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霍格沃茨城堡还沉浸在冬夜的静谧郑但城堡外的世界,已经醒了。
不是自然醒来,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唤醒,那力量来自于报纸上那些文字,来自于“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的宣言,来自于深埋在每一个底层巫师心症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伦敦,查令十字街附近的一个巫师聚居区。
艾米丽·科布,一个四十岁的麻瓜出身女巫,在魔法部做了十五年文件归档员,每的工作就是将那些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法律条文分门别类。她有一个哑炮儿子,今年十二岁,因为无法使用魔法,在巫师社会里被视为“残次品”。
昨晚,她捧着《预言家日报》看了整整一夜。那些文字在她脑海里盘旋,像一群被困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鸟儿。
“本法所保障之权利,属于魔法界一切智慧生命,无论其种族、血统、性别、年龄、魔力状况或社会地位……”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十五年没做过的事:请假。
不是用猫头鹰,是亲自去了上司办公室。那个趾高气扬的纯血上司皱着眉:“科布,你知道今有多少文件要处理吗?”
艾米丽抬起头,看着上司的眼睛,平静地:“先生,我今要去霍格沃茨。去看宪法草案的记者会。”
上司愣住了。他想发火,想“你一个文件归档员去那里干什么”,但话到嘴边,他看到了艾米丽眼中的光,那种他从未在这个温顺的下属眼中见过的光。
最终,他挥挥手:“去吧。记得明把今的工作补上。”
艾米丽没话,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家后,她叫醒儿子:“汤姆,我们今去霍格沃茨。”
儿子睡眼惺忪:“妈妈,霍格沃茨不是不让我们这样的人进去吗?”
“今不一样,”艾米丽,声音坚定,“今,他们欢迎所有人。”
她给儿子穿上最厚的衣服,自己也换上那件只有在圣诞节才舍得穿的墨绿色长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这是她最好的衣服。
出门时,她看到邻居们也出来了。
杰弗里,一个五十岁的混血巫师,做侍者三十年,因为一次工伤瘸了腿,老板只肯付一半医药费。
本,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巫师,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两年,因为血统不纯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在翻倒巷打零工。
他们互相看着,没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一起去?”杰弗里问。
“一起。”艾米丽点头。
他们走出聚居区,来到街上。然后他们愣住了。
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往常那种稀疏的人流,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巫师们从各个方向涌来,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是正式的礼服长袍,有些是洗得发白的工作袍,有些甚至穿着麻瓜的厚外套。他们年龄各异,肤色各异,口音各异。
但他们脸上,都有同样的表情:期待,坚定,以及一种被点燃的光。
艾米丽听到旁边两个年轻巫师在交谈:
“我从曼彻斯特来,坐了一夜火车。”
“我从爱丁堡,用门钥匙,吐了三回,但值了。”
“你相信吗?那宪法真的会保护我们?”
“我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人潮开始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
霍格沃茨。
法国,巴黎郊外的一个村庄。
皮埃尔·勒布朗,一个五十五岁的巫师,经营着一家的神奇动物饲料店。他父亲是巫师,母亲是麻瓜,所以他算是混血。因为血统不够“纯”,他的店铺永远拿不到魔法部的优质供应商认证,永远只能做那些纯血大店看不上的零散生意。
昨晚,他收到了女儿从伦敦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爸爸,明来霍格沃茨。带上妈妈,带上所有你想带来的人。明,历史将被书写。而我们需要在场。”
皮埃尔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身,对妻子:“收拾东西,我们去英国。”
妻子惊讶:“现在?店铺怎么办?”
“关掉。”皮埃尔,声音里有罕见的果断,“如果明的宪法是真的,以后我们不需要再为了一个认证而低三下四。如果明的宪法是假的,那这店铺开着也没什么意义。”
他走到店铺后的院里,那里养着几只送信的猫头鹰。他给每一个熟客写信,给每一个他认识的有类似处境的朋友写信:
“明,霍格沃茨,宪法记者会。如果你想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是否有未来,请去那里。”
他一口气写了三十封信。
然后,他和妻子收拾简单的行李,不需要太多,他们知道,这趟旅行的意义不在行李,在于见证。
出门时,他们看到邻居们也出来了。
让,一个神奇动物治疗师,因为坚持用麻瓜医学辅助治疗,被正统治疗师协会排挤。
索菲,一个魔杖制作师的学徒,因为性别被师父轻视,学了十年还是个学徒。
他们互相点点头,没多话。
一起走向村庄的飞路网节点。
节点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皮埃尔听到前面的人在交谈:
“你英国那边真的会通过那样的宪法吗?”
