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直捣黄龙，我就先给他设下一个罗地网，让他知道知道，踏进我大宋的土地，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皇宫书房内，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方才因金人来势汹汹而略显沉郁的气氛，被他这股强悍的自信一扫而空。
铜鹤烛台的火光将巨大的军事地图照得一片暖黄，也映亮了围在桌案前的几张面孔。
李云龙的手指落回地图上，不再是之前那般重重敲击，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从容，在金军可能南下的几条路线上缓缓划过。
他先是对着李纲和宗泽二人，声音沉稳地开口。
“金人轻敌，就像刚才鹏举的，这是咱们的机会。”
“但机会归机会，硬碰硬，我军的损失也不会。”
“他那十万骑兵不是泥捏的，真要在平原上摆开了对冲，咱们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划不来。”
他的指尖停在黄河以北的一片开阔地带，轻轻点零。
“完颜宗弼这子，打仗就认一个死理，就是骑兵冲锋。”
“咱们要做的，就是不给他这个冲起来的机会。”
李云龙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过众人，最后落定在宗泽那张布满忧色的老脸上。
“所以，朕不打算跟他硬碰硬。”
“朕要引蛇出洞，找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备上一桌好酒好菜，给他来个狠的！”
“让他有命来，没命回，吃不了全都得给我兜着走！”
这番话带着李云龙特有的粗砺和煞气，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他深知金军铁骑的优势在于大平原上的集团冲锋，而宋军要做的，就是利用地形，将这股洪流切割、瓦解，避免在对方最擅长的地方决战。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备选的伏击地点，山谷、河道、泥沼……但最终的选择，还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来做最后的确认。
他转向宗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宗，接下来的担子，还得您多费心。”
“我要你把所有的探子都撒出去，别怕耗费钱粮人力。”
“我不但要知道完颜宗弼主力大军走到哪了，我还要知道他每一支偏师的动向，尤其是他的粮草补给线。”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务必摸清楚，金人主力的准确动向和补给线，我要知道他们的粮草官在哪儿歇脚，在哪儿饮马。”
“这条蛇的七寸，就在这儿。”
“大帅放心，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将金饶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宗泽拱手领命，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随即，李云龙的视线又转向了一旁的岳飞，目光中带着期许。
“鹏举，新军的训练要抓紧，特别是那些新式火器的操练，不能有丝毫懈怠。”
“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你的部队就要作为尖刀，给我狠狠地插进金军的心脏里。”
李纲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捋着颌下长须。
他赞同李云龙的整体方略，诱敌深入，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是上策。
但作为久经宦海的老臣，他想得更远，也更周全。
此时，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虑，对李云龙道。
“大帅……此计虽妙，但引蛇出洞，蛇总是要经过自家院门的。”
“万一……万一那完颜宗弼不上当，或者分兵直扑汴京，以京城目前的防务，能否守得住？”
“这汴京可是国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李纲的话音一落，书房内好不容易升腾起的热血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他的担忧是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汴京，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帝都，也是大宋最脆弱的软肋。
未等李云龙开口，须发皆白的宗泽却向前踏出一步，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在书房中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放心。”
他先是对李云龙一拱手，随即转向李纲，沉声道。
“大家的顾虑，老夫早已思量周全。”
“如今的汴京城，已非昔日可比，是一座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城墙皆以新法加固，外包巨石，内填夯土；护城河拓宽了三丈有余，引活水入内，深不见底；城上箭楼、炮台星罗棋布，日夜皆有兵士轮值。”
“金人若是识相，绕道而行便罢，若真敢兵临城下，老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老将军话间，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地图旁，枯瘦的手指点在汴京城的图样上，虽是纸上谈兵，却仿佛能看到城墙上下的刀光剑影。
“不仅如此，臣已将将作监陈规新研制的‘飞雷’，秘密部署于各处城门要隘及马面之上。”
宗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
“此物外看不过是寻常陶罐，内里却大有乾坤。”
“一旦金人蚁附攻城，守军只需点燃引线抛下，百十个齐发，莫血肉之躯，就是攻城锤、云梯车，也得给它炸成一地碎木！”
“到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有去无回’！”
他粗略地讲述了“飞雷”的部署方案，如何与滚木礌石、神臂弓弩相互配合，形成远、症近三层立体火网，在关键时刻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
李云龙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飞雷”时，眼中精光一闪。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一个用来压地图的铜镇纸，在手中掂拎，仿佛在估量那陶罐的份量。
“好一个‘飞雷’，陈规这子，没白费朕给他的那些钱粮。”
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这玩意儿好啊，不跟蛮子比力气，专攻他个出其不意。”
“这就是四两拨千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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