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他双腿发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摔成八瓣。
“陛……陛下……”秦桧颤抖着声音，嘴唇哆嗦得像是在筛糠，“臣……臣已经尽力了……这确实是……”
“尽力？”
李云龙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表情比发火时更让权寒。
“老子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尽没尽力，那是阎王爷才关心的事。”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在秦桧面前晃了晃，然后变成了八根。
“半年。”
“老子只给你半年时间。”
“我要看到国库里，至少有八千万两白银！少一两，老子唯你是问！”
轰！
这句话如同晴霹雳，在大殿内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八千万两？！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疯了！这是要把大宋的地皮都刮三层，还得把地底下的蚯蚓都挖出来榨油啊！
秦桧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骨重重磕在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揉都不敢揉。
“陛下！这……这万万做不到啊！就算是把微臣杀了，把微臣全家都卖了，把他娘的……把微臣这身骨头拆了熬油，也凑不出八千万两啊！”秦桧带着哭腔，头磕得砰砰响。
李云龙看着趴在地上的秦桧，眼神冰冷，慢悠悠地坐回龙椅，翘起了二郎腿，又拿起了那枚子弹把玩着。
“做不到？”
“行啊。”
“做不到也没关系。”李云龙语气轻松，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兵部尚书刚才不是，新铸的神威大将军炮试射缺个活靶子吗？”
他俯下身，盯着秦桧瑟瑟发抖的后背，声音幽幽地飘下来：
“我看你就挺合适。”
“或者，把你绑在炮口上。当个塞子。”
“要是你能把炮弹堵住不射出来，老子就免了你的罪。”
李云龙把玩着子弹的手指猛地一停，眼神如刀：
“秦桧，你自己选吧。”
“是给老子搞钱。”
“还是去堵炮眼？”
秦桧此时趴伏在金砖地面上，身躯如同风中的枯叶，由于极度的恐惧，他的每一块骨头缝似乎都在相互磕碰，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咯咯声。
他太了解坐在龙椅上那位爷的脾气了。
这位主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吐口唾沫就是个钉，要把你填进炮管子里当塞子，那就绝对不会只把你挂在炮口上吓唬吓唬。
他是真干得出来，而且还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你变成漫碎肉。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血腥味的求生欲，猛地从秦桧那早已腐朽的心底蹿了上来，直冲灵盖。
只见秦桧猛地抬起头，官帽歪在一边，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了一片，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决绝。
“臣……臣遵旨！”
秦桧嘶吼着，嗓音破裂，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陛下放心！臣就是去偷！去抢！去刨人家祖坟里的陪葬品！哪怕是把这临安城的地皮刮下来三层去卖土，臣也一定给陛下凑齐这八千万两！”
李云龙听罢，把那枚黄澄澄的子弹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匪气又透着一股子狡黠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身子后仰，靠在龙椅那硬邦邦的靠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我就你这脑瓜子能转过来。记住咱老李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儿给老子演苦情戏了，滚下去办事吧。记住，就半年。少一个子儿，你自己个儿洗干净了往炮口里钻，老子拿你是问！”
……
退朝之后，大殿外的长阶上。
秦桧几乎是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拖出宫门的。
此时的他，那两条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脚尖拖在地上，根本使不上一丝劲道。
而那身紫色的官袍下摆，尤其是裤裆的位置，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裤腿往下滴答。
湿哒哒，黏糊糊，被深秋的风一吹，裤裆里凉飕飕的，直钻心窝子。
路过的侍卫和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多看一眼，但秦桧知道，自己今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可此刻的他，哪里还姑上什么宰相的体面？满脑子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疯狂旋转——“搞钱”。
搞不到钱，就是死。
回到秦府，大门刚关上，秦桧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太师椅里。
心腹幕僚王氏见自家老爷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端来一盏热茶。
秦桧伸手去接，手却抖得像是在筛糠，茶盖撞击着茶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滚烫的茶水泼出来，烫在他的虎口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陛下……陛下难道真的……”王氏声音颤抖。
秦桧双手捧着茶碗，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才勉强压住了心头那股子几乎要炸开的惊惧。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几个平日里出谋划策的核心幕僚。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完了……这回是真要完了……”
秦桧双眼发直，盯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官家疯了……那个疯子，他张口就要八千万两……只有半年时间……”
“什么？！”
几个幕僚闻言，吓得差点没站稳，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八千万两？这……这是要逼死人啊！便是把国库翻个底朝，也凑不出个零头啊！”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平日里最擅长搜刮民脂民膏的幕僚，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壮着胆子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老爷，其实……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秦桧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死死盯着他：“！快！有什么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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