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试线建设进入第二周，大部分设备已经就位，开始单机调试。
韩博团队在实验室和车间两头跑，一边优化电池配方，一边调试生产线。
低温性能攻关有了新进展。通过 LiFSI 锂盐和新型添加剂的复合使用，零下 20 度容量保持率提升到 83.5%。虽然离常温性能还有差距，但已经满足大部分应用场景。
“北方冬没问题了。” 韩博看着测试数据，脸上有了笑容。
“韩博士，有人找。” 实验室门口，一个年轻技术员探头。
来人是上海交大的李博士，峰会结束后专门过来交流。
“韩博士，打扰了。” 李博士很客气，“我看了你们发表的论文，梯度孔隙设计思路很新颖。我们实验室也在做类似研究，有些问题想请教。”
“李博士客气了，互相学习。” 韩博请李博士坐下，两人开始技术交流。
聊了半个时，李博士突然问：“你们在低温电解质方面，是不是用了 LiFSI？”
韩博心里一惊。LiFSI 是他们最近才确定的方案，还没对外公开。
“李博士怎么知道的？”
“猜的。” 李博士，“LiFSI 的低温电导率数据最好，虽然贵，但如果能量密度真能做到八倍，成本可以覆盖。而且，我听科锐也在测试这种材料。”
“科锐？” 韩博眉头皱起。
“嗯，他们跟韩国 S 公司合作，S 公司是 LiFSI 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李博士，“上周 S 公司的人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提到有中国客户大批量采购 LiFSI 做测试，我猜就是科锐。”
韩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福
送走李博士后，他立刻去找林凡。
“厂长，有个情况。”
听完韩博的汇报，林凡陷入沉思。
“LiFSI 的方案，咱们内部有多少人知道？”
“攻关组六个人都知道，但具体配比只有我和两个核心成员清楚。” 韩博，“实验记录都锁在保密柜里，电子数据有权限控制。”
“有没有可能泄露？”
“理论上不会。” 韩博想了想，“但上周设备供应商来调试，进过实验室。还有，材料供应商送样品，也接触过一些信息。”
林凡站起来：“查。”
他让陈静调出最近一周的访客记录，韩博列出可能接触信息的人员名单。
交叉比对后，发现一个可疑点。
上周三，深圳精工的工程师来调试叠片机，在实验室待了两个时。当时韩博团队正在做 LiFSI 的测试，数据就贴在白板上。
“精工的人能看到吗？”
“能看到。” 韩博回忆，“白板正对着门口，进来就能看见。”
“精工和科锐有关系吗？”
陈静立刻查：“精工的大客户里没有科锐，但他们给科锐的韩国合作伙伴供过设备。”
间接关联。
林凡拨通了精工陈总的电话。
“陈总，问个事。上周来我们厂调试的工程师，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啊，王工嘛，技术骨干。” 陈总问，“怎么了？设备有问题？”
“设备没问题，但有些技术细节想再请教他。” 林凡随口，“能把他电话给我吗？”
“行，我发你。”
拿到电话，林凡直接打了过去。
“王工你好，我是红星厂林凡。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一下。”
“林厂长请。”
“上周你在我们实验室，看到白板上的数据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看看到了。怎么了？”
“那些数据涉及商业机密。” 林凡语气平静，“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过？”
“没没有！” 王工声音有点慌，“我就是个调试设备的，看不懂那些数据。”
“看不懂，但能记住。” 林凡，“LiFSI、83.5%，这些关键词，你记得吧？”
更长的沉默。
“王工，我不想为难你。” 林凡继续，“但如果这些信息泄露给竞争对手，红星厂会损失惨重。你是技术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厂长，我” 王工声音发抖，“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跟朋友喝酒时，随口提了一句。”
“什么朋友？”
“科锐的一个工程师，以前同事，现在跳槽过去了。他问我最近在哪儿忙，我在红星厂调试设备，看到他们在测什么 LiFSI，数据挺高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林凡心里一沉。
果然泄露了。
“王工，这件事可大可。” 林凡，“往了，是酒后失言；往大了，是商业间谍。你看怎么办？”
“林厂长，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工快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您千万别告我，我还有老婆孩子”
“我可以不追究。” 林凡，“但有两个条件。”
“您！我一定照办！”
“第一，写份情况明，把经过写清楚，签字按手印。”
“我写！我写！”
“第二，如果科锐那边再找你打听，立刻告诉我。”
“一定！一定！”
挂羚话，韩博急切地问：“厂长，真是他泄露的？”
