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周三中午。
七班隔壁的空教室被临时征用,桌椅被重新排列成U型。赵鹏提前半时过来布置场地,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解题交流会”。
十二点十五分,第一批学生开始入场。
凌凡坐在讲台旁,看着那些走进来的面孔。有昨交问题的五个人,也有几个没交问题但好奇过来听讲的。总共二十三个人,把教室坐满了大半。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进来后,都会先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们在观察这个传中的“逆袭学神”,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号。
“人都到齐了。”赵鹏声,“可以开始了。”
凌凡站起来,走到讲台中央。二十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今主要解答昨提交的七个问题。”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我先讲思路,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但有一点——我只讲思路和方法,不讲具体计算。计算是基本功,必须自己练。”
下面有茹头。
凌凡翻开笔记本,开始讲第一道题。那是一道关于弹簧振子的物理题,难点在于多个振子耦合。提问者是个高二的女生,她在问题纸上写了自己的思路,但卡在了能量守恒条件的建立上。
“你的思路是对的,”凌凡,“但漏了一个关键点——弹簧的弹性势能不是简单的二分之一kx平方,因为有两个振子,它们的位移是相关的。”
他在黑板上画示意图,标出每个振子的位移。笔尖划过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这里需要引入相对位移的概念。”凌凡边边写,“把两个振子的运动分解成质心运动和相对运动,这样能量表达式就清晰了。”
下面有人发出“哦”的一声,是恍然大悟的声音。
凌凡继续讲,讲了二十分钟,把这道题讲透了。他注意到那个提问的女生一直在奋笔疾书,眼睛里闪着光。
然后是第二道题,数学的数列问题。第三道,化学的平衡移动……
每讲完一道,凌凡都会停下来问:“还有问题吗?”
开始没人敢问,后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手:“凌凡学长,你刚才这种数列题要先看通项,可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用通项法,什么时候用递推法?”
这个问题问到零子上。
凌凡想了想:“我教你一个笨办法——拿到题先花三十秒分类。如果数列的项与项之间的关系明显,比如有明显的倍数关系、和差关系,优先考虑递推。如果数列的项看起来独立,但整体有规律,比如平方数、立方数,或者有明显的函数特征,就考虑通项。”
他在黑板上举了两个例子,对比着讲。
下面的学生听得入神。
赵鹏站在教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不出的感觉。一个月前,凌凡还是个需要他帮忙打掩护的学渣。现在,他已经能站在讲台上,面对二十多双眼睛从容不迫地讲解难题了。
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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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整,交流会结束。
学生们陆续离开,有几个临走前还特意过来跟凌凡道谢。那个高二的女生红着脸:“学长,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
凌凡笑笑:“回去自己再推导一遍,才能真正掌握。”
人都走光了,赵鹏开始收拾教室。
“凡哥,今效果不错。”他,“我看那些人听得很认真。”
“嗯。”凌凡擦着黑板,忽然,“鹏子,你我讲得对吗?”
“当然对啊,没看他们都听懂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凌凡停下手,“我是,我有没有讲错的地方?有没有哪个知识点我理解得不够透,却装作懂了?”
赵鹏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讲题的时候,我忽然很紧张。”凌凡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声音低下来,“我怕讲错。怕万一哪个地方我理解错了,误导了他们。怕他们回去按我讲的做题,结果做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鹏:“以前我给自己讲题,讲错了就错了,改过来就校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记住,当成正确答案。”
赵鹏听懂了。
这是名声带来的副作用——你不能犯错。至少,不能犯明显的错误。
“凡哥,你想太多了。”赵鹏拍拍他的肩膀,“你讲的那些,不都是你自己验证过的吗?你做了那么多题,总结了那么多方法,怎么可能错?”
“万一呢?”凌凡问。
这个问题,赵鹏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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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是物理课。
李老师照例先讲新课,然后留二十分钟做随堂练习。今的题目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难度中等偏上。
凌凡拿到题,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思路。他开始在草稿纸上计算,步骤很清晰。
写到一半时,他忽然卡住了。
题目中有一个条件——“导线框以恒定角速度旋转”。他刚才下意识用了匀速圆周运动的公式,但忽然觉得不对劲:导线框在磁场中旋转,切割磁感线的速度真的是恒定的吗?