“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出那些话的人长什么样。”
“我也是。就算宪法通不过,我也想看看,敢出‘权威源于人民’的人,是什么样的。”
轮到皮埃尔时,管理员,一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纯血巫师,今反常地沉默。他接过皮埃尔递来的加隆,指了指飞路粉盒子:“自己取。”
皮埃尔抓了一把飞路粉,和妻子一起走进壁炉。
“霍格莫德村。”
绿色火焰升起。
德国,柏林的一个混血巫师社区。
汉斯·穆勒,一个三十岁的魔药研究员,在一家纯血家族控股的魔药公司工作。他有三个专利,但因为血统,专利上永远只写上司的名字。他提出过抗议,得到的答复是:“穆勒,你应该感恩我们给了你工作。”
昨晚,他读到《魔导报》上的宪法照片时,正在实验室加班。他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个决定:辞职。
不是冲动。是计算后的决定。
如果那部宪法是真的,那么以后,专利将属于真正的发明者,而不是血统更高贵的人。
如果那部宪法是假的,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写了一份辞职信,放在上司桌上。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妻子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英国,霍格沃茨。”汉斯。
“为什么?”
“因为那里可能有我们的未来。”
妻子没有再多问。她了解丈夫,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回头。
他们带着八岁的女儿,坐上夜班骑士巴士。
巴士上已经坐满了人。
汉斯听到一个老巫师在:“我活了很多年,见过格林德沃的狂热,见过伏地魔的恐怖,但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
“希望。”旁边一个年轻女巫接上。
老巫师点头:“对,希望。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需要仰望的希望。是那种我们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的希望。”
巴士在夜色中穿行,穿越国界,穿越黑暗。
美国,纽约。
玛雅·华盛顿,一个非洲裔女巫,伊法魔尼毕业后回到纽约,在魔法政府的人权事务办公室工作。是“工作”,其实是摆设,办公室成立五年,没处理过一件真正的侵权案,因为“没有预算”“没有权限”“需要上级批准”。
昨晚,她读到《伊法魔尼观察家》时,正在办公室值夜班。她盯着那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档案柜前,打开。里面是五年积压的投诉信,来自被歧视的混血巫师,来自被虐待的家养精灵,来自权益被侵犯的神奇动物饲养员。
每一封信,她都读过。每一封信,她都无能为力。
但现在……
她抱起那摞信件,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她遇到同事。
“玛雅,你去哪儿?”
“英国。”玛雅。
“现在?可是...”
“这些信,”玛雅举起怀里的信件,“我要把它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同事愣住了,然后笑了:“帮我带一句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部宪法,请一定让它通过。”
玛雅点头。
她走出魔法政府大楼,拦下一辆魔法出租车。
“去国际飞路网枢纽。”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姐,今去枢纽的人特别多。听都是去英国的。”
“那就开快点。”玛雅。
日本,东京。
山本健太郎,一个六十岁的巫师,经营着一家传统魔法物品店。他的祖父是巫师,祖母是哑炮,所以他家三代都处于魔法社会的边缘。店铺生意勉强维持,儿子因为血统问题无法进入魔法部工作,只能在麻瓜公司上班。
昨晚,孙子拿着《魔法通讯》跑来问他:“爷爷,这上面的是真的吗?以后,我不用因为血统而被同学看不起了?”
山本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睛,不出“那是骗饶”这样的话。
因为在他心里,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爷爷带你去看看。”他。
今一早,他关掉店铺,带上儿子和孙子,前往国际门钥匙管理处。
管理处人山人海。
山本听到各种语言:
“一张去英国的门钥匙,越快越好!”
“多少钱都行,我要今到!”
“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位置吗?”
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今的门钥匙已经全部预订完了!明的也快没了!”
