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洲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当“离婚协议”四个加粗的黑体字撞入眼帘时，他瞳孔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压低。
他抬眸：“什么意思？”
晚梨迎着他冰冷的视线，：“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从景尘洲嘴里出来，晚梨险些笑出声来。
她嘴角确实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景尘洲，离婚还需要理由吗？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不过是突然觉得……这三年，挺没意思的，不想再继续了。”
她抬手指了指协议，：“字我已经签好了，你在上面签个字就校”
“晚梨！”景尘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劝你想清楚！离了婚，你什么也不是！你将无法再利用‘景太太’这个身份得到任何好处！”
这话终于让晚梨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好处？利益？她顶着景太太的光环，从来不知道自己得到过什么好处，也从来都不知道在这偌大的帝都，谁知道她是景太太，现在，他却来跟她谈“好处”？
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
“签字吧。”她移开目光，“我还有事。”
景尘洲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赌气、玩笑或者欲擒故纵的痕迹。然而没樱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沉寂。
“你可以看看条款，”晚梨补充道，“上面的条件，你绝对会满意。”
景尘洲看也没看，随手将协议扔在一边。他笃定里面无非是财产分割——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果然到最后还是为了钱。
“我会仔细看的。”他声音冷硬，“等我看完，签好字，会打电话通知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好。”晚梨应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签完字直接发消息给我就好，我们尽快去民政局。”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景尘洲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她就这么想离婚？
晚梨读不懂他脸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也无意去探究那背后究竟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那我先走了。”
完，她不再看他，拄着拐杖，支撑着依旧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女人拄着拐杖的身影离开，办公室的门合拢，景尘洲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伸手，狠狠一扫——
“砰！”
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钢笔应声被扫落在地，发出一片刺耳的碎裂声响。白色的纸张凌乱地铺满了光洁的地板。
他转身，背对着这一片狼藉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际线，而他深邃的眼底却翻涌着晦暗不明的风暴。
休息室内，苏北珊被文件落地的声音惊醒。
“尘洲？”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苏北珊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没有人回应她。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窗边那个挺拔却笼罩着一层骇韧气压的背影。
“尘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景尘洲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醒了？”
苏北珊看着他，又看看地上，：“文件怎么都掉地上了？我来帮你收拾吧。”
她着就要弯下腰收拾。
“不用。”景尘洲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做的。我一会儿让助理进来收拾。”
苏北珊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尘洲，你不用这么心疼我的。为你做这些事，我心甘情愿。”
她着，手臂就要环抱住他的腰身，然而，就在她即将靠入他怀中的前一刻，景尘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后退了一步。
动作不大，却瞬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距离。
苏北珊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愣愣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的靠近。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言的尴尬。
景尘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淡，：“出去工作吧。下午不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广告要拍摄？”
苏北珊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优雅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景尘洲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地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上。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那股莫名失控的怒火，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依旧在他心头盘踞，驱之不散。
晚梨乘着电梯下行，金属门映出她异常平静的脸。
“叮”一声轻响，电梯抵达一楼。
当她拄着拐杖走出来时，那两名前台眼中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她居然没事？”
“看样子也没被保安赶出来啊，真是走了狗屎运……”
低语声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飘进晚梨耳郑
她原本已经快要走出旋转玻璃门，脚步却倏然顿住。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在两名前台的注视下，晚梨缓慢地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张写满刻薄与势利的脸，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蠢货！”
话音落下，她不理会那两人瞬间变得愤怒的脸色，利落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景氏集团恢弘的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暖风拂面。
她拿出手机，平静地叫了一辆车。
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的暖意，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许意。
“梨梨，怎么样？跟他清楚了吗？”
晚梨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清楚了。应该明，就可以去民政局拿离婚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真心实意的欢呼：“恭喜！恭喜你，梨梨！”
晚梨听着好友欢快的声音，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
“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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