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红星厂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高速运转。
生产线上，振动补偿系统的部件源源不断地下线、装配、测试。王海带着几个老师傅，每工作十二个时，确保每一台出厂设备都完美无缺。
技术部里，韩博团队分成了两组。一组继续优化柔性系统的控制程序，为北京国际展会做最后准备；另一组启动精密导轨和伺服电机的预研，根据林凡提供的技术路线，开始方案细化。
食品快速检测仪的项目也正式立项。韩博和省工业大学的材料学院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共同研发，知识产权共享。第一批纳米材料样品已经送到，正在做性能测试。
新车间那边，宋卫国跑完了所有手续。科技园区的地批下来了，五十亩，位置很好，紧邻主干道。设计院出了初步图纸，下个月就能开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凡没有放松警惕。
王被抓后，食堂投毒的线索断了。雇佣他的人很狡猾，用的是一次性手机和现金交易，警方追查困难。
设备被动手脚的事也还没查清。虽然加强了安保，夜班加双岗，但内鬼可能还在厂里。
周晓的表现一切正常，工作努力，技术扎实。省里调查后，确认他的毕业设计文献确实来自学校购买的数据库，虽然那篇科锐报告出现在里面有些蹊跷，但没发现其他问题。
老陈和老赵那边，还在继续调查，暂时没有新进展。
这上午，林凡正在看新车间设计图，刘福军敲门进来。
厂长，北京国际展会的展位定了。刘福军，A馆核心区，三十六平米。比省里展会大一倍。
好。林凡点头，展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振动补偿系统五台样机已经完成，正在做最后测试。刘福军，柔性系统演示平台也调试好了，识别率稳定在99.5%以上。
人员呢？
十人团队名单定了。”刘福军递上名单，“我带队，韩博士负责技术讲解，王工负责现场演示，还有六个销售和技术支持。
林凡看了看名单：可以。出国前培训安排了吗？
安排了。刘福军，“下周开始，每下午两时，请了外贸公司的老师来讲国际商务礼仪和英语口语。”
好。林凡想了想，展会期间，科锐肯定也会去。要做好应对准备。
明白。刘福军，“这次是国际舞台，他们不敢像在省里那样明目张胆。但要防着他们玩阴的。”
正着，韩博兴冲冲进来：厂长，好消息！
怎么了？
食品快速检测仪的第一台样机做出来了！”韩博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设备，“刚做完初步测试，效果很好！
林凡接过设备。银色外壳，液晶屏，两个按键，设计简洁。
怎么用？林凡问。
很简单。韩博演示，取少量样品放在检测槽里，按开始键，三分钟出结果。绿色表示安全，红色表示有毒物超标。
他拿出一袋食盐，取了一点放进检测槽。按下开始键，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三分钟后，屏幕亮起绿灯。
这是正常食盐。韩博又拿出另一袋，看起来和食盐一模一样，这是掺了亚硝酸钠的。
同样操作，三分钟后，屏幕亮起红灯，并显示“亚硝酸钠检测阳性，浓度0.05%“。
精度很高。林凡称赞，成本呢？
样机成本大概五百。韩博，量产后能降到两百以内。如果进一步优化工艺，还能再降。
市场调研做了吗？
做了。刘福军接话，我们咨询了餐饮协会和食品监管部门，需求很大。食堂、餐厅、学校、食品厂，都需要。光是省内，潜在市场就有几十万台。
林凡思考片刻：抓紧完善，尽快量产。这个产品不仅能解决我们自己的安全问题，还能打开新市场。
明白。韩博，另外厂长，精密导轨的预研方案完成了，您看看。
林凡接过厚厚一沓方案，快速浏览。
方案做得很详细，技术路线清晰，时间节点明确，预算也合理。最关键的是，核心工艺参数和林凡从系统得到的基本一致。
可以启动。林凡签字批准，需要什么设备，尽快采购。需要什么人，尽快招聘。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
好！韩博很兴奋，厂长，我有信心，一年内做出样品，三年内量产！
放手去干。
韩博和刘福军离开后，林凡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决定去车间看看。
三号车间里，一派繁忙景象。五台振动补偿系统样机整齐排列，王海正在做最后测试。
厂长，您看。王海指着测试数据，五台样机，补偿效果都在90%以上，完全达到设计指标。
稳定性呢？
连续运行二十四时，无故障。王海，温升、噪音、振动，全部达标。
林凡很满意：辛苦了。北京展会就看这些了。
厂长放心，绝对没问题。王海拍胸脯，到时候现场演示，让老外也开开眼。
正着，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王工，三号机有点问题。
怎么了？
空载运行正常，但一带负载，就有异响。工人。
王海立刻过去检查。林凡也跟过去。
三号机正在测试台上运行，带着一个模拟负载。确实有轻微的“咔咔”声，时有时无。
王海停机检查，拆开外壳，仔细查看内部。
齿轮箱有个轴承有点松动。王海皱眉，不应该啊，装配时我亲自检查过，都是压到位的。
是不是运输中震松了？工人问。
有可能。王海，拆下来重新压装。
几个工人开始拆解。林凡在旁边看着，突然发现齿轮箱外壳上有个很浅的划痕，像是被工具撬过。