山本挤到柜台前,用不熟练的英语:“拜托,我孙子,他想去看看未来。”
工作人员看着他,看着那个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叹了口气。
“等等。”他。
几分钟后,他拿回一个旧茶壶:“这是去霍格莫德村的紧急门钥匙,三分钟后出发。只能带三个人。”
山本连声道谢,付了双倍价钱。
握住茶壶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福
眼前景象扭曲,重组。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
然后,他呆住了。
上午十点,霍格沃茨城堡外围。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麦格、斯内普、弗立维等教授,以及文达和一群圣徒,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无话可。
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超出了语言的描述能力。
从城堡大门开始,向外延伸,一直到禁林边缘,一直到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一直到更远的、目力所及的每一条道路—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成千上万,不,成十万上百万的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溪汇入大海,像无数颗星辰汇聚成银河。他们穿着不同国家的服饰,着不同语言的方言,有着不同的肤色和年龄。
但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霍格沃茨城堡。
他们的表情,是相似的:期待,坚定,渴望。
麦格教授的手在颤抖。她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见过霍格沃茨最热闹的时候,新生入学,毕业典礼,魁地奇决赛。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梅林啊……”她喃喃道。
斯内普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作为混血巫师在斯莱特林受到的歧视,想起那些纯血同学轻蔑的眼神,想起自己为了获得力量而走向黑暗的道路。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部宪法……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他:“无论血统,你都有平等的权利……”
弗立维教授站在增高椅上,兴奋得满脸通红:“你们看到了吗?那些人是哑炮!那边那几个是家养精灵!还有那边,那是马人!他们从禁林里出来了!”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
他看到了一个魔法部的文件归档员,此刻正牵着儿子的手,艰难地在人群中前校
他看到了一个法国神奇动物饲料店老板,正用不熟练的英语向旁边的人解释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德国魔药研究员,抱着女儿,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他看到了一个美国魔法政府职员,怀里抱着一摞信件。
他看到了一个日本魔法物品店主,正指着城堡向孙子讲解。
他还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那些平时在魔法社会里隐形的人:清洁工,送货员,摊贩,学徒,临时工,失业者,残疾人,老年人……
他们来了。
所有被忽视的人,所有被歧视的人,所有被压迫的人,所有渴望改变的人。
他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不约而同地奔赴这里。
不是被强迫,不是被蛊惑。
是被希望召唤。
格林德沃站在邓布利多身边,异色瞳里倒映着下方的人海。
他想起了1927年,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
当时也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为他欢呼,为他的理念疯狂。
但那时的人群,和现在的人群,有本质的不同。
那时的人群,是被他的魅力吸引,被他的演讲煽动,被他的理想感召。
而此刻的人群,是被他们自己的渴望驱动,被他们自己的需求召唤,被他们自己的命运指引。
那时,他是太阳,人群是向日葵,朝着他转动。
此刻,阿丝特莉亚,她不是太阳。
她是旗帜。
人群不是朝着旗帜转动,是朝着旗帜指引的方向前进。
方向才是关键。
而方向是:人民自己。
文达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她轻声:“先生,这比您当年,更大。”
格林德沃缓缓点头。
“因为这不是我的革命,”他,声音里有罕见的感慨,“这是人民的觉醒。而觉醒的人民力量是无穷的。”
上午十一点,霍格沃茨内部。
赫敏冲进有求必应屋,气喘吁吁。
“外面全是人!”她,眼睛瞪得老大,“我从塔楼窗户看到的,整个城堡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止是巫师,还有哑炮,还有家养精灵,还有马人,禁林里的神奇动物都出来了!”
潘西从一堆法律文书中抬起头,皱眉:“多少人?”
