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层沉积设备的零部件采购计划启动，但困难比预想的还要大。
陈静拿着采购清单，眉头紧锁：厂长，分子泵的供应商回复了，最新的涡轮分子泵受出口管制，不能卖给我们。他们只肯卖老式的油扩散泵，但那个真空度不够。
流量控制器呢？
也一样。高精度的质量流量控制器，需要特别许可。普通的不够用。
真空腔体呢？
这个好一些，但能做高精度不锈钢真空腔体的厂家不多，交货期要两个月。
林凡听着汇报，面色凝重。科锐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七寸上。没有关键部件，原子层沉积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韩博士，用低精度部件替代，行不行？他问。
韩博摇头：不校原子层沉积的原理就是在原子尺度上控制薄膜生长，真空度不够，会有杂质；流量控制不准，薄膜厚度不均匀；腔体精度不够，温度场和气流场都会出问题。
那怎么办？
韩博沉默片刻，突然：也许，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做传统的原子层沉积，做改进版的。韩博拿起笔，在纸上画示意图，传统ALd需要超高真空和精密流量控制，是因为前驱体是气态的。如果咱们把前驱体改成液态，用喷墨打印的方式，一层一层喷上去呢？
喷墨打印？林凡眼睛一亮，你是，像3d打印那样？
对，但精度要达到纳米级。韩博，喷墨头要特别设计，液滴体积要控制在皮升级。前驱体溶液要高度均匀，挥发速度要精确控制。
这个技术，有现成的吗？
没有，得自己研发。韩博，但好处是，对真空度要求大大降低，流量控制也简单，因为液体比气体稳定。难点在喷墨头和溶液配方。
林凡思考利弊。传统ALd技术成熟，但设备被卡脖子。新方案需要从头研发，风险大，但一旦成功，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值得一试。他拍板，韩博士，你带团队攻关喷墨打印方案。设备这边，我继续想办法，两条腿走路。
好。
韩博领命而去。林凡则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科锐能卡设备，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美国的资本和技术支持。中国在高精密制造领域，确实还存在短板。这个短板，不是红星厂一家能解决的。但总得有人去做。
他想起了文明火种中关于精密制造的技术框架。虽然大部分内容还锁着，但基础原理已经解锁。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启发。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系统。
精密制造技术树（基础部分已解锁）
超精密机床设计原理：静压导轨、空气轴尝激光干涉测量……
纳米级定位控制：压电陶瓷驱动、音圈电机、自适应算法……
材料热变形补偿：多传感器融合、实时建模、预测控制……
知识如涓涓细流，涌入脑海。林凡不是机械专业出身，但这些原理讲解得很透彻，结合他之前自学的一些知识，竟然能看懂七八成。
静压导轨，用高压油膜支撑，消除摩擦，他喃喃自语，这个技术，国内好像有企业在做。
他立刻上网搜索。果然，国内有几家机床厂在研究静压导轨，但精度还达不到国际顶尖水平。
如果能把火种中的原理与他们分享，或许能加速突破。林凡心想。但怎么分享？直接给图纸？不行，没法解释来源。只能通过合作，在交流中无意间提出一些思路。
他有了计划。
陈静，联系国内做高端机床的企业，就咱们有精密制造的需求，想探讨合作可能。
可咱们不是做机床的啊。陈静疑惑。
现在不是，以后可能是。林凡，先接触，了解行业现状。
好。
安排完这些，林凡又把王海叫来。
王工，车间里有没有老师傅懂机械加工的？特别是有精密加工经验的。
有啊，老李就是八级钳工，以前在军工干过，车铣刨磨样样精通。王海，还有张，是数控高手，编程和操作都很厉害。
把他们组成一个组，专门研究设备改进。林凡，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改造现有的涂布机、辊压机，提高精度。
厂长，你是想，王海隐约猜到了。
咱们不能总靠买设备。林凡，得有自己的制造能力。先从改造开始，积累经验，以后尝试自己做。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精密制造组很快成立，老李牵头，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和年轻技术员参加。林凡把从系统中看到的一些基础原理，用通俗的方式讲给他们听。
静压导轨的原理，就像气垫船。在导轨和滑块之间形成一层油膜，让它们不直接接触，这样就没有摩擦，运动更平稳。
这个想法好！老李眼睛发亮，我以前在军工厂见过类似的设计，但用的是空气轴常油膜的话，承载能力更大。
那咱们试试？林凡鼓励。
试试！老李来了干劲，先从一台旧的平面磨床改起。
改造工作启动，车间里又多了一个忙碌的角落。而韩博那边的喷墨打印方案，也有了初步进展。
喷墨头我们买了商业级的，但液滴太大，要改装。韩博汇报，刘设计了一个微型喷嘴阵列，用mEmS技术加工，液滴体积可以控制在10皮升左右。