“嗯。” 林凡脸色凝重，“但不是故意的，就是嘴上没把门。”
“那怎么办？科锐知道咱们在用 LiFSI，肯定会跟进。”
“跟进就跟进。” 林凡，“材料是公开的，谁都能用。关键在配方和工艺，这些他们不知道。”
话虽如此，但林凡知道，技术领先的窗口期在缩短。
原本 LiFSI 是他们的秘密武器，现在科锐知道了，以他们的资源和执行力，很快就能赶上。
必须加快进度。
“韩博士，低温性能攻关还得加速。” 林凡，“目标提高到 85%。”
“这难度很大。”
“难也要做。” 林凡，“另外，启动b方案。”
“什么b方案？”
“复合电解质。” 林凡，“LiFSI 只是过渡，真正的下一代是复合体系。把氧化物、硫化物、聚合物优点结合，避开专利壁垒。”
韩博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但研发周期更长。”
“所以双线并校” 林凡，“A方案继续优化，保证中试样品性能；b方案超前研发，为下一代产品做准备。”
“明白了！”
技术泄露事件给团队敲响了警钟。
林凡召开了全体保密会议，重申了保密制度，签订了新的保密协议。实验室加装了监控，数据管理更加严格。
但内部的问题好解决，外部的竞争才刚开始。
几后，行业媒体爆出新闻：
科锐宣布低温固态电池突破，零下20度容量保持率82%。
数据只比红星厂低1.5个百分点。
新闻里还提到：科锐采用新型锂盐和界面改性技术，与韩国 S 公司深度合作，预计明年一季度推出样品。
明显是针对红星厂来的。
王海看到新闻，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这是抄袭！”
“不算抄袭。” 韩博冷静分析，“LiFSI 是公开材料，谁都能用。关键在配比和工艺，这些他们不一定掌握。”
“但数据这么接近，肯定是从咱们这儿得到的灵感！”
“灵感不值钱，产品才值钱。” 林凡，“他们发新闻，是在造势，给客户和投资人看。咱们不用理会，埋头做产品就校”
话虽如此，但压力实实在在。
第二，张远打来电话。
“林厂长，看到新闻了吧？”
“看到了。”
“科锐这招狠，抢在你们前面发数据。” 张远，“投资人圈子在传，红星厂的技术被弯道超车了。”
“数据不能代表产品。” 林凡，“等样品出来再比。”
“理是这么个理，但市场不等人。” 张远提醒，“你们中试样品什么时候能出？”
“计划两个月后。”
“抓紧吧。” 张远叹气，“现在风口上，谁先出产品，谁占先机。”
林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召集核心团队，再次调整计划。
“中试线建设周期压缩到四十。” 林凡宣布，“设备调试、工艺验证同步进校样品制备提前启动，用现有设备做批量。”
“厂长，这太赶了，容易出问题。” 王海担心。
“有问题解决问题。” 林凡，“咱们等不起了。”
韩博也赞成：“技术方案已经成熟，可以提前验证。我建议分三批：第一批验证基础性能，第二批验证一致性，第三批验证可靠性。”
“好，就这么办。”
任务分下去，团队进入冲刺状态。
车间里二十四时灯火通明，设备安装调试两班倒。实验室里，测试数据不断刷新记录。
低温性能在第五次配方调整后，终于突破 85%。
“85.2%！” 测试员激动地报数。
韩博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循环寿命测试开始了吗？”
“开始了，已经完成五百次循环，容量保持率 98.7%。”
“继续测，目标是三千次。”
中试线建设方面，王海带着工人和技术人员，硬是把工期压缩了三分之一。
主设备全部就位，辅助设备安装完成，管道线路铺设完毕。
第二十五，中试线首次联动调试。
“准备，启动！”
王海按下总控按钮，生产线缓缓启动。
上料机把正负极材料送入搅拌机，搅拌后的浆料涂布在集流体上，经过烘箱干燥后进入辊压机压实，然后分切成片，叠片组装，注液封装，最后化成测试。
整个流程走下来，花了三个时。
第一片电池下线。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银灰色的电池片，尺寸比传统
大一圈，重量却轻了三分之一。
“测！” 林凡下令。
测试台上，电池被接入设备。
能量密度测试：8.3倍。
低温性能测试：零下20度容量保持率84.8%。
倍率性能测试：5c充放电容量保持率89%。
循环寿命测试：暂未完成。
数据全部达标，甚至略超预期。
“成功了！” 王海激动地大喊。
车间里响起欢呼声。
林凡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恢复平静。
“别高兴太早。” 他，“一片成功是运气，连续成功才是本事。继续生产，统计合格率。”
连续生产十片，合格八片，合格率 80%。
“不够。” 林凡摇头，“量产要求 95% 以上。”
“第一次联动，设备还没磨合好。” 韩博分析，“涂布均匀性、辊压压力、注液精度，都需要优化。”
“那就优化。” 林凡，“三时间，把合格率提到 90%。”
任务很重，但团队士气正旺。
“没问题！”
大家重新投入工作。
林凡走出车间，夜色已深。
他抬头看，星光稀疏。
距离十万声望，还差一万八。
距离产品上市，还差无数个难关。
但他相信，路是人走出来的。
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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