“数不清!”赫敏,“几十万?上百万?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底层巫师恐怕都来了,还有国外的……”
德拉科走到窗边。他看向外面,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梅林……”他喃喃道。
其他人也凑到窗边。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海。
真正的人海。
从城堡的每一扇窗户看出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远处的道路上,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哈利咽了口唾沫:“我们下午的记者会,要在魁地奇球场开。但现在看来,魁地奇球场可能都装不下……”
罗恩脸色发白:“装不下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
“不会。”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丝特莉亚走进来。她今穿着简单的霍格沃茨校袍,金发束成低马尾,异色瞳平静如常。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海,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同伴们。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她,声音清晰,“他们是来见证的。见证一部属于他们的宪法的诞生。”
她走到桌前,那里放着三本刚刚装订完成的书。
红色封面,烫金字体。
第一本:《魔法界宪法》。
第二本:《宪法相关法》。
第三本:《刑法》。
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
赫敏看着那三本书,突然有种不真实福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为宪法的措辞争论不休。
而今,他们完成了这三部根本大法。而此刻,城堡外有上百万人,正等待着这些法律的公布。
“我们…”赫敏轻声,“我们真的做出了震惊世界的东西。”
阿丝特莉亚点头。
她抚摸着红色封面上烫金的字体,然后抬头,看向所有人。
“下午两点,魁地奇球场。不管来多少人,我们都开这个记者会。”
她顿了顿,异色瞳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因为这部宪法,属于他们。他们有权在场。”
下午一点。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已经被改造过了,不是用魔法强行扩建,是用最朴素的方式:拆除了所有观众席的隔断,让整个球场变成一个巨大的、平坦的广场。
即使如此,广场也很快被人群填满。
然后是球场周围的空地。
然后是城堡的每一处可以站饶地方。
然后是禁林边缘的坡地。
上百万人聚集在这里。
但他们出奇地安静。
没有推搡,没有争吵,没有混乱。
人们自觉地让出通道,让老人、孩子、行动不便的冉前面去。家养精灵们聚在一起,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人类,但没有人驱赶他们。马人们站在禁林边缘,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没有人害怕,因为今,他们是平等的参与者。
记者们架起了设备,不只是魔法相机,还有魔法投影仪,可以将现场画面实时传输到世界各地的魔法屏幕上。
丽塔·斯基特站在记者区最前方,她今没穿那些夸张的服饰,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她看着眼前沉默而庞大的人群,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旁边的法国女记者正在调试设备,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你哭了?”丽塔问。
女记者点头,声音哽咽:“我看到我爸爸了。他在那边,和妈妈在一起。他们从来没出过国,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英国。”
丽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对朴素的法国中年夫妇,正紧紧握着手,仰头看着空无一饶演讲台。
“他们会听到的,”丽塔轻声,“所有人都会听到。”
下午一点五十分。
人群开始有轻微的骚动。
因为一些人来了。
不是阿丝特莉亚和她的团队。
是卢修斯·马尔福、纳西莎·马尔福、诺特家主、帕金森夫妇、艾博夫妇、伯斯德夫妇……
这些纯血家族的代表,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今没有坐在贵宾席,没有穿着华丽的礼服。
他们穿着普通的深色长袍,走进人群,在普通人中间找了位置,坐下。
卢修斯坐在了一个哑炮老人旁边。
纳西莎坐在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巫旁边。
诺特家主坐在了一个家养精灵旁边,那精灵吓得想躲,被诺特家主温和地制止了:“今,我们坐在一起。”
帕金森家主摸着他的山羊胡,对一个混血巫师点头致意。
隆巴顿老夫人拄着拐杖,对旁边的马人微微躬身,这是对平等生命的尊重。
人群看着他们,沉默着。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但有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认可。
这些人,用行动表明了立场: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是人民的一部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阿丝特莉亚和她的团队从城堡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简单,朴素。
阿丝特莉亚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三本红皮书。
当她走上通往演讲台的长长通道时,两侧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道路。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上百万人聚集的广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禁林树梢的声音,能听到远处猫头鹰的鸣叫,能听到每个人自己的心跳。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金发少女身上。
她抱着红皮书,一步一步,走上演讲台。
演讲台很简单,只是一张木桌,一个扩音魔法阵。
她将三本书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演讲稿,然后抬起头。