mEmS加工找谁做？
苏州有一家，能做。但费用很高，而且周期长。
钱不是问题，做。
前驱体溶液配方也有进展。韩博继续，我们试了几十种溶剂和溶质组合，找到了一种粘度适症挥发性可控的体系。但稳定性还要测试。
好，继续。
双线并进，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扎实。一周后，老李组的静压导轨改造初见成效。那台旧平面磨床经过改装后，加工精度从原来的0.01毫米提升到了0.001毫米，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厂长，你来看！王海兴奋地拉着林凡到车间。
老李正在加工一个不锈钢块，表面光洁如镜。
这是咱们自己做的？林凡拿起不锈钢块，手感细腻。
对，用改装的磨床加工的。老李满脸自豪，静压导轨确实好用，震动，走刀稳。就是液压系统温升高，还得改进散热。
已经很好了！林凡赞道，继续优化，目标是把所有关键设备的导轨都改一遍。
没问题！
首战告捷，士气大振。但科锐那边，又有新动作。他们宣布与国内一家顶尖大学合作，成立固态电池联合研究院，投资五个亿，要打造国家级研发平台。
消息一出，行业震动。这是要从源头上压制红星厂。高校合作，意味着能吸引最优秀的人才，获得最前沿的科研成果。红星厂虽然技术不错，但毕竟只是企业，在基础研究方面无法与高校抗衡。
厂长，咱们要不要也找高校合作？陈静建议。
要，但不能照搬他们的模式。林凡，科锐有钱，可以砸钱建研究院。咱们钱少，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项目制合作。林凡，不搞虚的，就针对具体技术难题，与高校的教授团队签订研发合同。他们出智力，咱们出需求和资金，成果共享。
这个办法好，灵活高效。韩博赞同，而且可以同时与多家高校合作，分散风险。
对。林凡，你整理一下咱们遇到的技术难题，列个清单。陈静去联系相关领域的教授，特别是那些有产业化经验的。
明白。
新的合作模式启动。韩博列出了十几个技术难题：从电极材料改性、电解质界面优化，到喷墨打印工艺、精密制造技术，涵盖多个领域。陈静则联系了清华、北大、中科院、哈工大等十几所高校和研究所。
反馈比预想的积极。很多教授对企业的实际需求很感兴趣，愿意合作。特别是红星厂最近在行业里声名鹊起，技术实力得到了认可。短短两周，就敲定了五个合作项目。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一个与中科院材料所的合作：对方有一种新型的固态电解质材料，实验室性能优异，但一直没找到产业化路径。红星厂愿意提供中试平台，共同开发。
这种材料的离子电导率比咱们现在用的高50%！韩博看到资料后激动不已，如果能成功，电池性能会有质的飞跃。
那就全力支持。林凡，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好！
合作项目启动，红星厂的技术研发能力得到了极大增强。而这时，海关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在多方协调下，原子层沉积设备的关键部件，终于获批进口。虽然不是最先进的型号，但够用了。
设备到货，安装调试。传统ALd路线和喷墨打印新路线，同时推进。两条腿走路，更稳了。
一个月后，成果开始显现。基于新型电解质材料的电池样品，能量密度达到了9.2倍，低温性能93%，循环寿命四千次。全面超越现有产品。
戴姆勒和大众看到这个数据，肯定会加大订单。陈静信心满满。
先不急。林凡，等工艺稳定，合格率上去再。
喷墨打印方案也有了突破。微型喷嘴阵列加工完成，测试显示液滴体积稳定在5-10皮升，满足要求。前驱体溶液配方优化完成，成膜质量良好。第一台实验室样机组装成功，开始工艺调试。虽然距离量产还很远，但证明了新路线的可行性。
而精密制造组，已经把静压导轨技术推广到了三台关键设备上，加工精度普遍提升一个数量级。老李甚至开始琢磨，怎么用同样的原理改造主轴和丝杠。
厂长，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自己做一台简易的数控机床。老李提议，就用静压导轨和咱们自己写的控制系统，精度不一定多高，但练手。
可以。林凡支持，需要什么，尽管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林凡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科锐不会坐视红星厂壮大，更激烈的竞争即将到来。而文明火种中那些更高级的技术，也需要更多的声望来解锁。
他查看系统。声望值：\/。又涨了八千。其中一部分来自技术突破，一部分来自行业影响力的提升。可以兑换一级技术蓝图了。但林凡还是决定先留着。他有一种预感，二级权限可能很快就能解锁，那会带来更惊饶东西。
他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厂区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梦想拼搏。而文明的种子，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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