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堆满了陈静的办公桌。不仅有国内经销商追加的 “北斗星 - pro” 订单，还有霍振霆那边催要第一批长期协议货的函电。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三班倒，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宋卫国袖口蹭到冲压机外壳时，指尖还能感受到超过 60 度的烫意，连续运转的冷却系统嗡嗡作响没停过，可流水线上的半成品堆，还是比昨又高了半米，完成订单的速度远赶不上新订单增加的速度。
陈静拿着最新的订单汇总和产能报告，急匆匆地走进林凡的办公室，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她把文件摊在林凡面前，手指重重点在数据上：“林厂长，情况不太妙。原材料采购款里，电容和芯片价格比一季度涨了 20%，供应商催款函已经发了三封；工人加班工资这个月要多付 4.8 万，15 号到期的银行贷款连本带利 23 万，现在账户里能调动的现金只剩 18 万。照这个趋势，现有的产能最多再撑一个月就要见底，现金流已经快转不动了。”
林凡接过报告，一页页仔细翻看。他手指在 “产能缺口” 那栏轻轻敲着，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眉头微蹙，但抬头时眼神依旧沉稳：“这还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他苦笑着摇摇头，“产品供不应求是好事，可产能和资金跟不上，好事早晚得变成坏事。”
这时，宋卫国和张强先后走了进来。宋卫国抹了把额头的汗，工装领口还沾着点机油：“车间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了，新招的工人熟练度不够，良品率这两掉了两个点。仓库更别，原材料堆到了门口，成品箱都快顶到花板，运输队的车子从早到晚跑，调度表排得比生产线还满。”
张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那只掉了红漆的 “劳动模范” 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我这后勤都快撑不住了。食堂二十四时烧火，大师傅轮班倒，菜都得提前三订；宿舍住满了，三十多个工人临时安排在附近村民家，昨李婶还来问，能不能再给她家装两张床......再这么熬，我怕大家身体先垮了。”
林凡看着眼前这群跟着自己打拼的伙伴，知道每个人都到了极限。他站起身，给每裙了杯温水：“大家都辛苦了。眼下的路很清楚，扩张是必须的，但钱、地、时间，一样都缺。” 他回到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问题得一个个解决，首先是资金。陈静，你核算过吗？扩建一条新生产线，加上厂房和配套设施，大概要多少投入？”
陈静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预算表：“粗略算过，至少要八十万。这还没算后续增加的人工和运营成本。”
“八十万？” 张强眼睛一瞪，“我的老，这得卖多少台收音机才够啊！”
宋卫国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旧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两下：“咱们现在哪来这么多钱？之前的贷款还没还清，银行那边怕是不好再开口。”
“确实是个文数字。” 林凡点点头，“银行贷款还能争取吗？”
陈静摇摇头：“银行评估过咱们的扩张速度，觉得风险太高，就算能贷到，额度也有限，利息还得往上浮。”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陈静刚把预算表叠好，门突然被撞开......韩博手里攥着个牛皮信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厂长！好消息！省里要办‘青年科技创新成果展览会’，主办方听咱们自主研发‘北斗星 - pro’的事，特意发了邀请函！”
他把邀请函递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这可是个好机会！既能展示技术实力，还能提升品牌形象，不定能引起上级重视，拿点政策支持呢！对了，主办方还，宏声也会去，他们报的项目是‘新型晶体管收音机’，据请了省电子研究所的专家当顾问。”
林凡仔细读着邀请函，眼前一亮：“什么时候办？”
“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一个多月准备时间。”
“参加！必须参加！” 林凡当即拍板，“韩博，王师傅，参展的事交给你们技术部门，要把最好的技术、最扎实的工艺亮出来，但记住，咱们的中频放大电路还没申请专利，别在展览上被人摸清了门道。陈静，你协助准备宣传材料，重点突出‘自主研发’，别跟宏声硬比。”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这不仅是宣传红星厂的机会，不定还能解咱们眼下的困境。”
接下来几，红星厂分成了两条战线。一边是林凡带着管理层筹备募资和扩张，另一边是韩博和技术部门忙参展。
第一次内部募资征求意见会上，林凡站在会议室前方，语气诚恳：“同志们，现在咱们厂订单爆满，但产能跟不上，扩建生产线需要八十万。银行贷款额度有限，利息又高，所以我想，咱们搞内部募资，让大家有机会入股，共享工厂的红利。”
台下立刻响起窃窃私语。老工人李师傅举了手，声音有点沙哑：“厂长，这入股具体咋入？我们这些老骨头，要是投了钱，厂子以后不行了，会不会血本无归啊？”
林凡示意陈静回答。陈静打开资料：“初步设想是每股一百元，每人最多认购二十股，也可以分期付款，首次付五十，剩下的半年内结清。年终会根据盈利分红，入股的职工还能参与工厂重大决策的投票。”
“那要是不盈利呢？” 另一个年轻工人王追问，“我媳妇总，咱们厂前几年不景气，怕再走回头路。”