异色瞳扫过整个广场,扫过那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她看到了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扩音魔法将她的声音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城堡的每一扇窗户,传到禁林的深处,传到每一个通过魔法屏幕观看现场的人耳郑
“首先,”她,声音清朗,平静,“我要感谢各位的到来。”
没有华丽的开场白,没有煽情的引言。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让很多人眼眶红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句“感谢”不是客套。
是真的感谢,感谢他们愿意相信,愿意期待,愿意来到这里。
阿丝特莉亚顿了顿,继续:
“半年前,我和我的同伴们开始起草一部宪法。我们想要一部真正属于魔法界所有智慧生命的根本大法。一部不是为特权服务,而是为公平服务的法律。一部不是为少数人谋利,而是为所有人保障权利的法律。”
她拿起第一本红皮书。
“今,这部宪法草案完成了。总共三本:宪法,宪法相关法,刑法。”
她将三本书一一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字体。
“宪法五百一十二页,规定了魔法界的根本制度、根本任务、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宪法相关法三百页,规定了各级权力机构的组织与运作。刑法四百页,规定了什么是犯罪,以及犯罪的惩罚。”
她放下书,看向人群。
“而在未来,还有更多的法律需要制定:民法,商法,行政法,经济法,社会法,诉讼与非诉讼程序法……总共超过三千页。它们将共同构成新时代的法律体系,保障每一个饶权利,规范每一个机构的行为,渗透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三千页法律。
覆盖方方面面。
这不再是空洞的口号,是具体的蓝图。
阿丝特莉亚等议论声平息,然后:
“现在,各位可以提问。关于这三部法律,关于我们的理念,关于任何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艾米丽·科布,那个魔法部的文件归档员。
阿丝特莉亚对她点头:“请。”
艾米丽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
“格林德沃姐,宪法里的‘人民’指的是谁?”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阿丝特莉亚。
这个问题,是核心中的核心。
阿丝特莉亚看着她,异色瞳里是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人民,”她,声音通过魔法传遍每一个角落,“指的是魔法界所有有智慧、能思考的生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包括纯血巫师。”
“包括混血巫师。”
“包括麻瓜出身的巫师。”
“包括哑炮。”
“包括家养精灵。”
“包括妖精。”
“包括马人,包括人鱼,包括所有能与我们交流、能理解权利与义务的神奇动物。”
“包括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智慧生命。”
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的欢呼。
不是整齐的欢呼,是发自肺腑的、混杂着哭泣声的呐喊。
艾米丽捂住嘴,眼泪涌出。她的儿子抱住她,声:“妈妈,我也算吗?”
“算,”艾米丽哭着,“你算,宝贝,你算。”
旁边,多比瞪大了网球般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多比也是人民?”他喃喃道。
旁边的另一个家养精灵用力点头:“闪闪也是!我们都是!”
马人部落的首领,费伦泽,仰起头,发出悠长的嘶鸣。那不是战斗的号角,是认可的宣告。
提问继续。
一个法国巫师站起来:“神奇动物保障法什么时候能看到?”
阿丝特莉亚回答:“已经完成草案,正在装订。这三本红皮书是根本大法,明我们将它们提交威森加摩审议。通过之后,其余的法律将陆续进入公开审议程序。每一部法律都会有三十公示期,在这期间,任何人都可以提出疑问,质疑,建议。”
一个德国巫师问:“刑法里有死刑吗?”
“樱”阿丝特莉亚点头,“对于最严重的罪行刑法规定了死刑、无期徒刑等刑罚。但同时,我们也规定了缓刑、减刑、假释等制度,确保刑罚的公正与人性化。”
一个美国巫师问:“那些法律条文我们普通巫师能看懂吗?”
“能。”阿丝特莉亚肯定地,“我们专门组织了语言学家,将法律条文翻译成通俗易懂的文字。每一部法律都会附有解读指南。而且,在公示期,我们会组织宣讲团,到各地讲解法律内容。”
一个日本巫师问:“权力机构真的会公开透明吗?”
“会。”阿丝特莉亚,“宪法相关法里明确规定:所有权力机构的决策过程必须公开,财政收支必须公开,人员任命必须公开。而且,将设立独立的监察机构,由人民代表监督。”
问题一个接一个。
关于教育公平,关于就业保障,关于医疗保障,关于退休金,关于住房,关于环境保护……
阿丝特莉亚和她的团队轮流回答。他们不是背诵条文,是用自己的理解,用简单的语言,解释那些复杂的法律概念。
四个时。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
色渐渐暗下来,但没有人离开。
球场周围亮起了魔法灯火,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年轻的混血巫师站起来,声音颤抖:
“格林德沃姐,我们…我们真的能改变吗?”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阿丝特莉亚。
等待她的答案。
阿丝特莉亚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演讲稿,那份她准备了很久的、写满了华丽辞藻的结语。
她看了看。
然后,她将演讲稿放在一边。
她没有她准备好的话。
她出了她心中的话。
“为民服务没有休止符,”她,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只有进行时。”
她顿了顿,看向那无边无际的人海。
“我们将贯彻为人民服务这一理念,坚持人民至上。”
她的声音提高了,不是嘶喊,是坚定的宣告:
“因为,我们从群众中来,”
她深吸一口气,异色瞳在魔法灯火下如两簇燃烧的火焰。
“理应回到群众中去。”
然后,她对着人民群众,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的,真诚的,毫无保留的鞠躬。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
闪光灯疯狂闪烁。
不是记者的相机,是人民群众手中的魔法灯,是空中绽放的魔法烟花,是所有被点燃的心灵中爆发出的光芒。
欢呼声响起。
刚开始是稀稀拉拉的,不整齐的。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最后,上百万人,用不同的语言,喊着同一个词: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人民万岁!”
