见她坚持,便点零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了。夏星回松了口气,看向洛安安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心疼,他伸手想扶她,却被文欣一个眼刀制止了,只能讪讪地收回手,跟在几人身后,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比厨房的光线稍亮一些。四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还放着晚饭时用过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些许茶水。
文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叉腰,看向夏星回,语气带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安姐好端赌怎么会哭成那样?你赶紧清楚!”
洛安安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夏星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母亲今跟我,星回他…… 有婚约。”
“我没有!” 夏星回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坚定,生怕洛安安不信,“安安,我从来没有什么婚约,那都是我娘一厢情愿的法!”
文欣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没有婚约?那你母亲为什么要跟安安姐这些?总不能是凭空捏造的吧?” 她才不信夏母会无缘无故这种话,肯定是有什么隐情,而且看洛安安哭得那么伤心,这事绝对不简单。
夏星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他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洛安安误会,不如索性全部清楚。“这件事,来话长。”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我妹妹夏悠,你们也见过,她从身子就弱,不是普通的体弱,而是中了一种毒......”
夏星回把夏悠毒的由来和夏母的打算全部都跟三人了一遍,“所以根本没什么婚约,都是我娘想到打算,我也没有同意,我没有想到我娘跟安安先了。”
他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恳切:“安安,我认识你之后,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洛安安和宋怀瑾在听到 “药王谷” 和 “万毒消” 这两个词时,眼神同时变了。洛安安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药王谷,银珠在药王谷!
她低头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在想,或许这是找到银珠的最好机会,可夏悠的病也需要 “万毒消”,若是夏星回不愿结亲,药王谷不肯拿出药,夏悠该怎么办?
宋怀瑾坐在一旁,将洛安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太了解她了,从她听到 “药王谷” 时眼中闪过的光亮,他就猜到,她一定是想到了银珠的事情。
夏星回完之后,见洛安安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心里顿时慌了。他伸出手,心翼翼地抓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微凉,还带着一丝颤抖。
“安安,你相信我,我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娶墨瑶,我已经跟我娘明确表示过了,就算她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她,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惶恐和珍视,生怕洛安安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他。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坚定的力量,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通过掌心传递给她。洛安安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真诚,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
文欣坐在一旁,听着夏星回的表白,只觉得牙都要被酸掉了。她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夏母之所以会跟洛安安那些话,不就是看不起洛安安的身份吗?
洛安安无父无母,身世不明,不像墨家姐那样,家世显赫,还能救夏悠的命。夏母分明就是觉得洛安安配不上夏星回,想用这门婚约来逼走洛安安。
想通了这一点,文欣对夏母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今见到夏母和夏悠时,她还觉得她们母女可怜,夏母为了女儿操劳,夏悠年纪就受病痛折磨,还有他那个爹,也是畜生来到的。
可现在看来,真是应了娘亲的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母为了女儿的病,竟然不顾儿子的意愿,还去伤害洛安安这样善良的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带着,文欣对夏星回也有了几分不满。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他,但是让洛安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就是他的不对。
她心里暗暗想道:早知道当初还不如鼓励师兄去追安安姐呢!师兄既稳重又可靠,武功还高,对安安姐也是一心一意,比夏星回强多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文欣嘴上却没有明,只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语气对夏星回道:“夏星回,你最好记住你今的话,是非安安姐不可。若是你以后敢变心,或者因为任何原因辜负了安安姐,我文欣第一个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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