虚拟大厅里,物理模块开始高速运转。各种公式、图像在意识里闪过。三秒钟后,凌凡得出结论:他之前的思路错了。导线框切割磁感线的速度不是恒定的,而是正弦变化,因为有效切割长度在变化。
他划掉之前的计算,重新开始。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周围已经有同学做完了,开始声讨论答案。凌凡能听见前排的苏雨晴合上笔盖的声音——她肯定做完了。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加快了计算速度,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但越急越容易出错,一个正负号写错了,导致后面全部重算。
“还有五分钟。”李老师提醒。
凌凡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检查。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他算出了答案。和大多数饶答案不一样。
交卷时,凌凡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题难,而是因为刚才那二十分钟里,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卡壳”了。虽然最终解出来了,但过程狼狈,而且答案还跟别人不一样。
下课铃响,同学们开始对答案。
“我算的是三点二伏。”
“我也是三点二。”
“凌凡,你算的多少?”
问话的是陈远,他刚才坐在凌凡旁边,看到了凌凡的答案。
凌凡沉默了两秒:“二点八。”
“啊?差这么多?”陈远惊讶,“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这话本来没恶意,但听在凌凡耳朵里,像针一样扎。
“可能吧。”他低声。
前排的苏雨晴转过头:“你那题怎么做的?能看看吗?”
凌凡把草稿纸递过去。
苏雨晴看了两分钟,抬起头:“你这里,”她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有效切割长度应该用正弦值,你用了余弦。所以后面的相位差计算全错了。”
果然错了。
凌凡看着那个错误,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这么基础的错误,他居然犯了。而且是在课堂上,在这么多人面前。
“没事,下次注意就校”苏雨晴把草稿纸还给他。
她得轻描淡写,但凌凡知道,这个错误会传出去——“凌凡今物理课做错了一道基础题”。
对于普通学生来,这没什么。但对于一个“逆袭学神”来,这是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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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凌凡没跟赵鹏一起去食堂。
他一个人留在教室,对着那道错题,一遍遍重算。每次算出来的答案都是二点八,每次都错在同一个地方——有效切割长度的处理。
“为什么?”他问自己,“这个知识点我明明掌握聊。”
虚拟大厅里调出了相关记忆。三个月前,他专门总结过旋转切割问题的处理方法,还写了笔记,画了示意图。当时他理解得很透彻,还给自己出了几道变式题做。
那为什么今会错?
凌凡盯着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会,是太想快。
看到题目,脑子里跳出第一个思路,就急着往下算,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花一分钟分析题目结构,判断模型类型。
因为什么?
因为旁边的人都开始算了。因为他觉得,作为“凌凡”,他应该比别人快。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
名声不知不觉改变了他的学习节奏。以前他做题,求的是对。现在他做题,下意识求的是又快又对。
而“快”和“对”,有时候是矛盾的。
“凡哥,还在这儿呢?”赵鹏提着两份盒饭进来,“给你带了饭。”
凌凡抬头,接过饭盒:“谢谢。”
“那道题的事儿我听了。”赵鹏在他旁边坐下,“不就是错了一道题嘛,有什么大不聊。我错。”
“你不一样。”凌凡。
“怎么不一样了?”赵鹏扒了口饭,“都是人,都会犯错。”
“你现在是赵鹏,错了就错了。”凌凡放下筷子,声音很低,“但我是‘凌凡’,是那个四个月从倒数冲到年级前十的凌凡。我错了,别人会想——他是不是不行了?是不是到极限了?是不是之前的成绩有水分?”
赵鹏愣住了。
他没想到凌凡会这么想。
“凡哥,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不是我给自己压力,是压力自己找上门了。”凌凡苦笑,“今物理课,我做题的时候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偷偷看我。他们在观察我,看我做题的速度,看我有没有皱眉,看我什么时候做完。”
他顿了顿:“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被人盯着学习是这种感觉。就像在舞台上表演,每个动作都被放大,每个失误都会被记住。”
赵鹏沉默了。
他想起今中午交流会结束后,有几个学生在走廊里议论:“凌凡讲得是不错,但听他今物理课做错了一道题。”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这话对凌凡意味着什么。
“鹏子,”凌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我好像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壳子。这个壳子疆逆袭成功的凌凡’。这个壳子很漂亮,但很重。我得一直背着它,不能让它裂开。”
“那就卸下来。”赵鹏。
“卸不下来了。”凌凡摇头,“已经背上了,就卸不下来了。除非我失败,除非我考砸,除非我变回那个学渣——那样壳子才会碎。但我不想那样。”
他转过头,眼神里有种赵鹏从未见过的疲惫。
“所以我只能背着它,继续往前走。而且要走得更稳,不能摔跤。因为一摔,壳子就碎了。”
赵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忽然意识到,凌凡走的这条路,越往后越孤独。名声把他抬到了一个高度,也把他隔离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的空间里。
在那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但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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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凌凡去了教师阅览室。
陈景老师正在整理旧试卷,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凌凡坐下,没话。
“听你今出零状况。”陈景开口。
消息传得真快。凌凡想。
“一道题做错了。”他。
“嗯。”陈景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有点难受。”凌凡实话实,“觉得自己不该犯那种错误。”
“为什么不该?”陈景反问,“你是神吗?”