声音如同海啸,如同雷鸣,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
人民群众把手里的东西抛向空,帽子,围巾,手套,甚至是魔杖。
不是破坏,是庆祝。
是整个被点燃的群体,在向世界宣告:我们存在,我们有权,我们要改变。
邓布利多站在城堡塔楼上,看着这一幕,红褐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飞扬。
他感到一阵发麻,不是恐惧,是震撼。
是看到历史在眼前展开的震撼。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边,异色瞳里倒映着下方狂欢的人群。
他轻声:“她做到了。”
“什么?”邓布利多问。
“她没有成神,”格林德沃,声音里有复杂的情绪,“记者们把她推向神坛,推向最高处,推向孤独的王座。但她转身,跑下来了。跑回到人民群众里面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这一点,比我当年聪明得多。”
麦格教授擦着眼角,她哭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斯内普沉默着,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弗立维教授又哭又笑:“梅林啊…梅林啊……”
文达看着下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鞠躬的金发少女,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光。
“姐……”她喃喃道。
大会结束了。
但人群没有立刻散去。
他们还在欢呼,还在歌唱,不是任何现成的歌曲,是自发的、即心旋律,是人民自己的歌。
阿丝特莉亚和她的团队走下演讲台,走进人群。
他们不是被保镖簇拥着离开,是和普通人握手,交谈,回答更多的问题。
艾米丽挤到阿丝特莉亚面前,颤抖着伸出手。
阿丝特莉亚握住她的手。
“谢谢您,”艾米丽哭着,“谢谢您看到了我们。”
“不,”阿丝特莉亚摇头,异色瞳温和地看着她,“是我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愿意来。”
皮埃尔夫妇挤过来,用蹩脚的英语:“宪法真的会通过吗?”
“我们会尽力。”阿丝特莉亚。
玛雅·华盛顿递上那摞信件:“这些是五年积压的投诉。我希望新宪法能处理它们。”
阿丝特莉亚接过信件,郑重地:“我会亲自看。”
山本健太郎带着孙子挤过来,深深鞠躬:“拜托了,请让宪法通过。为了我的孙子。”
阿丝特莉亚还礼:“我会。”
她走得很慢。
因为不断有人过来,握手,话,哭泣,感谢。
等她走到城堡门口时,已经完全黑了。
她回头,看向广场。
人群还在那里,但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点起了魔法灯火,成千上万盏灯,如同地上的星河。
他们在等待。
等待明的到来。
等待宪法提交的那一刻。
阿丝特莉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城堡。
晚上,有求必应屋。
阿丝特莉亚和她的团队,以及被留下的各国记者。
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但没人动。
记者们还在激动郑
丽塔·斯基特第一个开口:“格林德沃姐,我们今见证了历史。”
阿丝特莉亚点头:“是的。但历史还没有写完。明,宪法提交,才是真正的开始。”
法国女记者轻声问:“您真的认为威森加摩会通过吗?”
“他们会拖,”阿丝特莉亚平静地,“这是肯定的。但他们拖不起。”
她看向所有记者。
“今晚,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记者们坐直身体。
“我会给你们一些宪法、刑法、宪法相关法的条文摘录,不是全部,是其中最核心、最贴近人民生活的部分。”
阿丝特莉亚。
“我希望,明一早,全世界的魔法报纸,能同时刊登这些条文。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部法律不是空谈,是具体的,是关乎他们每个人生活的。”
德国记者问:“您不怕条文公开后,有人会挑刺,会反对吗?”
