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声音第三次在演武场上响起时,宋怀瑾才猛地回过神。指尖的寒渊剑还残留着与宋怀瑜金灵根碰撞后的灼热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两种灵力交锋时的轰鸣,可他的思绪却像被卷入了无形的旋涡,全然不在方才的比试之郑
他对着长老躬身一礼,收剑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下擂台。
周围弟子们的欢呼与议论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地传入耳郑有人惊叹他与宋怀瑜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有人感慨宋家兄弟皆为之骄子,可这些声音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没有洛安安的身影 —— 夏星回伤势初愈,她定然是陪着夏星回回去休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怀瑾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隐隐的疼。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己的院走去。
他的院坐落于剑锋后山的僻静处,院内只种着一片修竹,与他清冷的性子相得益彰。推开竹门,院内的石桌上还放着前几日洛安安送来的糕点。
他盘膝坐在石凳上,寒渊剑被随意地放在脚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时候的画面。那时他才五岁,看着大伯手持无情剑,剑气纵横间,连山间的妖兽都望风而逃。
父亲告诉他,无情剑是宋家的根基,是万州大陆最顶尖的剑技,修成之后不仅能成为大陆强者,即便日后飞升上界,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宋家每一代,必须有一人传承无情剑,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大伯那一代,父亲选择了传宗接代,将传承的重任交给了大伯。他还记得大伯教他练剑时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剑,语气严肃:
“怀瑾,练无情剑,先断情。情字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只觉得能像大伯一样厉害,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变故发生在他十岁那年。大伯修炼无情剑到了关键阶段,却因一丝执念未能斩断,最终走火入魔。他亲眼看到大伯浑身灵力暴走,剑气失控地摧毁了半个剑锋后山,最后在父亲和几位长老的围攻下,不甘地身死道消。
那一,血染红了修竹,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父母悲痛欲绝,宋怀瑜自就桀骜不驯,成年后,更是常年在外游荡。看着哥哥整日与妖物厮混,对家族责任弃之不顾,宋怀瑾心中传承无情剑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想,既然哥哥靠不住,那他就扛起这份责任,让宋家的荣耀延续下去。
为此,他潜心修炼,摒弃了所有杂念。他不参与弟子间的嬉笑打闹,不沾染任何儿女情长,一门心思扑在剑技和修为上。只为成年后能够修炼无情剑。
这些年来,他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未有过片刻动摇,直到洛安安的出现。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身影就悄悄闯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期待每次与她相见,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安危,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他知道这份情愫不合时宜,尤其是在他立志修炼无情剑的前提下。
无情剑,断情绝爱。这六个字,他记了二十一年。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掐灭这份感情。看到洛安安和夏星回在一起时的甜蜜,他告诉自己,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不再刻意靠近她,不再主动关注她的消息,甚至在夏星回受伤时,还主动帮忙照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对洛安安只有同门之谊,连他自己都差点骗过自己。
宋怀瑾拿起寒渊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缓缓拔出长剑,对着院中的修竹挥去。剑气掠过,几根修竹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可他心中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想起大伯临终前的嘶吼,想起父亲殷切的目光,想起宋家历代传承的使命。如果他放弃修炼无情剑,宋家的传承就断了。哥哥宋怀瑜?他心里只有猫妖,又怎么可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可若是修炼无情剑,他就必须彻底斩断对洛安安的念想。不是表面上的放手,而是从心底里遗忘,将这份感情彻底抹杀。他能做到吗?
他试着运转无情剑的入门心法,灵力刚在体内流转,就猛地滞涩起来。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比修炼时走火入魔还要难受。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寒渊剑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宋怀瑾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情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他已经放手,看着洛安安和夏星回幸福,他甚至真心为他们高兴。
可让他彻底忘了这份爱,忘了那个明媚的身影,忘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做不到。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阵阵凉意。宋怀瑾蜷缩在石凳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规划好,传承无情剑,成为强者,守护宋家,守护玄宗。可洛安安的出现,却让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
他该怎么办?
放弃传承,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修士,却要背负家族的骂名,辜负父母的期望,甚至可能让宋家从此没落。
坚持传承,斩断所有情感,成为一个冷漠的强者,可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大伯的结局,难道就是他未来的宿命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个解不开的结,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就这样坐在石凳上,从夜幕降临,直到晨光熹微。院中的修竹被晨露打湿,寒渊剑依旧躺在地上,而他心中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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