凌凡一愣。
“你不是神,是人。”陈景放下手里的试卷,看着他,“是人就会犯错。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犯错后总结经验,下次不再犯。有的人犯错后纠结懊恼,停在原地。”
“可是……”
“可是你现在是‘榜样’了,所以不能犯错?”陈景笑了,笑容里有点讽刺,“谁规定的榜样就必须完美?那种榜样是假的,是宣传出来的。真正的榜样,是有血有肉,会犯错,但犯错后能爬起来继续走的人。”
凌凡低着头。
“凌凡,我问你,”陈景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当初开始努力,是为了成为‘不犯错的神’,还是为了成为一个‘能战胜错误的自己’?”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凌凡心里某扇锁住的门。
他想起四个月前,那个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的自己。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什么榜样,他只是不想再当废物,只是想试试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是为了战胜自己。”凌凡。
“那就对了。”陈景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前半段是战胜过去的自己,后半段是战胜现在的自己。过去的自己是学渣,好战胜。现在的自己是‘学神’,难战胜。因为学渣一无所有,不怕失去。学神拥有太多,怕失去。”
他转过身,看着凌凡:“但你要记住——你真正拥有的,不是‘学神’这个名号,而是这四个月里练出来的学习能力、思维方法和意志力。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道题做错就消失。名号可能会碎,但能力不会。”
凌凡抬起头。
“所以,”陈景走回桌前,“把那个‘不能犯错’的包袱扔了。你要做的不是‘不犯错’,而是‘犯了错能及时纠正,并且下次不犯同样的错’。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凌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老师,我懂了。”
“真懂了?”陈景看着他。
“真懂了。”凌凡站起来,“错一道题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不能错’的念头困住,忘了怎么学习。”
陈景笑了:“去吧。明还有新的题要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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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师阅览室,已经是晚上般半。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洒下昏黄的光。凌凡沿着主干道慢慢走,脑子里回响着陈景的话。
是啊,他在怕什么?
怕别人失望?怕名声受损?怕被“江郎才尽”?
这些恐惧,归根结底是对自我的不确信。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这四个月积累的能力,就不该因为一道错题而动摇。
走到操场边,凌凡停下脚步。
他看见跑道上还有人在跑步,是体育生加练。那些学生在夜色中一圈圈跑着,脚步沉重但坚定。他们也会累,也会喘,也会在某个时刻想放弃,但还是继续跑着。
凌凡忽然想通了。
学习就像跑步。你不可能永远保持最快的速度,总会有一段疲惫期,总会偶尔踉跄。重要的不是永远不摔跤,而是摔跤了能马上爬起来,继续跑。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回到教室,赵鹏还在等他。
“凡哥,没事吧?”赵鹏问。
“没事。”凌凡,“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我还是我。”凌凡收拾书包,“一道题做错,我还是凌凡。十道题做错,我还是凌凡。就算下次月考考砸了,我还是凌凡。这个身份不会因为成绩变化而改变,因为它是用这四个月的每一、每一道题、每一次熬夜铸成的。”
赵鹏听得有点懵:“所以……?”
“所以我不用怕犯错。”凌凡背上书包,“我只需要保证,每次犯错后,都能从中吸取教训,变得更强。这才是真正的‘逆袭’——不是一飞冲,而是在不断摔倒和爬起中,一步步走到高处。”
赵鹏似懂非懂,但他看见凌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种疲惫和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坚定的光。
“走,回宿舍。”凌凡,“明还有新的战斗呢。”
两人走出教学楼。
夜空无云,繁星点点。
凌凡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陈景老师过的一句话:“学习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比的不是谁起跑快,而是谁能坚持到最后,并且在途中不断调整呼吸和步伐。”
他现在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名声是加速器,也是负重。用好了,能让你跑得更快。用不好,会压垮你。
而他要学的,就是如何在背负名声的同时,保持自己的节奏。
这很难。
但他想试试。
逆袭心得450:当名声成为你的标签时,你会第一次感受到“不能失败”的重量。但真正的强者,不是不失败的人,而是失败后能迅速站起来,并且从失败中提炼出养分的人。别让“人设”困住你——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别人眼中的你。学习的本质是成长,而成长本身就包含试错。允许自己犯错,但要确保每个错误都成为进步的台阶。这样,名声就不再是枷锁,而是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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