林凡接过话头，语气认真：“我不瞒大家，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现在的红星厂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有自主研发的‘北斗星 - pro’，有稳定的订单，还有明确的扩张计划。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赚大钱，但我能保证，会拼尽全力让红星厂越来越好，不让大家的血汗钱打水漂。”
会议结束后，有十几个骨干当场表示感兴趣。这个反响让林凡松了口气。而技术科里，参展准备也如火如荼。王师傅指着设计图，嗓门洪亮：“得把‘北斗星 - pro’的电路设计、工艺改进过程全展示出来，特别是咱们自主优化的滤波模块，要重点标出来！”
韩博点头：“我还想设个互动区，让参观者亲自听音质、测灵敏度。再搞个对比展示，把咱们的产品和市面上的同类产品放在一起，不贬低别人，就让大家自己听、自己看。”
“好主意！” 林凡刚好走进来，接过话，“还可以展示几台新产品原型，显显咱们的技术储备，但核心参数得藏好，别泄露了。你们先出个具体方案，下周开会定。”
傍晚，林凡还在办公室改募资方案，宋卫国端着个装着热馒头的饭盒走了进来：“厂长，食堂留了你的饭，顺便跟你个事......我跟几个老工人聊了聊，他们对入股挺感兴趣，但还是怕亏，想再看看生产情况。”
林凡放下笔，接过饭盒：“明我带他们去车间，让他们看看现在的订单量，再扩建计划。 transparency 是最好的定心丸。对了，经销商那边有动静吗？”
“有！下午两个经销商打电话来问，特别是省城的刘总，想尽快来厂里考察。”
林凡眼睛一亮：“太好了。你把经销商的联系方式给陈静，让她准备募股明书，邀请他们下周来，咱们好好接待，让他们看看红星厂的底气。”
宋卫国走后，林凡走到窗前，看着车间的灯火......机器轰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工人们还在加班。张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厂长，去食堂吃点热的吧，你都忙一下午了。”
林凡点点头，跟着他去了食堂。几个加班的工人正围坐着吃夜宵，看见林凡，李师傅立刻招手：“厂长，快来坐！我家老婆子今送了腊肉，你尝尝！”
林凡也不推辞，在他们中间坐下。李师傅压低声音，凑近他：“厂长，我跟我老婆商量好了，想入五股。我在红星厂干了二十年，你这个人靠谱，厂子肯定能好。”
王也跟着：“我也想入三股，就是我媳妇还是有点担心，怕……”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担心是应该的，但你们看现在......车间里的订单堆到了门口，经销商主动来要货，咱们的收音机在外地都卖断了货。只要咱们一起干，红星厂肯定能越来越红火。”
工人们纷纷点头，气氛轻松了不少。
饭后，林凡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募资方案。陈静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杯热茶：“厂长，别熬太晚，募资方案我明再整理也校”
“没事，快好了。” 林凡接过茶，“你也早点休息，财务上的事全靠你。”
陈静在对面坐下：“我刚核算了，要是内部募资能筹到二十万，经销商那边争取三十万，再加上咱们的流动资金，八十万差不多就够了。刘总那边我联系了，他下周带团队来，还想看看生产线的实际产能。”
“好。” 林凡点头，“咱们得做好准备，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
陈静走后，林凡望着窗外的星空，手里攥着那份募资方案。红星厂正站在关键的路口，每一步都不能错。省级展览、募资、扩建…… 每一件事都连着厂子的未来。他不知道展览会上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大家一起拼，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第二一早，林凡召集管理层开会。“离展览还有一个月，离资金缺口临界点还有一个半月。” 他开门见山，“咱们必须双线作战，两边都不能掉链子。”
他看向韩博：“展览准备得怎么样？生产线演示的想法能实现吗？”
“有点难，设备运输太麻烦。” 韩博回答，“不过我们可以做流程图和照片墙，再让王师傅现场讲解工艺，效果应该也不差。另外，我们还准备了一个型的电路演示模型，能直观展示滤波模块的优势。”
“好。” 林凡点头，“从每个班组抽一两个人，轮流参与准备，别影响生产。宋科长，车间那边要盯紧质量，再忙也不能放松标准。”
宋卫国点头：“放心，质检组加了人，每台机子都要过三道关。”
“陈科长，募资明书今要定稿，下午发给经销商。张科长，后勤那边再辛苦下，工饶住宿和伙食不能降标准。”
“没问题！” 张强拍着胸脯应下。
会议结束后，林凡特意留下韩博：“展览会上可能有重要人物，你们要拿出真本事，不仅要展示‘北斗星 - pro’，还要让别人看到咱们的技术潜力。宏声那边有专家，你们也别慌，咱们的东西经得起比。”
韩博会意：“明白，厂长，我们肯定不会给红星厂丢脸。”
走出会议室，林凡径直去了车间。流水线上，工人们专注地操作着，每一台收音机都承载着希望。他在质检区停下，看着质检员仔细检查每一台成品，轻声：“质量是咱们的生命线，再忙也不能马虎。”
“放心吧厂长，绝不让次品流出厂！”
林凡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跟工人聊了聊生产上的困难。一个年轻工人提到，新进的一批电阻质量有波动，影响组装效率。林凡立刻记下来，当场给供应商打羚话，要求他们尽快调换。
回到办公室，林凡看着墙上的发展规划图，拿起笔，在 “资金筹措” 栏写下：“内部募资 + 经销商投资 + 自有资金”，又在 “品牌建设” 栏补充：“省级科技展览 + 媒体宣传 + 用户体验分享”。
窗外阳光正好，车间的机器声像有力的心跳。林凡知道，挑战还在后面，但只要大家一起拼，红星厂的未来一定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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