王工，你看这个。林凡指着划痕。
王海凑近看，脸色一变：这不是装配痕迹。装配用的专用工具，不会留下这种划痕。
意思是……
有人动过。王海声音沉下来，拆开过，又装回去，但没装好。
林凡心中一凛。内鬼又出手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凡问。
昨下午测试时还好好的。王海回忆，今早上再测，就有问题了。
昨晚谁值班？
我和两个维修工。王海，我们一直在一起，没离开过车间。而且这台机在测试区，我们主要在装配区。
监控呢？
查了，没发现异常。王海，但测试区有个死角，监控照不到。
林凡沉默片刻：把所有样机都检查一遍，一台一台查。
明白！
王海立刻组织人手，五台样机全部拆解检查。
结果令人心惊：五台样机，有三台被动了手脚。有的是轴承松动，有的是线路接错，有的是传感器偏移。手法很隐蔽，不仔细查发现不了。
如果不是今发现异响，这些样机带到北京展会，现场演示时很可能出故障。
那就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林凡脸色难看。内鬼这是要彻底毁掉红星厂的国际亮相。
厂长，怎么办？王海急得冒汗，展会还有两周，现在重新装配来不及了。
林凡冷静思考：能修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王海估算，三台机全部修复，至少三。
那就加班。林凡果断道，三内必须完成。需要多少人，调多少人。需要什么零件，立刻采购。
好！
王海去忙了。林凡走出车间，打电话给刘福军。
福军，来三号车间，出事了。
刘福军很快赶来，听林凡完，脸色铁青：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查。林凡，从昨下午到今早上，所有进出三号车间的人，一个一个查。值班记录、监控录像、门禁记录，全调出来。
明白。刘福军，厂长，我觉得内鬼就在厂里，而且对车间很熟悉。
我知道。林凡，这次一定要揪出来。
调查立即展开。刘福军带着保卫科的人，调取了所有记录，询问了所有相关人员。
但结果令人失望。
监控录像显示，昨晚除了值班人员，没有其他人进入车间。门禁记录也正常。值班的三个都没发现异常。
线索又断了。
林凡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内鬼很狡猾，每次出手都选在监控死角，时间也选得好。而且对厂里很熟悉，知道怎么避开检查。
会是谁？
技术部的人？车间工人？还是管理层？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老陈。
林厂长，王那条线有进展了。老陈，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一个月前有一笔五万块的现金存款，时间就在他被人雇佣后不久。
能查到来源吗？
正在查。老陈，另外，我们在王家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查了，是临时的预付费卡，已经停机了。
纸条上还有什么？
就一个号码，别的没樱老陈，但纸条的纸质和印刷，很像外资企业常用的便签纸。
林凡心中一动：科锐？
有可能，但没证据。老陈，我们会继续查。林厂长，你们厂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林凡把样机被动手脚的事了。
老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不简单。建议你们加强内部排查，特别是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人。
已经在做了。林凡，陈警官，如果真是科锐指使的，算商业犯罪吗？
算，但取证难。老陈，跨国企业很会规避法律风险，通常不会直接出面，都是通过中间人。就算抓到中间人，也很难追到上线。
挂掉电话，林凡心情沉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科锐在正面竞争不过，就开始玩阴的。食堂投毒，设备破坏，这是要把红星厂往死里整。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退。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厂区里灯火通明，夜班生产还在继续。
工人们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还在为厂里的发展努力工作。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必须揪出内鬼，必须赢得国际展会，必须把红星厂带向更广阔的地。
想到这里，林凡眼神坚定。
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韩博士，来我办公室，有新技术方案要讨论。
王工，样机修复进度随时汇报。
福军，排查继续，不要放松。
命令一道道下达。
战争已经打响，他必须迎战。
为了红星厂，也为了心中那团已经点燃的文明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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