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极快，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眨眼间，他已经冲到了靶子前。
当他看清靶子上的情况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鹏举？”
“没打中？”
韩世忠等人也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然后，他们也僵住了。
只见那三层重甲的中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洞。
手指粗细，狰狞可怖。
这洞不仅直接贯穿了三层重甲，连后面的实木桩子都被打烂了一大块，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在靶场上响起。
韩世忠颤抖着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洞。
滚烫。
那是死亡留下的温度。
“这……这……”韩世忠结巴了半，平日里的大嗓门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嗓子眼，愣是没出一句完整的话。
百步穿杨，那是神射手。
可百步穿甲？还是三层重甲？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韩世忠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
李云龙扛着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的让志样，“这玩意儿，够不够劲？”
岳飞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李云龙手里的枪，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看到战报时还要炽热一百倍，那是看到了希望的火焰。
“陛下！”
岳飞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后的失态，“此物……此物若能装备全军……何惧金人铁骑？！”
他是真正懂兵的人。他太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金饶骑兵之所以横行下，靠的就是冲锋快、甲厚。弓箭射不穿，步兵挡不住，只能任人宰割。
但有了这东西……百步之外，一枪一个！管你什么铁浮屠、拐子马，哪怕你是兵将，在这一枪面前，统统都是活靶子！
“全军装备？”
李云龙撇了撇嘴，把枪往桌子上一扔，“想得美。”
“这玩意儿造价不菲，枪管要精铁，还得那是最好的工匠一点点钻出来。目前也就造出来三千支。”
到这，李云龙话锋一转，手一挥。
旁边的营帐帘子被猛地拉开。
里面露出的，是堆积如山的木箱。
“但是，弹药，管够！”
“枪，还在造！日夜不停地造！”
“只要有钱，这就不是事儿！”李云龙拍着那些箱子，目光扫过众将，
“现在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要抄家了吧？不抄了那帮贪官，哪来的银子造这些宝贝？”
众将领看着那些木箱，眼神变了。
如果之前他们对李云龙抄家还有些微词，觉得有伤和，甚至担心陛下是不是疯了。那么现在，他们只想：抄得好！
抄得再多点！把汴京城的地皮都刮一层才好！
有了这些钱，有了这些枪，他们就能挺直腰杆做人！再也不用受那帮文官的鸟气！
再也不用被金人追得像狗一样满山跑！
李云龙走到一匹战马前，拍了拍马背上的装备。
“除了枪，还有这个。”
那是特制的半身胸甲，只护前胸，不护后背。轻便，坚固。还有一把马刀，修长，带弧度，利于劈砍。
以及……一件看起来很奇怪的背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口袋。
“这是战术背心。”李云龙扯了扯那件背心，解释道，“左边装定装火药，右边装铅弹。拿取方便，不用在兜里乱摸。
上了战场，谁要是敢手抖把火药撒了，老子亲手砍了他！”
李云龙一边介绍，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岳飞的反应。
他发现岳飞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直处于亢奋中，反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极难的题目。
“鹏举啊。”
李云龙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想什么呢？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岳飞抬起头，眼神清明，一针见血。
“陛下。”
“此物虽利，威力惊人，但……有个致命的破绽。”
李云龙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看。”
岳飞指了指桌上的火枪，沉声道：“装填。”
“虽然三个呼吸已经极快，可谓神速。但骑兵冲锋，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岳飞一边，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战场的情形，“第一轮射击之后，若是骑兵未死绝，继续冲锋。
等到士兵装填好第二发，骑兵已经冲到脸上了。到时候，手持此物之士兵，既无长矛拒马，又无盾牌护身，如同待宰羔羊。”
静。
死一般的静。
韩世忠等人刚才还沉浸在狂喜中，听了这话，顿时像被泼了一盆数九寒的冰水，透心凉。
是啊。打一枪就要装填。这空档期怎么办？
金饶骑兵可不会讲武德，等你装好了再冲。
李云龙看着岳飞，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些欣慰。
不愧是岳武穆。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这军事赋，真他娘的是个才！
“得对。”
李云龙点点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画了三个方块，排成整整齐齐的三排。
“所以，老子没打算让他们单打独斗。”
李云龙用树枝点零地上的方块，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纪律！”
“这东西，不需要你会什么十八般武艺，也不需要你能开几石的强弓。”
“只需要一样东西——铁一样的纪律！”
李云龙把玩着手里的枯树枝，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直勾勾地盯着岳飞。
他没急着话，而是把树枝往腋下一夹，两手端平，做了个据枪的姿势。
“看好了，老子只讲一遍。”
李云龙嘴里发出一声模拟枪响的“砰”，身子随即猛地往下一沉，单膝跪地，双手飞快地在腰间比划了一个掏弹、装填的动作。
“第一排，射击！”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周围几个将领耳朵嗡嗡响。
“打完别傻站着看戏！立刻蹲下，通条捅进去，装填弹药！”李云龙一边吼，一边保持着蹲姿，脑袋向后一甩，
“这时候，第二排，起立，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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