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来的比预计的早些，王没能亲自迎接实在是抱歉。”
“无碍。”
然而陆闲却在心中思索起来，听这人所，千窟和鸣沙的地位似乎并不对等？亦或者学者的地位太过尊崇了。
陆闲暗暗叹息一声，云中历史他的确涉猎颇深，但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书籍中对于史实的记载很多都是流于表面的，纵使有些人再如何客观的记录这一切都会忽视一些细节，尤其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常识”。
千窟作为神职一方，又在云中久负盛名，纵然史书上只是寥寥几句，但真正在那个时代，千窟本身就是地位尊崇。
沿着街道深入，那些民众好奇的观望着，即便不是千窟的身份，他们三饶衣着也是闻所未闻的。
远处看这些房屋倒还好，只是风格有些清奇，但离得近了，陆闲才能切身感受到鸣沙对于自然的执着。
他们似乎很喜欢那些花草树木，常常能见到花匠侍弄它们。
陆闲一时之间想不到原因。
——
云中漠地，都护府外，商路驿站。
驿站内，昏暗的灯光下，一名身着华丽锦袍的商人正焦急地对着一位坐在桌案后的官员恳求。
“方大人，您不能这样啊！为何这次的商税如此之高？我们的利润本就微薄，若再加六成税，岂非要亏得血本无归？”
他似乎苦苦哀求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焦虑。
方大人微微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低下头。
“六成也算高？云中漠地匪患横行，魔种肆虐，齐珉为云中人民讨伐金庭付出了无数代价，收取这点税很过分吗？”
商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急忙又道：“可沙海那些国也不过两三成，我们只是在商路上穿行了两日，也未曾受过你们的庇佑……”
“那你可让大唐再建一条商路，出这种话，亏得你还是个商人。”
商人被方大人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
猛地站起身，一扫之前的唯唯诺诺，转而露出个凶狠的表情：“你难道就不惧我大唐威吗？我可是大唐的商人！你齐珉焉敢如此!”
方大人闻言，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商人。
“云中漠地可不是大唐能够只手遮的地方。不仅今次如此，往后的商路之上，大唐的商队都要加收三成税！”
——
鸣沙。
鸣沙的王城和传统意义上的王宫不同，陆闲是知道的，据神树落下的枝叶都会被捡去当做皇宫的材料。
而这些神桑木枝在搭建在一起时也会神奇的缠绕在一起，于是便成就了鸣沙王宫的奇异景色。
那些枝干如同古老的图腾，蜿蜒曲折的交织成一座宏伟的宫殿骨架。枝干上甚至孕育出藤蔓和苔藓缠绕生长。
皇宫的入口的地面也并非砖石，而是由一片片透明的神桑叶拼接而成，踩在上面和踩在落叶上的感觉不同，倒是像踩在地毯上的感觉。
施夷光饶有兴趣的转来转去，她还从没见过这样建筑，一时之间连地板都相当的好奇。
“欢迎你们，千窟的学者。”
陆闲微微鞠躬又抬头，却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被一团模糊的光团包裹，什么也看不清。
“神树的预言真是分毫不差，三位对鸣沙的现状可有计策？”
光团缓缓的消去，也得以让陆闲看清了对方，这人在云中历史中有名号，正是鸣沙最后一代的神职者，桑广，字无垠。
见三人一时间没话，桑无垠便走至身前，缓缓的开口：“三位不必拘束，我同独孤氏有旧，你们称我一声伯伯也是可以的。”
“桑伯伯。”陆闲心思电转，他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弄明白了现在的时间线，正是鸣沙马上要经历那场大战的前夕，如他所料不差，鸣沙的现状……
“云中乱象丛生，千窟自保已是不易，我们只是学者，能不能帮到桑伯伯，这我也不敢妄言。”
桑无垠闻言，轻叹一口，显然陆闲的是对的，这一点在千窟历史的记载之中倒是偏差不大，诸神之战的火焰只是扫过鸣沙的一角就让鸣沙出现了覆灭的危机。
“闻月会带你们找地方住下，这段时间你们可在鸣沙任意走动，若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来这里找我。”
闻月，便是带他们来的那人。
陆闲没有再开口，他在回忆鸣沙在云中的历史。
要彻底消灭一个文明是很难的，按理来鸣沙不可能在这千年来再无一丝踪迹，可历史的记载就是如此，在神战波及到鸣沙的瞬间，鸣沙之主就带着鸣沙的意志逝去了。
他们所居住的屋子和之前见到的区别不大，只是没那么多花花草草，施夷光探头探脑的钻来钻去，这木屋还有二楼，要踩着一层又一层的藤蔓上去。
“哇!鸣沙以前这么繁华呀!”
“夷光!”
陆闲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还好他也好奇二楼的景色，跟了上来。
现在可是鸣沙还没覆灭的时候，施夷光这话倘若让任何一个鸣沙人听到了，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施夷光显然也意识到了，举起手，吐了吐舌。
好在是这地方偏僻些，应该是没人听到的。
她也学习过云中历史，对鸣沙的盛况也有些向往。
陆闲远眺整个鸣沙之谷，磅礴的生命力是这里的主旋律，各种奇珍异树在山谷的各个角落生长，几乎找不到空闲的地方。
余安搬来了两个木椅，这木椅也同样是青藤织成，摸上去带着淡淡的湿气，还有些冰凉的触福
太真实了，总感觉不像幻境。
陆闲坐下，关于鸣沙的历史在脑海中不断梳理，最终也没能理清楚鸣沙真正面临的危机是什么，那段历史本身就涉及太多，有些隐秘就连千窟的历史中也没有太多明确的记载。
“夷光，想出去看看的话，就在晚上之前回来。”
“真的吗!”施夷光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来：“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明吧，今还有些事做。”
陆闲要离开鸣沙，至少要站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看看石阵，如果可以或者时间足够的话，他还想去一趟云中漠地的其他地方。
不过那种情况太过理想了，陆闲决定带上余安先在附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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