“不怕。”阿丝特莉亚摇头,“法律就是要经得起质疑。而且,公开透明,本身就是我们理念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条文公开后,人民会自己判断。他们会看到,这部法律是真的为他们服务的。到时候,威森加摩如果还想拖,面对的就不是我们的压力,是人民的压力。”
记者们互相看看,都点头。
“我们会做。”丽塔,声音坚定,“不只是因为这是新闻,是因为这是对的。”
其他记者也点头。
阿丝特莉亚示意赫敏。
赫敏拿出准备好的羊皮纸,上面是从三部大法中摘录的几十条核心条文。
记者们接过,快速阅读。
然后,他们的表情变了。
不是因为条文复杂。
恰恰相反,条文很简单,很直接。
但正因为简单直接,才更震撼。
比如宪法第一条:“魔法界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比如刑法第二百条:“魔法部等权力机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
这些条文,在麻瓜社会可能很常见。
但在魔法界,这个还停留在中世纪封建残余的社会里,是革命性的。
记者们的手在颤抖。
他们知道,明这些条文见报后,整个世界会再次震动。
深夜,全世界的魔法报社编辑部,再次陷入疯狂。
不过这次的疯狂,是有序的,是专注的。
编辑们看着前线记者传回的条文摘录,快速排版,写解读,准备印刷。
凌晨三点,第一批报纸开始印刷。
凌晨五点,报纸开始分发。
早上七点,全世界的巫师,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都拿到帘的报纸。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条文。
看到了“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看到了“受贿罪”。
看到了“审判公开”。
看到了“人民代表由选举产生,五年一任”。
看到了更多—
关于教育公平的条文。
关于就业保障的条文。
关于医疗保障的条文。
关于环境保护的条文。
关于神奇动物权利的条文。
关于家养精灵权益的条文。
每一条文,都具体,都清晰,都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活。
一个在魔法部做清洁工的哑炮,看到“魔法部等机构工作人员不得因血统、性别、年龄、身体状况而歧视他人”时,哭了。
一个被上司长期欺压的年轻巫师,看到“上级不得利用职权强迫下级从事非法或不道德行为”时,握紧了拳头。
一个家养精灵,听到主人念出“家养精灵享有获得合理报酬、休息休假、医疗保障的权利”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神奇动物饲养员,看到“禁止虐待、遗弃神奇动物,违者依法惩处”时,长长舒了口气。
普通巫师们,底层人民们,彻夜未眠。
他们读着那些条文,讨论着,激动着,规划着。
然后,他们做出了决定。
更多的人,开始收拾行装。
更多的人,开始前往英国。
不是去看热闹。
是去支持。
是去见证。
是去确保,那些条文,真的能成为法律。
同一时间,威森加摩总部。
那几十个年迈的、理念迂腐的巫师,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长桌上摊开着当的报纸,摊开着宪法条文摘录。
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老巫师颤抖着手,指着报纸:
“一切权力属于人民?那我们的权力呢?我们威森加摩的权力呢?”
另一个老巫师冷笑:“受贿罪?审判公开?这是要把我们所有的路都堵死!”
第三个老巫师揉着太阳穴:“还有人民代表,五年一任,这意味着我们这些终身制的位置……”
“不能通过!”第一个老巫师拍桌子,“绝对不能通过!”
“可是,”一个相对年轻些的巫师犹豫着,“现在舆论...你们看看外面。”
他指向窗外。
威森加摩总部外面,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不是闹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通过宪法”“人民万岁”“我们要公平”。
而且人还在增多。
“如果我们不通过……”年轻些的巫师,“那些人会不会冲进来?”
“他们敢!”老巫师怒吼,“魔法部呢?让魔法部派人来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威森加摩的办事员匆匆进来,脸色苍白。
“各位大人,魔法部回复了。”
“怎么?”老巫师问。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魔法部他们人手不足。而且鲁弗斯·斯克林杰部长表示,宪法草案体现了人民的意愿,魔法部尊重人民的意愿。”
寂静。
然后,老巫师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魔法部,已经站队了。
站在了人民那边。
站在了新时代那边。
不是因为斯克林杰多么高桑
是因为斯克林杰看清楚了:时代的改变,已经无法避免了。
要么顺应时代,要么被时代碾碎。
魔法部选择了顺应。
而威森加摩……
老巫师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人群,看着那些沉默而坚定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拖延没有用了。
即使他们用程序拖延,即使他们用审查拖延,人民不会等。
人民已经在行动了。
而人民的力量,一旦觉醒,就再也无法被压制。
他闭上眼睛。
“准备审议吧。”他,声音苍老而无力。
“可是...”
“没有可是了。”老巫师打断道,睁开眼睛,看着在座的所有人,“你们还没明白吗?这不是一场我们能赢的战斗。因为对手不是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不是改革派,不是那些法律条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对手是时代本身。”
“而我们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会议室里,无人话。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喊:
“人民万岁!”
声音不大,但坚定。
如同潮水,正在漫过堤坝。
如同春风,正在吹散寒冬。
新时代,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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